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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认识? 其实,自南 ...

  •   其实,自南越建国以来,便规定官员只能在春节、元宵、清明和皇帝诞辰这几个节日分别放一天假。不过这个规定,却在前任皇帝那改变了,变成五日一休沐。
      这个改变多亏了一个人,就是当今首辅兼中极殿大学士,也是礼部尚书古明德。他主张过变法,推翻了很多不合理的制度,休沐制度就是其中之一。除了为官员争取的这些实在权利之外,也为百姓真真切切做过很多事情。不求功盖千秋,但求换得盛世安宁。
      只是自古以来,忠臣难当。五年前,安乐王所打的口号其中“清君侧”一条,清的就是内阁首辅古明德。安乐王认为其主张变法,有违祖制,南越万里江山,岂能容忍一个小小的臣子去指点?虽然这只是他为谋反找的一个虚伪的借口,不过天下之大,悠悠众口,想说什么全凭他们自己。

      第二日,裴澈照例去大理寺应卯,整理近期几个案件的卷宗。
      寺里的人都知道裴澈是谁举荐来的,自然大多都对他敬而远之,但有人敬就会有人不敬。大理寺从古至今,都是朝廷极为重要的官署之一,历来有重大案件,刑部解决不了的,又不至于惊动“三法司”会审的,都会移交大理寺。
      所以能在大理寺当职,自然也是不容易的,大多是从各处经过层层筛选,选拔出来的人才。虽然他官职不大,但那些人肯定有不服裴澈年纪轻轻,刚刚考中进士就来跟他们抢饭碗的,甚至有的人混了这么多年,官职还在他之下,任谁都会不满。人,都是如此,他们从不看自己的起点有多低,而起点,又是在竞争中至关重要的。

      裴澈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呼出一口气,太多了!其他几个左右评事都在慢悠悠地整理着桌案上的案件卷宗,有得甚至笔都不动,或是一手拿书一手端茶,或是一手托腮翘着腿假寐。他们桌上的东西,摞一起也都没裴澈桌子上的一半高。
      裴澈环视四周,见是这么个情况,神色依然淡淡,毫无怒容,他咳嗦几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外,众人目光随至,而此时裴澈忽然转身道:“我去解手,几位大人要一同么?”
      众人纷纷摇头,将目光转回桌面。
      裴澈将腿迈出门外的一瞬间,大口呼吸了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嘴角微微勾起,这些人什么心思他自然知道,只是还没想好怎么 “回报”,暂时也懒得计较。若是计较起来,总有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再想法子难为自己,还是先让他们如愿的好,而且这些卷宗对他也是有帮助的。
      他发现有几个案件也是与勾结安乐王和乌厥有关,仅凭一点点的证据便随意定下重罪,在这权贵滔天的皇都是正常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所有上位者的心思。而这,却从不合理!
      只要不合理的东西就能推翻,所以,将这些不合理的案件联系在一起,肯定能找到推翻的依据。他知道,他要斗得从来不只是鄩都皇城这一处,他要做的也不能仅仅是个大理寺评事。

      裴澈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拐角有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他不敢离得太近,缓缓靠近一点点,只能勉强听到谈论的内容。
      那男子声音带着怒意道:“冷静!?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法、证据?你们大理寺审案不当,乱定下罪来!张阡就是被冤枉的,他前不久刚立得军功!我准他假回家看望妻儿,谁知道前线突然传来他被砍头的消息!你让我怎么冷静!?”
      裴澈听到这些话,隐隐对对方的身份有了猜测,对方应该是个边疆的将领,听这声音是个清润磁性的年轻男子,不可能是慕老将军慕迟,所以要么就是在南疆守卫的大皇子,要么就是正在西州与乌厥对战的慕将军慕朝。
      北云被灭后,南越迁都到平北,改名鄩都,离乌厥更近,这也是宣誓想要一同北境的决心,是示威。这张阡一案,他恰好前两天整理到了,只是当时看了个大概,知道是与勾结乌厥有关。
      这么说来,说这话的应当是如今的都督同知慕朝了。因为大皇子离得实在太远了,这个案件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沾不着。
      那边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次裴澈听出来了,是大理寺少卿孙程昊:“那您先消消气,这……事已至此,也无力回天,您看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您赶紧回去吧!这没有下诏私自回都是要掉脑袋的啊!”
      “算了?就这么算了?!你说得轻巧,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全军将士?何况本来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凭什么安在他身上,说砍头就砍头!”
      孙程昊见劝不动对方,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小心翼翼环视四周,可不能让别人发现,否则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他不明白,慕朝平日也不是个冲动的性子,怎么这次就为了个小小的千户冒死进京?幸好对方还算理智,不是吵着闹着要去大肆理论,而是来向自己询问事由。
      他哆哆嗦嗦地又道:“这,他肯定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权贵,下官就是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哪里知道这罪名怎么找上他的?此事本来是由刑部直接办理的,后来听说是您的手下,刑部人不敢办,就上报内阁,兜兜转转就落到大理寺头上。何况是锦衣卫搜寻到的证据,那就是皇上下得命调查的,至于是谁告发的,也不可能有人敢去问皇上啊!下官就知道您会动怒,可是这上面的意思我们下面的人谁敢违抗啊!”
      显然慕朝听着这话陷入了沉思,稍微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答话。

