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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2 最佳男主角 ...

  •   “上次站在这个位置,我的感言只有一句。”陈执水手握金像,似乎陷入回忆,“我感谢了给我算命的大师。”

      那时他三十岁,最厌恶说场面话,对所谓八面玲珑更嗤之以鼻,那寥寥一句的感言,颇有点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值得感谢的轻狂。

      “今天我还是要先感谢那位算命大师,他说我命里缺水,贵人也带水,我才取了现在这个艺名,所以我也不打算感谢李依澜导演,因为遇到他是命里注定,和他本人没关系。”

      特写切到李依澜,他眯眯眼睛,做出一个“你小子”的表情,并不介意。

      台下又笑了,以为陈执水还是那个不给任何人面子的样子,他却又话锋一转:“但有一个人,我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就是和我搭档的小向。”

      有预感自己会被提及,向亦冶并不惊讶,望着台上陈执水,点点头以示回应。

      “他很不容易,我回金洲是高朋满座故地重游,他是两眼一黑人生地不熟。这也是他的第一部电影。国外首映结束那天我问过自己好几次,戏里一些情节要是换一个人搭,我还会不会演得出来。”

      “答案都是不会。”陈执水掷地有声说,“所以我要特别的谢谢他,在片场的时候……”

      向亦冶略睁大了眼睛,为这过高的评价受宠若惊,又随着陈执水的讲述,记起当时拍摄的一些事情了,眼睛里也打上柔光。

      他任何一个表情,都被屏幕后的徐绰尽收眼底,也不管向亦冶人在现场能不能抽开身,抓起手机给人发消息:“还有多久结束?”

      典礼结束,已是晚上,化妆间,向亦冶点开置顶消息框,回拨视频通话,手机立在镜子前:“……别等我了,哥,一会剧组有庆功宴,我回去最早也要凌晨了……”

      这些场面上的弯绕徐绰大概很清楚,然而说:“别去了,我给李导打电话,让他放你回来。”

      向亦冶正对着镜子换衣服,礼服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宋安,说没有不去的理由。

      徐绰就说:“跟我见面不是理由?回来陪我不是理由吗?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说。”

      “哥,”向亦冶知道徐绰为什么不想让他去,套上黑色夹克外套,一边整理领子,一边躬身伏到屏幕跟前,眼睛对着镜头:“不去不好。”

      两个男主角,获奖名额只有一个,他借故不去,李依澜他们怎么想呢,大概要以为他因为没拿奖心里别扭。

      还有陈执水,台上他的感言那么真挚,向亦冶承这份情,并且由衷觉得这些东西以及这部戏,比那个金像更可贵。

      对着一双请求的目光,徐绰拖长声音,不情愿又老大不高兴地说一句“那好吧”。

      向亦冶坐下来,手机另一头的环境有些陌生。他们不是一块来的G城,自己和助理先到的,徐绰上午还在另一个城市出席画展,下午才飞过来。

      “不在酒店吗?”他问,并没有查岗的意思,收起视频界面,滑动聊天框,确认自己提前把酒店定位发过去了。

      “嗯呢。”落地后,为了及时看直播,徐绰在机场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店,但此时还在不高兴,张口就来,“外面鬼混呢,老公今晚不在家,舞池里一个连的帅哥美女等着我……”

      “老公”两个字刚出来,向亦冶就飞快端起手机,捂住声筒,猛按侧边音量减,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身后几步开外,宋安手提一整套礼服,若无其事打开化妆间门,一脸正气对向亦冶说:“我和李姐到外面等你哦向哥~”

      刚走出化妆间,他就奋力掏手机给李菁发语音:“我去,姐,老板两口子太会玩……”

      会玩的两口子还在拿网线当红线,手机话筒靠近嘴边,向亦冶半真半假地压低声音:“你敢。”

      “那当然是……”打气打到一半又瘪掉的气球似的,徐绰秒怂,“不敢的了。实在是家有悍夫啊。”

      向亦冶就笑,轻声细语说:“我尽量早点回去。”

      宴会正厅,周围充斥着说话声,有如嗡嗡的蜂巢,圆桌边缘座位稀落。

      对面李依澜正跟业内老友叙旧,提到最近碰到的还不错的剧本或演员。

      向亦冶看看他们相谈甚欢的面孔,联想到秋日的果园。

      很多还在孕育期的影视作品,或许就在这些交错的酒杯之间当中开出花、结出果了。

      顾文禹也在,然而因保养身体喝不了酒,又不需要通过交际获取资源,只是看在李依澜面子上,过来点个卯。

      意思到了便要离场,向亦冶送他到酒店门口,下电梯时顾文禹说:“陈执水演的那个人物放在片子里的确要更出彩一些,这里也是他的主场。”

      向亦冶明白这话的言外之意,几个小时内,已经收到过很多安慰了,两个助理的、李依澜的,或明显或隐含,他都能领会,这时虚心说:“是很公平的结果,我会再接再励。”

      这孩子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要稳重得多,顾文禹放心地点点头。

      门口目送老师上车,折返路上,电梯间转角,向亦冶跟一个陌生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陌生男孩退后一步,抬起头,“向老师?”

