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怪物》屠甜

25、第 25 章 狗不嫌家贫

　　两日后，成岁方醒。

　　戴戴还睡着，她下意识探他灵识，才想起这具身体一点灵力都没有。

　　“真是废物，你平日里就不知道练一练吗？”

　　牧隗叫屈：“我平日里都被你占着……”

　　“他怎么伤得比我还重？”

　　“不知道啊，我痛昏过去了。”

　　“……”

　　成岁把戴戴收回命牌玛瑙，准备去找许鸣山进行下一桩交易。

　　宿舍门被扣开，带动四周的风，成岁闻到了淡淡血腥气，她觉得疑惑，好好的在宗门里怎么会……

　　“你受伤了？”

　　“无妨的。”虽然如此说，他的右手却始终垂着身侧，僵硬地不曾动弹。

　　许鸣山唇色苍白，仪态却还是端方挺拔：“只是去试炼了一趟，想要进步，总要付出点吧。”

　　成岁马上没了兴趣，刚要说此行目的，许鸣山率先给截了她的话头：“我屋里煮了新茶，进来喝一杯吧。”

　　他让出一块空位，刚好够成岁看见客厅里坐着的谢掷。

　　谢掷冷笑：“还不滚过来。”

　　成岁只好走过去，手却去不自觉捏了捏收入挎包里的法器。

　　人类反复无常，毫无良心可言。说不定许鸣山表面君子，实际上就是个老阴狗，早就跟谢掷通了气，两人只肖把她骗入屋内，合谋将她除掉。

　　她万分警惕，步子慢慢挪动，探查着屋里是否有阵法。

　　许鸣山住着单独的宿舍，两室一厅，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卷打坐席，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布置。
　　更不用说什么食物垃圾，生活痕迹。

　　跟他人一样洁净清正，甚至连人气都没有。
　　哪像牧隗房里堆满了有用的没用的，喜滋滋热乎乎要在这里住上一百年似的。

　　谢掷不耐烦地吼了一声：“磨蹭什么！你说你，不上课不修行，还一个人搬去外面住，怎么嫌弃多人宿舍？你心气很高啊，有点本事很了不起，就敢独自去接任务，回来了也不去听课默经，自己修行得了，拜什么宗门。”

　　成岁略略放心了，装傻子不说话，埋着头想等他啰嗦完赶紧走。

　　谢掷气笑了，食指弯曲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成岁猝不及防被亲密接触，立即恼怒，一退三步，反手就散出三张符朝谢掷头上的扔去。

　　暗地又借来戴戴阴炁催动，于是砸在他脑袋上的一把驱邪的赤小豆成了钢珠，打得谢掷一通跳脚。

　　“牧隗！你敢打师父！”

　　牧隗同时撑起难得的骨气叫道：“妖怪！你怎么敢打师父！”

　　成岁：“你也说我有本事，你看，这些基础的东西我确实不用学。”

　　许鸣山在旁轻笑出声，同成岁四目相对。

　　看来见她挨骂他是很高兴的了。

　　谢掷“蹭”一下站起，随手就唤出了自己的长戟，一头压在了成岁肩上，许鸣山当即阻拦一声：“师兄。”

　　她这时却一步不退，弯腰闪动一个漂亮的抬脚前踢，长戟重重撇回谢掷，给了他当胸一棍重击。

　　谢掷压根没防备，哪知道她胆大妄为，被震退出一米，怒目而瞪放出威压：“牧隗！”

　　成岁单膝跪地，不甘示弱：“困！”

　　黑戒如游蛇蹿出，把谢掷一卷，困翻在地。

　　谢掷怒道：“你敢用邪物！”

　　牧隗：“救命啊！我欺师灭祖了！”

　　“好了，二位都收了神通吧。”许鸣山扶起谢掷，又示意成岁解开灵器。

　　成岁：“他先答应，不得罚我。”

　　许鸣山眼睛弯了弯：“我替他答应了。”

　　成岁这才收了灵器。

　　许鸣山亦按住谢掷：“这是那精怪自愿赠与的，我已经看过了，对人没有损害，你就别不依不饶了。且多亏她发现了公主骸骨，扭转了危机，不然萧白那几个小弟子得交代半条命了。”

　　谢掷被徒弟暗算实在面上无光，仍气呼呼的：“你是幸灾乐祸了，当着代掌门处理门中事务，统共也就收了三个弟子，就可劲看我笑话吧。”

　　得亏这里没有旁人，否则他决计不肯轻饶。

　　谢掷没好气走到成岁面前伸手，“拿来我看看。”

　　成岁横了她一眼，只伸出一根中指：“就这么看。”

　　谢掷鼻子都要气歪了，又被戒指吸引了目光，意外道：“本命法器？这东西很难得，胜过天麒宗大半法器，你机缘不错。”

　　说完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脸，成岁还没反应过来，谢掷弯腰软下声音。
　　“为师知道上次去捉猫魈让你做饵吃了苦头，但你气性也太久了吧，电话从来不接不回，为师想补偿你都找不到人。”

　　成岁一蹦三尺，避如蛇蝎地弹开了。
　　“谢掷！”

　　那些轻声细语哄孩子的话让她神色发懵，心神惘惘，敌视还未从脸上散去，身体却先僵硬了。

　　她是有过师父的。

　　可是鹤今之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过，即便是她没有错，也会敲打成岁，要屈不辩，喜不扬，守道不移。