      裴澈听着听着便想着悄悄溜走。可谁知道,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将军可不是个莽夫,虽然因为着急没有找个更隐蔽的地方与孙程昊理论,不过也记得让属下望风,时刻小心着。
      这不,裴澈离远了他们一些后,刚因为一路退得顺利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忽然一人飞快地抓住马上要“安全”的他。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少时和师父练的功夫可没被他荒废,随即与对方交起手来。
      他也趁机看清对方模样,是个眼神坚毅清澈,面容清秀,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微黧,有些不合年龄的粗糙,能看出是在战场上历练过多年的,也不知是几岁上的战场。显然裴澈不是对方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擒住胳膊摁倒在地,嘴就被捂上了。
      裴澈挣扎了几下被捂住的嘴,不是想喊救命,他想咳嗽!但是没挣扎得了,在对方看来他就是想呼喊。
      他把咳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那边又说了几句话就没有了声音。只有一道脚步声离这儿越来越近,直到一双战靴出现在裴澈眼前,浓厚的马革味在鼻尖散开,他对突然扑面而来的战场气息不太适应,不自觉地干哕起来。
      就吐了这么一下,效果却挺显著的。只听头顶上传来“哎呀!”一声,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就被松开了,对方还在自己身上擦了两下。
      随后有些恼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人生得这么好看,怎么还说吐就吐!”
      裴澈嘴巴终于得到解脱,赶紧咳嗽两下。
      “吆,还是个病西子?”
      裴澈咳嗽过后,拍了拍胸脯平复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道:“你才西子呢!我又没吐你身上,上过战场的人还这么娇气!谁让我刚才想咳嗽,你一直捂着我的嘴呢!?”
      少年瞅着裴澈身上的官服,又打量了他一下道:“谁知道你那是要咳嗽?对了,你一介文官,功夫怎么这么好?要不是力气比我小,我还摁不住你。”
      刚才走来的正是与孙程昊争论的男子,还没等裴澈回答,他便开口道:“开心!”
      裴澈这才来得及抬头望向男子,这个时辰已近晌午,今日的天气又格外明媚,阳光照到万物格外透彻。
      男子身姿挺拔高大,眼神深邃,面容沐浴在阳光之下,闪着淡淡古铜色的光芒,却不显粗犷,别有一种清俊洒脱之感。显然是进京仓促,虽身着便服,鞋却没来得及换。
      那叫开心的少年听到男子叫他,便抬起头道:“将军,我估计他全听到了,灭口也不合适,要不我们把他带走吧?”
      这下轮到裴澈疑惑了:“什么?”
      开心脸上扬起欣赏的笑意道:“看你功夫不错,身子却娇贵,你跟我们到战场上历练历练,说不定身子就硬朗起来了!”
      男子皱眉审视着裴澈,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理他。裴澈有些冒冷汗,不会真的把刚才说得话听进去了吧?他要是去历练,没上战场就完蛋。
      不料男子收回探向他的目光,看了眼开心道:“放了他吧!”
      “啊?!”
      “啊?!”
      两声“啊”同时响起。还没等开心反驳,裴澈率先不解问道:“为何放了我?”
      “啊?!”这时候开心更懵了。你还不愿意了?
      不过裴澈确实不想被放,虽然更不想去战场……他当然知道对方不会杀自己,可是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白被抓一次,刚才已经在脑子里想好条件了,只等着和对方谈了,结果,对方就说这么一句话?
      不料对方从容笑着道:“我相信这位大人也是无意听闻刚才谈话内容,所以定不会胡乱对人提及,何况我无召入京已是大错,也是事实,就算大人去告发,我也无话可说。”
      裴澈抬头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眼神多了些欣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慕将军倒是敢作敢当!”
      随后他挣扎了一下,歪头对还擒着自己的开心道:“喂!你们将军让你放了我!你倒是松手啊!”
      慕朝也不惊讶自己身份被认出,没看错,是个聪明人,他对开心点了点头。
      裴澈顺利从开心手中解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身子道:“我可以让你放了我,并且保证不会将今日之事告发。不过……”
      “什么叫让将军放了你?你不愿走,那咱就走!”开心不满地打断他。
      裴澈可不想和他一起走,摆摆手道:“哎呀,小将军莫躁,先听我说完。”
      开心被这句小将军叫的怔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就压不住往上翘,然后颇有气势地昂了昂头,乖乖闭了嘴。
      慕朝也对开心道:“开心,这位大人的身子可不是历练一下就能好得了的。”
      裴澈见慕朝知道自己身子状况,便松了口气,好歹不用被硬逼着上战场了。
      他朝慕朝行了一礼,恭谨道:“在下裴澈,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左评事。”
      对方眼神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露出些惊讶之色,随即嘴角微笑深了几许,又听对方继续道:“方才无意冒犯,不过我听闻将军是为张阡一案而来,此案正是在下复核整理的。”
      闻言慕朝皱起眉道:“那你不觉悖理之处?”
      裴澈摇摇头,坚定道:“证据确凿,何谈悖理?”
      慕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果然,朝中官员皆为利欲熏心之徒,原以为他有什么不同……
      还未等他多想,对方转了态度道:“不过,案件虽无不合理之处,在下却有不解之处,为何张大人突然与乌厥勾结?为何乌厥所勾结之人是个小小的千户?而这小小的千户恰巧与将军情谊深厚,甚至让将军冒死回都为他讨回公道?又为何恰巧是在前线战事如此紧张的时候?”
      慕朝思索后,有些恍然道:“你是说……?”
      裴澈不答反道:“将军该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置身局外。”
      慕朝点点头,了然拱手道:“今日得遇裴大人,当真幸哉!那裴大人?”
      裴澈回礼,淡淡道:“我与将军所求相同,若是日后有需,还望将军援之。”
      慕朝爽快道:“好!”
      他说的句句干脆,裴澈心里却有些打鼓,一面之缘,这将军也不像个傻子,自己说啥都对?虽然感觉不对劲,但是先将就着把条件谈拢吧,至于后期信任问题,反正自己抓着对方的把柄,对方又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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