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蒋楠栀

1、初识

　　哐当——
　　三分线外，少年还保持着投篮姿势。
　　“黄泽晨，可以啊。”
　　江澈单手抱着篮球，朝他走过来。
　　黄泽晨比江澈矮四厘米183，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总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突然一个篮球从旁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飞进黄泽晨的怀里。
　　两人看向球飞来的方向，一个女生正站在原地，一张纯洁无瑕的娃娃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愧疚。
　　女孩身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缓缓走来，高高扎起的马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球，此刻已经松了，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那个不好意思啊。”
　　黄泽晨“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球递给她。
　　“顾稀。”
　　身后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几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黎从顾稀身后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
　　顾稀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就觉得很乖。
　　晨曦的女生都很好看，最出众的就是苏黎，其次是顾稀。
　　黄泽晨看着顾稀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和乖巧的说话语气，或许是刻板印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打篮球的，倒像是爱看书的书呆子。
　　两人走后，黄泽晨回到了篮球场继续打球。
　　“江哥，刚才那两个女生是不是在哪见过？特别是那个乖乖的女生。”
　　江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黄泽晨，你早上睡过了没吃药吧，她俩不是跟我们一个班的嘛。”
　　“一个班的？”
　　江澈笑了一下，忽然明白那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不是玩笑。
　　“你回去问问强哥，我们班语文课代表是谁。”
　　“不是苏黎吗？”
　　江澈白了他一眼，随后呼了口气。
　　“苏黎是学习委员。”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黄泽晨也最不愿意上他的课，王强基本每次上课都要唠叨一些有的没的。
　　不出所料，王强走上讲台，两只手撑在讲台的两旁，第一句话永远都是。
　　“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正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黄泽晨一听他说这些就烦的要死。
　　黄泽晨的数学不算差也不算好，但及格总是没问题的，因此王强不知道把他叫去办公室多少回了。
　　十分钟后，黄泽晨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突然传来一句，“你收拾一下，下课换到黄泽晨旁边去”。
　　黄泽晨跟个弹簧似的弹了起来，看到王强在跟旁边的女生说话，没发现他睡觉，就继续睡觉。
　　直到下课铃打响，黄泽晨被人撞了一下，一睁眼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就是顾稀，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收拾着书包，扭头一看他醒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草莓味的糖，递到他面前。
　　“吃糖吗？”
　　黄泽晨坐起来，从她的手心里拿了一块，揣进口袋里。
　　“谢谢。”
　　顾稀朝他笑了一下，继续埋头收拾。
　　晚自习黄泽晨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的人突然用胳膊肘了他一下。
　　坐起来刚要发火，就看到讲台上语文老师恶狠狠的瞪着他。
　　转头看见顾稀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还才肘他的不是她。
　　“黄泽晨，顾稀。”
　　讲台上传来语文老师严厉的责骂声。
　　黄泽晨立马扭头看向老师。
　　“你俩再弄出去。”
　　话落，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顾稀的脸瞬间就红了，耳朵更是红的能滴血。
　　黄泽晨注意到顾稀此刻的状况，但仍然双手撑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站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屑。
　　突然，脑袋被人重重一击。
　　刚想骂人，结果一回头，王强正皱着眉头看他。
　　回过头，站的笔直，嘴角却一直上扬，然后和江澈对视了一眼，立马就笑了出来。
　　“再笑滚出去。”
　　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说下课，黄泽晨就自觉的坐了下去。
　　晚自习下课后已经八点多了，外面乌漆嘛黑一片。
　　黄泽晨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路上很黑，道路两旁的灯发着暗黄色的光，还一闪一闪的，旁边的草丛里还时不时发出树枝断裂的声音。
　　黄泽晨早就习惯了，父母不怎么管他，精力全都放在了妹妹身上，对于他也只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
　　黄泽晨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不管怎么用力都扭不动。
　　他蹲下，看了一眼锁孔，手蹭了一下，盖子被推开。
　　黄泽晨紧锁着眉，不耐烦的把盖子推到底，呈现在眼前的是数字按键，最下面还有一个指纹。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间燃烧，黄旭东和孙茜换门锁说都没跟他说一声。
　　黄泽晨看着六位数的密码，直接输入了妹妹黄曦悦的生日512512，下一秒门开了。
　　听到门口有声音，桌前的三人齐刷刷的朝门口看去。
　　看到黄泽晨黑着脸推开门，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才想起来换门锁的事情没跟他说。
　　孙茜见他心情不好，立马起身。
　　“阿晨回来啦，快去洗个手吃饭吧。”
　　黄泽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坐在孙茜和黄旭东中间的黄曦悦。
　　“你们还是陪你们的宝贝女儿吃饭吧，她还小正是需要你们的年纪。”
　　黄曦悦今年七岁，在晨曦对面的林北读小学。
　　黄泽晨没等孙茜回答，转身上了楼。
　　晚上十点半，黄泽晨坐在桌前写着作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进来的是家里的保姆——陈妈。
　　陈妈走到他旁边，放了杯牛奶。
　　“阿晨，别熬的太晚，一会作业写完了把这个喝了噢，身体最重要。”陈妈语气温和的叮嘱。
　　“好。”
　　陈妈是黄泽晨2岁时来家里做保姆的，见证了他从众星捧月到现在的无人问津，也只有陈妈，让黄泽晨在这个冷漠的家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陈妈刚出去没一会，门口再次传来的敲门声，黄泽晨以为是陈妈，可等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黄泽晨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开门。
　　开门后，黄泽晨半天没看到人，本想关门，结果一低头，黄曦悦正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黄泽晨蹲下与她平视。
　　黄曦悦其实有点怕他，打她记事起，对哥哥的印象就是一个字“凶”，她亲眼目睹了哥哥和爸爸吵架时的情景。
　　“怎么了？”
　　黄曦悦抱着手里的兔子娃偶，不敢跟他对视。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黄泽晨刚要起身就听到一声唯唯诺诺的“哥哥”。
　　小姑娘声音嗲嗲的，不禁让他想到了顾稀。
　　“嗯？”
　　“我害怕。”
　　“爸爸妈妈呢？”
　　“出去了。”
　　黄泽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委屈又害怕的模样。
　　“进来吧。”
　　黄曦悦得到允许后蹦蹦跳跳的进去，黄泽晨关上门回到位子上坐下，继续写作业。
　　“哥哥你是不是每天都很忙啊？”
　　“哥哥要上学啊。”
　　黄泽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耐心，她问，他就答。
　　黄泽晨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比他小11岁的妹妹其实也挺可爱的。
　　十一点半，黄泽晨停下笔，看了眼手机时间，回头我好看黄曦悦已经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他轻轻的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被子。
　　当他把注意力放在她那张圆溜溜的小脸上时，突然觉得他俩其实长的挺像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比一还原。
　　黄旭东和孙茜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早上黄泽晨出门的时候黄曦悦还没睡醒。
　　七点左右，黄泽晨走进了教室。
　　顾稀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背书了。
　　“呦，来这么早啊。”
　　顾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
　　黄泽晨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草莓味的牛奶，放在顾稀面前。
　　“为昨晚的事赔礼道歉。”
　　“那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顾稀刚把牛奶还给他，黄泽晨就再次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那就谢谢你叫我，要是被强哥看到我睡觉又要啰嗦了。”
　　顾稀不好再推脱，只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