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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

  •   古红色的门,锁是铜色,徐绰私自建起来的,关于向亦冶的博物馆。

      从前他靠那些展品汲取活下去的力量,可是现在,里面所有物件都黯然失色、不再必要了。

      他心中唯一的主题,就在这扇门后,活生生的,一个足抵万千。

      叩叩,徐绰屈起指节敲门。

      “谁?”里边问。

      “我。”徐绰回。这锁还是声纹识别的?

      “来做什么?”里边又问。

      这场景太像婚礼某个必经流程,徐绰脑子一抽,张口就来:“出席我的婚礼。”

      里边显然没想到这奇葩回答,重问了一遍:“来做什么?”

      不对,重说!

      徐绰还想多玩一会的,但想见向亦冶的心更强烈,就异常甜蜜地说:“来找我的恋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说到这差不多就够了,很满分的回答了,徐绰却接着发挥,每个字都浸透着感情:“要是你见过他,就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一生。要是你没见过,就把门打开,让我自己和他说。”

      里边沉默了。

      对着这样的表白,大概没人会不动容,可向亦冶心脏怦怦乱跳的同时,几条名为无语的黑线爬上额角。

      知道徐绰一定会配合,知情识趣是他的性格,就是没想到配合成这样,超过得令人发指。

      原来的设想,徐绰答完三个问题进来,看过准备的东西,向亦冶就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一生。

      谁知门还没开,徐绰一口气把后边的流程全给走完了。

      还抢了他的词!

      算了,形式而已,人到了才是最重要的,向亦冶低头看了看着装,确认没问题,打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徐绰一手握花,一手推门。

      门页向内旋转,天还没全黑,屋里却显得暗,大概因为窗帘都拉着、灯也没开全。

      最醒目的光源,被面前的人阻挡。

      视线收近,徐绰看着向亦冶,眼睛发亮。

      深灰色的意式西装,面料轻微泛丝光,像细细抛光过的卵石,黑色衬衫,黑灰斜纹领带,没有多余的装饰。

      工作需要,成天做造型,私下向亦冶对捯饬自己就不大热衷,怎么素怎么来。

      今天却这么正式,连头发也弄了,中等长度的背头,目测用发泥往后抓几爪子即可完工,但谁会拒绝喜欢的人为自己打扮呢?

      徐绰简直想立即把他收下,勾出领带下摆,在食指间绕几圈:“说吧,你愿不愿意和我……”

      没说完,被打断,向亦冶接过他的花,抬手示意他往里面走。

      屋里打扫布置过,黑色餐桌上,两只高脚烛台挨着细颈的玻璃酒杯,端点处烛火摇动,桌面洒着金黄的光。

      桌旗边沿,玻璃盏盛的几块矮蜡烛交相辉映,餐盘错落有致,都盖着盖子。

      这么用心,怪不得回来路上打好几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向亦冶拉开椅子请他坐,徐绰就脱了大衣放到一边,过去坐下。

      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深巧克力色的西装外套、同色马甲和西裤。

      还好今天没有穿得很随便,不然破坏氛围,真要抱憾终身。

      俩人都入座了,徐绰迫不及待:“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话题是绕不开了,向亦冶无奈一笑,一个个掀开餐盘盖子:“愿意。吃饭吧。”

      同时有点郁闷,是他太不擅长,还是徐绰经验丰富,怎么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一点悬念感都没有?

      流程上的悬念有限,菜式却给了徐绰很大的反差。

      这个氛围,怎么着也是牛排沙拉意面蘑菇汤之类的,打开一看,却是中式的灵魂,烤时蔬,小米粥,白灼的虾,清蒸的鱼,甜品是蓝莓山药泥。

      那很暖胃了,徐绰笑着,拿起瓷勺盛粥。

      突然,他转动勺子,找东西似的轻触汤盘底部那一圈拐角,乒乒乓乓地:“这里面不会藏了咱俩的戒指吧?”

      “没有。”向亦冶见徐绰还闹海似的搅,把勺子拿过去替他盛,“你跳进去捞也没有。”

      徐绰又看那份淋了蓝莓酱的山药泥,仿佛要开透视眼,向亦冶哭笑不得:“没有放,吃进去了要到医院做胃镜的。”

      那倒也是,偶像剧都是骗人的,徐绰接过碗,喝一口粥:“还以为你要跟我求婚之类的。”

      向亦冶更郁闷了,不是因为被徐绰看穿。

      而是他的确想过那么做,可缺少一样最关键的东西,戒指。

      既然今天他来主导,戒指当然该由他来准备,本想买一对新的,俩人日常也可以戴的那种。

      但是很难挑,品牌的对戒是绝对不行的,怕以后又被拍到。

      助理不在身边,他也没办法自己到门店买,而且戒指要刻字,时间也不够用。

      没达到自己心里的预期,更没让徐绰感到惊喜。

      徐绰却全然没有这么想,吃完饭,还兴高采烈做了平时非常不爱做的事情——洗碗。

      当然,是和向亦冶一块。

      他俩过生日,给张姨放了半天假,向亦冶看不得锅碗瓢盆堆池子里一晚上,自己处理了了事。

      厨房,徐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这还是咱俩第一次一起洗碗呢。”

