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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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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向亦冶推开门页,进去了,轻轻把门关上。
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外边很安静,可能是孙姨起夜经过。
就算发现门是开的,她也不会进来的,意识到这点,向亦冶就对这间屋子有点好奇了。
这里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屋里有点灰尘味,谨慎起见,他没开灯,就拿着小夜灯在屋里走了一圈。
单就摆设来看,像间画室,地上放了块画板,方方正正,拿防尘布盖着,布料一角垂到地上。
有画板,却没有画材,颜料的味道也很淡。
又像衣帽间,一整片贴着墙的、顶天立地的柜子。
或许掀开画布、打开柜子,能看到更多,但向亦冶无意冒犯徐绰隐私,熟悉了一下,待了一会就出去了。
第二天清早,下楼吃早饭,向亦冶先打探了一下,看孙姨昨晚发现什么异样了没有。
孙姨没察觉出什么,向亦冶就又问:“徐绰什么时候来,您知道吗。”
快两周了,徐绰没来过,向亦冶准备得差不多了,得打听一下这个。
孙姨不认可同性恋,也觉得把人关起来是作孽,可看得出徐绰很喜欢向亦冶。
徐绰每天给她打电话,问向亦冶今天怎么样,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有没有提到他。
相比之下,向亦冶冷淡得多,他少见地关心徐绰动向,孙姨就说晚上徐总来电话,给他问问。
晚上,茶几上放了盏银耳莲子汤,向亦冶在客厅看书,忽然孙姨喊着“向先生”,踏着急匆匆的脚步走过来:“徐总的电话。”
孙姨打开免提,当着他的面接:“…是的徐总,早上就问你什么时候过来……就在旁边…要亲自跟他说吗?”
毫无准备,手机就递过来,向亦冶顿了一下,先寒暄一句:“你……忙吗。”
徐绰声线变亮了:“还可以,你好不好?”
“挺好的……你还过来吗?”向亦冶直接问了。
“我每天都想过去。”徐绰很直白,向亦冶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孙姨。
“还要几天,最早也要大后天了,一个人无聊了吧?”徐绰挺认真地想解决办法,“我每天有空就给你打电话,视频吧,打视频……”
“确定后天?”向亦冶直奔目标追问,正事重要,顾不上不好意思了。
那边徐绰本来不确定,也确定了,风雨无阻也要回去:“大后天一定,好不好?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
这对话怪怪的,自己好像在宫墙内等待被翻牌子的妃子,向亦冶想快点结束,又担心用意太明显:“我没什么要的……你回来待几天?”
徐绰轻轻笑了:“快元旦了,有假,多待几天,都陪你。”
孙姨眼睛里也有笑意,她心里同性恋总跟天方夜谭似的,可他们这样,跟普通小两口也没什么区别。
挂了电话,向亦冶就上楼了,思考逃出去的时间。
后天就又轮到物资车送东西了。
而大后天以后,徐绰在别墅,向亦冶肯定什么也做不了,听电话里的语气,等他走,就要很多天之后了。
越往后延变数越多,考虑再三,向亦冶决定明天就采取行动。
第二天,傍晚之前,一切照常,午饭和晚饭向亦冶出乎意料说想吃炸物,喝的则是热巧克力之类高热量的东西,很腻的搭配,硬着头皮吃,逃出去需要体力。
吃过晚饭,向亦冶在客厅,等徐绰打电话过来。
不过徐绰似乎忙得狠了,晚于平常的时间,才打过来,而且是视频通话。
孙姨仍旧给向亦冶接,见他们有来有往地闲话。
向亦冶跟徐绰要了几部电影的蓝光碟,徐绰很高兴地应下,还说回来陪他一起看。
打完电话,这一整个白天的任务就告一段落了。
上楼前,向亦冶问孙姨厨房的小锅放在哪里,说晚上睡前想喝一杯热牛奶:“今天可能晚睡,我自己热吧。”
他知道孙姨热心、并且任劳任怨,现在他要利用这份热心了。
果然,孙姨不让他动手:“我给你热,几点喝?”
