《[石纪元]石之纪元的女巫生存》想吃椒盐小酥肉

6、第六章 重要的瞬间

　　“艾比，你这家伙，看过哆啦a梦？”千空问得直白。

　　“没有哦。”艾比一脸无辜。

　　有水滴落下，雨终于来了。
　　两人中断对话，迅速进到木屋。

　　昏暗阴雨天，屋子内部被阴影完全笼罩。千空眯起眼睛，勉强观察了一圈木屋的内部——

　　和外面看上去一样的圆形，屋顶不算高，地板和墙壁都是树干质感，侧面的小窗户和正面的门被藤编的东西盖住了，风雨进不来。

　　目前里面还没有多少东西，占地最大的就是放置在角落的两床草席，她还用干草做了简易的枕头。

　　干草席前方有一块类似陶器的方形器皿，深度大概二十厘米，里面堆放着不少木柴，器皿上方则罩着同样是陶制的烟囱，上半部分又是木质。

　　艾比摇了摇魔杖，那堆木柴便立刻燃烧起来，稍微照亮了屋内空间。不过由于烟囱挡光的缘故，只是比伸手不见五指好一点，视野依然昏暗。

　　除此之外就是靠墙的陶罐了，里面储藏着食物和其他资源，有一个陶罐是专门放水的，艾比说那些水是她用魔法提取的纯净水，可以直接喝。

　　“想用纯净水的话随时找我。”艾比笑着提醒。

　　千空没说话。

　　他不确定自己的直觉准不准，科学家不该相信直觉。不过通过之前的一些端倪，以及对艾比的观察，千空大概有了猜测。

　　艾比并不是单纯的家伙。

　　原本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艾比为了生存，配合他的想法，帮助他发展科学。

　　直到魔杖出现，两人攻守易势。

　　千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艾比认识不到三天的情况下，轻易给了对方最合适的、他所无法理解的强力武器。

　　哪怕对方态度友善，看上去威胁不算大……可刚才那个关于哆啦a梦的话题，艾比绝不会意外说漏嘴。

　　女巫是在告诉他——

　　我知道很多。
　　比你以为的要更多。

　　千空处理好野兔肉，用艾比现场用魔法制作的竹签串起来，放在火上——她等不及想吃，直接使用了火焰魔法——烤好，再撒上盐就能食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艾比使用魔法的全过程。

　　观察结果如下：

　　首先，巫师必须使用魔杖施法。施法时杖尖会划出不同的符号，符号大概是另一种弯弯绕绕的文字。总之魔杖是一切的根本，失去魔杖的女巫等于失去战力。

　　其次，目前为止，千空没见艾比念听不懂的魔法咒语。他不确定是简单魔法不需要咒语，还是魔法本身就不用咒语来启动。

　　然后，巫师的魔力存在上限，会消耗，可以通过冥想恢复。艾比在烤野兔的时候喊着魔力快用完了，一会儿要冥想一阵。但千空看不出艾比的疲惫，起码她外表上没有明显的魔力消耗殆尽的特征。

　　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信息差才是最可怕的。

　　吃完自己那份兔肉，千空短暂思考。

　　无论如何，艾比对科学道路的发展有强大助力，能为他节省大把时间，也是他了解魔法的唯一渠道。

　　即便对方目的不明，千空也愿意冒着风险与对方共处。

　　况且，两人没有起冲突的必要，合作共赢是最优解，用她的魔法和他的科学知识能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起码艾比肯定不想跟他两个人在石之世界一直荒野求生。

　　复活更多人类，重建人类文明的根本目标是一致的。

　　哪怕不知道对方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哆啦a梦，在艾比没表现出敌意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是同盟。

　　故意提起哆啦a梦，大概率是艾比希望他主动问起。那正好可以借此了解她的目的和态度，也看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她所愿吧。

　　“喂，艾比，”千空开口，“哆啦a梦，是你从哪里看见的？”

　　“噢，这个呀，”女孩望向他，坦然道出事实，“当然是从千空身上，以及脑袋里看到的……想猜猜是什么时候吗？”

　　她笑容神秘，狡黠地眨眨眼。

　　“哈……”千空迅速推测，“应该是之前说检查我魔法回路的时候？当时就有种身体被一点一点看过了的感觉……也包括大脑？”

　　“没错，完全正解！给你加一百亿分！”

　　艾比感叹。

　　“千空果然很聪明啊，是在这个世界一个人也能独自活下去那种人。”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千空垂眸问，“你在我脑袋里看到了多少？”

　　艾比眨眨眼，自然回答。

　　“不太多，只有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一大堆都是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我也记不住，只记住了简单的漫画。”

　　“除了这些，还有你爸爸和你好朋友的记忆片段，以及你一个人数秒的时候。那一段真是超级长啊，看得人都有点恶心了。”

　　三千七百年，能不长吗？
　　千空笑了一声。

　　“呵，艾比，”他扬眉，“你这家伙才是真正的不礼貌吧？”