      一副二十岁出头的稚气脸庞,向亦冶觉得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撞到您了…方便问您,顾文禹顾老师是已经走了吗?”期待和失落同时在那男孩脸上激荡,他手里紧紧攥了一沓文件。

      向亦冶记起来了,上个月参加过国内一个电影节,主办方在主竞赛单元之外还设置了一个新星计划,专门针对有理想有创意的新人,这男孩就在其中之一。

      他展示了一个有关少数民族题材的策划,故事很好,获得了在场大部分导演或制片人的肯定,然而最终投他的人却寥寥无几。

      向亦冶知道,还是商业性更强的片子更受欢迎,市场总能击败情怀。

      显然这男孩没放弃,大概听说了顾文禹夫人也是少数民族出身,或许会对他的本子感兴趣,不远百里过来争取一个机会。

      “顾老师刚走,”向亦冶看着失望瞬间占据那男孩的眼睛,指指他手里的文件,“不介意的话,我替你转交吧,我在电影节上看过你的策划……有名片吗?”

      男孩卡带似的停了一秒,立即狂喜着递上文件,口袋里掏出自己有点皱巴的名片,很用力地抻平整了:“有!有的!太好了,谢谢,向老师,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棕色名片,印着“任闳”两个黑体大字,向亦冶接过,轻声念了一遍。

      任闳热情地“哎”了一声,脸因过于激动而红扑扑的:“向老师,你还是第一个拿了我名片之后会念出来的哎!”

      “很特别的名字。”向亦冶说。

      “嘿嘿,不是有句话,人红是非多吗。”任闳挠挠后脑勺。

      “是积极的寓意。”向亦冶又说。谁不希望自己受欢迎,是个红人?至于后边跟着的是非多三个字,别人的视角罢了。

      任闳就更激动了,他籍籍无名,递出去的名片,仔细看的人都很少,说不定转头就当垃圾扔了,却被一个千万粉丝的大明星说特别。

      又或者跟明不明星没关系,仅仅是被人看见的喜悦。

      他带着蓬勃的朝气,压低声音:“其他人不知道,念过我名字的人都会大红的!”

      向亦冶微笑了,把名片放进文件里夹好:“谢谢你让我沾光。”

      正要分别,任闳身后传出一个男声:“找了半天,你在这。”

      他回过头,却并不是找他的,陈执水刚从电梯里下来,手里握一只酒杯,里边的酒只剩一半。

      又一个影帝,任闳礼貌问候一声,离开的背影还掩不住喜悦,差点连走的方向都弄错了。

      灯光下,向亦冶下颌骨自带的阴影显得清晰,陈执水不无羡慕地说:“下午人多没机会说,现在很man嘛,改走这种路线了?”

      人总是不满足的,很多人羡慕他一张童颜不显年纪,他却羡慕向亦冶外形上的高可塑性,能演少年也能演熟男。

      “是角色需要。”向亦冶回。

      “找个地方聊聊?”

      向亦冶看旁边的宋安,陈执水以为他被助理管着:“不是吧,怎么也是离金洲影帝一步之遥的男人,这点自由没有吗?”

      “那哪能,陈老师,同行之间就是要多切磋的嘛。”宋安伸手拿过文件,走之前在向亦冶耳边轻声保证,“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是李姐,一定不会告诉徐总的。”

      向亦冶:“……”谢谢了。

      陈执水本意是去酒吧区,向亦冶以酒量不好拒绝了,酒店大厅闲杂人又太多,担心遇见狗仔,干脆到有点人但不多的健身区,把室内泳池包了场。

      围着泳池聊天挺奇怪的,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地方了,拿手机点饮品的间隙,向亦冶给徐绰回消息,说自己在酒店几楼和谁在一起。

      徐绰没回复,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泳池水波摇荡,服务员端进来两个杯子,一杯橙色鸡尾酒,另一杯则是透明的。

      “白水?”陈执水看着透明的杯子,想说可真够谨慎的,话到嘴边却改成:“谨慎点,挺好。”

      向亦冶就说最近在控糖,一时也拿不准陈执水想聊什么,喝着冰水不再作声,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以酒量差回绝私密性太强的场所,说控糖以示没有防备自己的意思,还真是滴水不漏,陈执水感叹。

      “你和那个谁还在一起啊?”他在心里推了推时间,好几年了,全然意料之外。

      “对。”向亦冶一副接受采访的认真神情,只是采访话题是此前从未涉及的。

      “随便聊聊,不用那么严肃。”陈执水笑,往沙滩椅倾斜的后背靠靠,“怎么说…大概是面相太花吧,我总觉得他会是背着你在外面乱搞的那种人。”

      陈执水和徐绰没打过几次照面,同桌吃过一次饭,起过两次冲突,其中一次是误会。年少进入社会养成的直觉,他对油腔滑调的人本能反感。

      “他不是那样。”向亦冶立即否认,有种淡淡的坚定。

      不想过多解释的,徐绰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就够了,可有的话不说不快:“我和他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我知道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个样子。很多人容易对他有误会。”

      这个话题没开好,陈执水静默一会,又说:“一楼那个红孩儿给了你什么?”

      红孩儿?哦,是任闳。

      这却是歪打正着了,陈执水并没听见他们讨论名字,只是看见任闳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就擅自封他为红孩儿了。

      “情书?”陈执水猜,那么厚一沓呢。

      “他自己写的剧本,很有潜力,给顾老师的,还要他看过了才知道能不能拍。”向亦冶说。

      每个问题他都认真回答,但语气里总有些公事公办的意思,陈执水叹口气:“你怪我吗?”

      “没有的,水哥。”向亦冶看着他眼睛,有理有据分析起来,“资历、运气、时机,都是实力的一部分,要综合起来看的。而且你说过,最重要的是戏,其他外界附加的东西越少越好,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他疏离又理智,陈执水总觉得触及不到他内心:“除了工作我们其实无话可说。再准确点,除了那部戏,你和我根本没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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