　　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慈悲世人，从不垂悯她。

　　成岁气的尾音都发颤：“谢掷！你怎么老是动手动脚！”

　　谢掷被她逗乐，一叉腰：“放你的屁，你是我徒弟，别说动手动脚，老子把你吊起来打又能怎么！”

　　说完把身侧的一柄长伞丢了过去：“补偿你的法器，爱要不要！”

　　成岁原本伸手就要打掉，听到是法器又改主意捞到了面前。

　　她当下撑开，银钢伞骨，伞面揽半面沉青，半面素白，两色间缓缓过度，像是一副美丽的山水画。然并非凡俗布面，而是如凝了一层月纱，符纹沿着两色循序过渡间亮起，形成一圈清罡护轮。

　　谢掷抱臂哼道：“你之前受惊，神魂或许不稳当，我在这伞骨上附我一丝灵炁，撑开能阻隔煞气、邪祟，形成护身结界。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撞上来，会被护轮绞成光屑。收伞又可化作一柄长刀，伞面敛入刀身之内。伞骨中空，你可放喜欢的暗器，去找你的师兄帮忙，练成灵器更好。转动伞柄时就可以悉数射出。”

　　成岁当即收伞，伞面层层敛入伞骨，伞脊延伸，“咔咔”两声，组为一柄弧月长刀。

　　见她反复赏玩，谢掷得意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钢材，是深埋地脉的灵铁，经年累月的灵气蓄入进去了，本身就是法宝，寻常的凡铁砍上去，痕迹都难留下。只肖等你入门灌注灵炁进去，认你为主，与你心神相连，随时变幻响应了。”

　　许鸣山道：“原来你前些时候问我灵铁收在哪了是为了给这个小弟子做礼物，师父就送我们十个徒弟一人一块，你竟也舍得。”

　　“毕竟是最后一个徒弟了，”谢掷被戳穿，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对成岁道，“女孩子嘛，没必要用大杀器，这样什么都兼顾一点，有事躲去师父师兄身后，就可以了。”

　　那很不巧，成岁就爱杀器，信任旁人在她这都不比信任一条狗。

　　只是她的刀和鞭子都不能随便出手，总归不方便，便欣然收下了。

　　就是这伞柄底下挂着一只丑得不伦不类的布偶星星，如同绝美藏品被人为盖上私戳。

　　她一把扯断，嫌弃道：“这个我不要。”

　　谢掷：“这是我送给每个徒弟的礼物！我亲自画的！男弟子就是蓝色的星星，女弟子就是粉色的星星，你有什么不满吗？？？”

　　成岁：“你的师父送你们的师徒礼是灵铁，你就送徒弟娃娃？”

　　谢掷撸起袖子：“牧隗！狗不嫌家贫！”

　　许鸣山笑出声来，按下谢掷对成岁解释道：“这是你师父一番心意，此物已经开光，伴身带着吧。我们做天师的乘夜而行，他意在期望你们能恒守正道，永不迷失。”

　　谢掷冷哼：“我真是当时怎么就老眼昏花，还以为你是个性子柔顺听话的，选中你去做任务。行了，宗门规矩，做完任务的弟子都会奖励一枚百煞丸，可挡外敌致命一击。还有新入门弟子都会有赐福仪式，你全错过了，我可不管这些琐事，找你师叔吧。”

　　许鸣山神色微敛，没了笑意：“师兄，玉不琢不成器，她屡屡不尊师重道，怎好一上来就给予奖励，先去圣祖殿跪三日吧。”

　　“好主意！是得治治这个臭脾气。”谢掷拍拍许鸣山，“你看着办，走了。”

　　成岁冷眼撇向许鸣山，待谢掷关了门，便自个儿往沙发上一坐。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必你也并不需要百煞丸，这样的宗门福利还是等日后牧隗回来了我再转交给她。”

　　成岁的确不屑跟个小姑娘争好处，“嗯”了一声。

　　许鸣山又说：“至于赐福，时间已经过了，最近新入门的弟子都参与了，就剩下你。”

　　他解释起来。
　　新入门的弟子会起师父统一启阵赐福，一年一度，如果新弟子后来者多便由许鸣山主持。

　　赐福镇是宗主布下，弟子们沐浴焚香，入阵得福，好处有三。

　　其一能养心定念，修行不易分心生心魔。
　　其二可以宁神，免于被普通噩梦、小鬼、邪祟惊扰。
　　其三能去除普通小病，一些头脑发热，风邪入体，身虚盗汗都能消解。

　　除了入门弟子，天麒宗还会上报天师协会得到活动批准，不定期会在一些城镇开镇，参与百姓众多。

　　他说：“现在重新开阵兴师动众，诸多不便。”

　　“小恩小惠而已，以后留给你的牧隗师姪吧。”成岁洞悉一笑，“我还以为你真是块木头桩子，对天下含灵众生一视同仁呢，原来也只是把偏袒藏得更好一些。”

　　她指了指脑袋瓜：“小丫头知道你不忘她，正在谢天谢地感恩你呢。”

　　许鸣山讲话滴水不漏：“她只是更需要一些。”

　　“好了，少客套。”成岁抬眸看他，“跟我一同去圣祖殿，挑选下一位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