　　都直接看别人的记忆了。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不起啦，”艾比吐舌，理由倒是充分，“我也得判断你是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好人啊。如果运气不好碰到坏人，我可是会完蛋的。”

　　千空对此无法谴责。

　　“不过……我其实不止看了你的脑袋哦，生理上也全部看光了。”艾比补充一句。

　　千空：？

　　那现在可以谴责了吧。
　　他有点无语，眼神透露出嫌弃。

　　“你是有特殊癖好吗？”

　　“才不是！”艾比一口否认，正经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身体的一切我都可以了解啦。”

　　“就是说，你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找我看看，一下就能找到生病位置哦。魔力检查肯定不会误判，也没有副作用，我学过医疗感知魔法！”

　　啊啊，这一点倒是方便……

　　就算仅限检查，不包括治疗，但能迅速确定病变部位，就能更快找到病因，有利于对症下药。

　　几乎可以担任半个医生了。

　　“反正我对你没有恶意。”

　　艾比盘着腿将身体稍微后仰，姿势放松，表情温和，整个人的氛围在火光中更加柔软。

　　“真诚才能更好地合作，不是吗？你看，我都没有故意瞒着你，也没有在拿到魔杖后就直接对付你吧。”

　　把“对付”说得好轻巧啊……
　　她对此大概很有经验。

　　千空问：“所以现在，我们算有最基础的信赖关系了？”

　　“没错！”艾比点头，对他伸出手，“荒野求生的时间还很长呢，请多指教，千空？”

　　一次正式的打招呼。
　　一次重置了双方关系的谈话。
　　以及，对他明确的提醒。

　　“啊，”千空垂眸，“请多指教。”

　　和艾比友好握手后，千空不再看她，抓抓头发去一边处理兔皮了。

　　兔皮在树屋里不方便鞣制，明天得带去河边弄。看大小只能做一只鞋子，所以还要抓点别的动物，这点兽皮实在不够用。

　　整理一下今天的收集物，千空注意到艾比把他带回来的草料也用魔法烘干完毕了，整齐地铺在干草堆成的床铺上。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决定休息。

　　干草铺的柔软度很合适，再加上有树屋遮风避雨，提供身在室内的安全感，比露宿舒服多了。前两天睡觉一直安不下心，这次总算能踏实地进入睡眠。

　　说不定他也会睡久一点……

　　火堆熄灭。
　　千空听到隐约的雨声。

　　“……千空？”

　　旁边的女孩悄悄开口，两人的床铺挨在一起，距离很近。她的声音让人想起那张兔皮上的软毛。千空不自觉揉了揉耳根。

　　“嗯？”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一个人，在被石化的状态坚持三千七百多年，是什么感觉？”艾比好奇地问，“一直清醒那么久欸……不会很可怕吗？”

　　“不会……没感觉，”千空说，“五感都消失了。”

　　“噢……那你会想什么吗？”

　　“你不是都看到了？”

　　“看的不全，而且太长了。”

　　千空沉默了好一阵。

　　这种说不说都无所谓的事，在有一瞬间说出来的冲动时，结论就定下了。是因为从来没跟人说过那段漫长得要死的经历，产生了没用的表达欲吗？

　　他闭上眼睛。

　　“……基本都是想过去的事情，为了左右脑同时工作，不失去意识。”

　　声音有些缥缈。

　　“或者想现在的时间是不是春天，如果在快到冬天的时候醒来基本死定了，绝对不能计算错误。
　　想地球的现状，这几千年地形和世界会不会出现很大的变动，对发展有没有影响。
　　想如果能接解除石化，第一时间应该做点什么，再进行无数次脑内演习……”

　　千空不自觉笑了。

　　“倒是不无聊。”

　　“怪不得你总是有下一个要做的事情，因为已经在脑子里做了很多遍了吧……”艾比顿了顿，“那一个人维持意识，会孤独吗？”

　　“不会。哪有时间产生这种多余的情绪啊，”千空回答得潦草，“而且醒来就看到其他人了，有什么可孤独的……”

　　“睡觉了。”

　　他宣布结束谈话。

　　“嘁……”艾比不满，但还是没再追问。

　　千空没有立刻入睡。
　　他不知道艾比看没看见。

　　他清楚自己是个尽力处于理性状态的人，所以对自己心中重要的东西也有个大概排序。

　　关于哆啦a梦，关于肯定能坚持下来的大块头幼驯染，关于或许身处太空的百夜，关于科学的一切……没错，她应该都看到了。

　　但还有。

　　醒来的那一瞬，他转过头，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一刻，也非常重要。

　　并不因为对方是艾比。而是因为两人必须在这个石之世界中合作，他不用独自熬过可能产生“孤独”的漫长时间，不用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处理生活必需品上，不用一个人生活。

　　嘛。重要归重要……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说不准遇到艾比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巫师的馈赠往往都伴随着隐形的代价。这一定律适用于童话故事，也适用于眼前的魔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