      那语气表情,似乎在说这很有纪念意义。

      向亦冶看着眼前劳苦功高的洗碗机,沉默了。

      他俩也就一块把多余的食物残渣扔掉、再把碗摆进洗碗机里,此情此景,用“科技改变生活”来概括可能更准确。

      他亲爱的男朋友还是这么会升华。

      做完卫生,俩人上楼到放映室,投了部看过的音乐电影,当背景乐放。

      徐绰把那几个黑色纸袋也拿上来了:“蛋糕再解冻一会,先拆礼物。”

      大纸袋的盒子里,装着一套黑色定制西装,黑丝绒外套材质细腻,搭配缎面戗驳领。

      徐绰喜欢给人买衣服,向亦冶信任他的审美,也乐于接受。

      小纸袋的盒子里,则是一枚精致的胸针,三小朵银白色蝴蝶兰,花瓣表面细致的拉丝纹理散发光泽,花心镶嵌米珠大小的纯白珍珠,典雅耐看。

      端着巴掌大的盒子,向亦冶并不记得哪个珠宝品牌有这样一款胸针。

      徐绰就说:“我自己画图,然后找人照着做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手工花了一个多月。做好了一直放着,可是送出去的场景,他已经在心里预想过很多遍。

      “还以为要送不出去了,”徐绰拿出来在向亦冶左边胸口比了比,目光流动在面容和胸口之间,又改口说:“或者要等到很久之后。”

      向亦冶手指按在自己心口,小心的抚过胸针打卷的花瓣,也握住徐绰的手,不说话,想起三年前那个七夕夜。

      那天徐绰在摊边,买下一枝纯白的蝴蝶兰,之后被他带回酒店,精心找了玻璃瓶子,用水养着,维持了十多天,还是枯掉了。

      再之后他们就分了手。

      从前徐绰送过自己很多花,都早早枯萎成灰。

      分开三年,徐绰留着的那束积木玫瑰逆而行之,长久鲜亮,但那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爱他。

      向亦冶心脏很重,尤其是看过那样一间屋子之后,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此时都压在他心上。

      音乐电影前半部分是欢快的,向亦冶却始终有点郁郁寡欢,徐绰察觉了,靠着太阳穴轻声问他:“怎么了,宝贝儿。”

      “这儿打结很久了。”他讶异地摸摸向亦冶拧着的眉头,把旁边临时充当矮桌的箱式椅拉得近了一点,用哄孩子的语气开玩笑:“不是馋蛋糕了吧?现在就拆。”

      向亦冶勉强地笑一下,坐直了,去解蛋糕盒上的银色丝带,垂眸说:“今天我安排得很不好。”

      他那些准备太小儿科,如果浪漫是门课,他简直不及格。

      “谁说的,我喜欢。”徐绰拨拨向亦冶鬓边散下的一缕头发,手指亲昵地蹭蹭他面颊,“你是不是忘了谁过生日,傻瓜,今天你最大,该我服务你啊。”

      盒子摊开,蛋糕居于正中,不大,白色奶油均匀平整,底部围了一圈珍珠,顶上两只比翼的白天鹅,细颈围成一角斜飞的心形。

      很漂亮的蛋糕,向亦冶兴致缺缺,知道自己这样很扫兴,很矫情,但他就是无法高兴起来:“我觉得……”

      好像他们本来在同一条路上并肩向前,徐绰始终坚定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却在中途停下,一停就是三年。

      以至于如今他望着曾经错失的东西,尽全力去追,几乎要路遥马亡。

      “我觉得我走得很慢,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一句话徐绰就明白了,向亦冶觉得他过得苦,在替他难过。

      徐绰不需要补偿也不想要,这是他自己选的,他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小冶,”一根银色的蜡烛捏在他指尖,被插到那对白天鹅后边,“时间还长。”

      他们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对方,向亦冶也不明白,自己这份迫切从何而来。

      汀——徐绰翻开打火机盖子,滑动火石滑轮,点燃蜡烛。

      橙红的火苗,在两人眼瞳里跳动,舒缓的音乐声中,向亦冶望着火光许了愿。

      “希望……爸妈身体健康,我能演更多更好的戏。”

      前两个愿望说出来,向亦冶看向徐绰,最后一个愿望藏在心里:希望和眼前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他那样望着,眼睛里像有千言万语,第三个愿望和谁相关,不言自明。

      情感交流的瞬间,徐绰总能很准确捕捉到并承接上,这时却躲开目光,催人吹蜡烛。

      呼地一声,烛火熄灭,散掉的轻烟中,徐绰说:“新一年要好好的。”

      像总结,又像嘱咐,向亦冶侧目,一丝异样在心里生长。

      徐绰摘掉蜡烛,左手拿刀切蛋糕,留两份自己吃,多的分给张姨他们。

      还在琢磨刚才那点异样的来源,不设防,嘴唇微微一凉,黏腻的质感,淡淡的甜香,向亦冶沾了一嘴奶油慕斯,像长了白胡子,一下抓住徐绰捣完乱就想溜的手。

      “看你发呆,喂喂你啊。”徐绰笑着狡辩,一脸邪气。

      嘴边的奶油没去抹,向亦冶径直把人往怀里拽,扣住徐绰后脑吻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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