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蒋楠栀

2、陈妈，我好想像她一样

　　周末，黄泽晨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一阵风吹过，窗户被撞开，寒风呼啸着，窗台上的绿萝差点掉下去。
　　黄泽晨起身把绿萝拿进来，随后关了窗。
　　抬手看了眼时间，推开门下楼吃饭。
　　黄泽晨在楼梯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家三口，他却像是多余的那个。
　　“哥哥。”
　　黄曦悦坐在餐桌前，手上还拿着牛奶，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嗯。”
　　“阿晨，下来啦。”
　　陈妈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陈妈，这么早就做午饭啊？”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做午饭确实早了。
　　“中午外公外婆和几个亲戚要来。”坐在餐桌上的黄旭东开口道。
　　“阿晨你快去收拾一下，估计一会他们就要来了。”孙茜温声提醒“咱也毕竟也是豪门世家，不能……”
　　黄泽晨懒得听她唠叨，索性直接打断。
　　“知道了。”
　　孙茜见他以这种态度跟她说话，顿感不爽。
　　“黄泽晨，有没有人教过你打断长辈说话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黄泽晨无语的轻笑了一声。
　　“孙茜，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可笑吗？”
　　孙茜想反驳，但黄泽晨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十岁的时候，你跟黄旭东出去做生意，一去就是八年，回来后就就多了一个她”黄泽晨指向黄曦悦“这八年，你们对我不闻不问，回来后也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就连家里换门锁你们都没跟我提过。”
　　孙茜被说的哑口无言，自从他们回来后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都在黄曦悦身上，都快忘了还有个儿子。
　　黄泽晨见她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时不时还有雷声，衣服被淋得透湿。
　　黄泽晨走着走着，头顶忽然出现了一把伞，他朝身后看去，顾稀一手撑伞，一手抱着书。
　　“拿着。”
　　黄泽晨接过伞，顾稀低头整理着怀里抱着的学习资料。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回家啊？”
　　顾稀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用胳膊推了推他。
　　“跟你说话呢。”
　　“我没有家。”
　　“没有家？什么意思啊？”
　　顾稀见他不愿意说，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你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吗？”
　　顾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就像我呀，我每天都很快乐啊，你不是吗？”
　　黄泽晨没说话，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顾稀突然站住，扭头看向他。
　　“现在有空吗？方便陪我去一趟书店吗？”
　　黄泽晨点了点头。
　　顾稀今天穿了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头上，碎发用一个栀子花的发卡固定。
　　两人来到书店门口，黄泽晨把伞收好拿在手上。
　　他一身黑衣，整个人看上去高冷的很，与手上那把粉色的雨伞成了鲜明的对比。
　　黄泽晨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接到了陈妈打来的电话。
　　黄泽晨接通后把手机递到耳边。
　　“阿晨你出去了吗？我在家里没看到你啊。”
　　“嗯。”
　　“中午回来吃饭吗？外公外婆都到了。”
　　“没吃，不回来。”
　　陈妈清楚黄泽晨的习性，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会吃饭的。
　　“那你在外面买点吃的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不吃饭。”
　　“好。”
　　黄泽晨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到了中午，连一点要去买饭的打算都没有。
　　街上乌云密布，但是没有下雨，寒风吹过，顾稀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黄泽晨，连件外套都没穿，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你不冷吗？”
　　黄泽晨不怕冷，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冷的刺骨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这样可以让他的心情放松一点。
　　“不冷。”
　　顾稀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暗想:“他说的是人话吗？衣服透湿，还吹着冷风，不冷？冻傻了吧。”
　　思虑再三，还是问了句“你真不冷？”
　　“嗯。”
　　黄泽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道别后刚要离开，里再次被叫住。
　　“黄泽晨。”
　　黄泽晨侧身看向她。
　　“加个□□吧。”
　　滴滴滴——
　　黄泽晨推开门走进来，客厅里坐满了人。
　　沙发上的人也闻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黄泽晨只是瞥了一眼，转身就要上楼。
　　脚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黄泽晨回头一看，自己的身后静静的躺着一个已经碎掉的茶碗，茶水溅的到处都是，茶叶洒在地上，还冒着热气。
　　“回来不知道喊人啊！”
　　说话的是黄泽晨的外婆。
　　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半白的头发用簪子盘在脑后，要不是此时皱着眉，真能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黄泽晨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上了楼。
　　黄曦悦看到这种情景，缩在孙茜怀里直哆嗦，想哭但又不敢哭，生怕下一个挨骂的就是她。
　　陈妈赶紧又泡了一杯茶，递给孙太太，趁没人关注她，悄默默上楼。
　　“进。”
　　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烫伤膏。
　　“烫到没有啊？”陈妈关切的问。
　　“没有。”
　　陈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他的脚腕，确定没被烫到后才松了口气。
　　“没被烫到就好。”
　　过了一会，陈妈出去拿了套衣服回来。
　　“一会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陈妈从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碍于刚才孙太太发的一通火，没敢直接讲。
　　“嗯。”
　　等陈妈下楼的时候，黄曦悦已经坐在孙茜的怀里嚎啕大哭，不管孙茜怎么哄都没用。
　　问了别人才知道，是孙夫人被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惹毛了，冲着黄曦悦就是一顿臭骂，黄曦悦哪见过这种情景，直接被吓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当初要是知道这胎是个女孩，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生出来。”
　　还骂了一句“赔钱货”。
　　“妈，你少说两句吧。”
　　“我少说两句？我说错了吗？她还不如她哥哥呢。”
　　陈妈见她越哭越凶，走过去从孙茜的怀里抱过黄曦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黄曦悦一到陈妈的怀里就安静了。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孙夫人的注意。
　　孙夫人转头看向孙茜。
　　“这是谁啊？”
　　“陈妈。”
　　“就是那个看着那个小畜生长大的保姆。”
　　孙茜不太喜欢叫陈妈保姆，她早就把陈妈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了。
　　陈妈把黄曦悦哄睡着后，去厨房给黄泽晨煮了一碗馄饨饨。
　　等陈妈端着馄饨进来的时候，黄泽晨正刷数学题。
　　“等会再写，把这个吃了。”
　　黄泽晨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混饨。
　　“我中午吃过了。”
　　“你吃没吃我还不知道吗？心情不好就不吃饭，你还在长身体，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是不是骂她了？我听到她刚才哭了。”
　　“嗯，刚哄睡。”
　　“陈妈，我好想像她一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