他刻意把时间说晚了点,上楼待了一会,衣帽间换好衣服,趁没人的时候偷偷下来,轻车熟路撬开那间屋子,躲进去,从里面上锁。
晚些,孙姨照说好的时间热好牛奶,半天没等到他下楼,以为他是忘记了,便给他端上楼去。
卧室门没关,人不在里面,牛奶要趁热喝,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去其他房间找。
不是在放映间,就是在书房,可孙姨一一找过,一点人影也看不见,越来越疑惑。
上锁的房间,向亦冶一待就是一宿。
孙姨发现他不见了,就会叫保镖一起找,他就有出去的机会。
屋里藏了提前拿进来的工具,卧室的一只闹钟,用来看时间。
健身房的一只网球拍子,和客厅一把小的水果刀,用来防身。
他不想爆发肢体冲突,可真要论武力,不是那些专业保镖的对手。
凌晨两三点,外面就都在找他了,时不时能听见门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和切切察察的人声。
孙姨叫了几个保镖进来找,翻个底朝天也没看见人,只好给徐绰打电话交代情况。
电话打不通,徐绰在飞机上。
这两天他加班加点把公司的事料理完,要提前回来了。
商务舱,徐绰靠在座椅上,连轴转了好几天,却一点睡不着,打开手机相册,看最新的那条录屏。
几个小时前,视频接通,向亦冶的脸刚出现在手机上,他就打开屏幕录制,明明马上就能见到,他还是下意识就保存下来。
过去几年,他只能在屏幕上看到向亦冶,养成这种看到就收藏的癖好,照片海报、活动视频,手机内存全被这些占满,还有一些转到硬盘里了。
要不要给别墅安监控?每个房间都安,这样即使他在外地,只要打开电子设备,就可以看到向亦冶每天在做什么了。
向亦冶会不高兴的吧,甚至可能生气,可是徐绰很想,越来越想。
最开始他把向亦冶关起来,主要是确保安全,谁知道谢之敏还会丧心病狂做出什么来。
而现在,徐绰却克制不住享受其中了。
那栋房子,向亦冶就在那,哪也不去地等着他,好像完全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徐绰兴奋得不知所以然,甚至在想,能不能永远这样?
深想下去,理智还是占据上风。
只顾自己感受地去爱对方,相当于毁灭对方。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元旦假期过后,谢之敏就要因为非法经营接受调查,罪证足够他老死在监狱。
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向亦冶回到以前。
以前……想到这徐绰就心软得一塌糊涂,那两个字好像发着光,仿佛日出时透过舷窗能看到的金黄旭日。
他的爱意高悬于几万米高空,不知道地面他所魂牵梦萦之处在经历怎样的动荡。
凌晨4点,飞机落地,看着手机上那几个鲜红的未接来电,心跳打乱一拍,徐绰有点不安,回拨过去。
“徐总,向先生不见了…”
徐绰上了来接他的车,疯狂往小沧山赶,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
可再怎么快,机场到别墅也要一个半小时。
那么大一个人,能去哪,徐绰理清乱麻似的慌乱,想到什么,抓起手机:“别往外找,一楼上锁的房间,钥匙在楼上书房保险柜里,密码是…”
他连保险柜密码都说了,孙姨不敢耽误,马上上楼,开柜子、拿钥匙。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一楼,门开了个缝,向亦冶手拿网球拍,贴着门板听,门外有个人,脚步声很重。
沉住气,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停了停,像是奇怪门怎么自己开了。
十几秒后,那人半个身子试试探探地往里迈,向亦冶呼吸都放轻了,等那人露出后背,网球拍斜着,快狠准地朝肩侧劈下去。
咚,巡逻找人的保镖闷哼一声,双膝跪地,轰然倒下,向亦冶把人整个拖进去,脱下西装外套,自己穿上。
耳麦也取下来戴上,听那里面其他保镖汇报位置和巡逻情况。
看个人而已,没用什么a区b区之类的代号,阳台就是阳台,院子就是院子,能很清楚听到其他人此时的位置。
向亦冶瞅准时间出去了,照耳麦里接收到的位置空挡,在脑子里临时形成路线。
走着走着,却和急慌慌赶来开门的孙姨打了个照面。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嘴张大了,瞠目结舌看着他。
向亦冶看她一眼,很短的一眼,转身就跑。
或许就是那一眼,让孙姨不忍心了,她在向亦冶跑远后许久,才大声叫出来:“人在这儿!”
这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向亦冶来不及说谢谢,经过枯水的泳池,到了院子里。
冬天,天亮得晚,为了找他,前庭灯都亮着,半明半暗间,还有两个保镖守在院里,向亦冶身上的衣服暂时迷惑了他们,等他穿过灰白的石子路,他们才觉得奇怪,追过来看。
下了台阶,院门之外停着送物资的面包车,车灯打在墙上,照着迟到的黎明。
车厢,车钥匙没拔,驾驶座空着,送东西的司机三十来岁,顶着鸡窝头下了车。
他在院门边放风,有点摸不着头脑,到了好一会,没人来交接东西,他尿都等出来了。
大房子里吵吵嚷嚷,不知怎了。忽而一个保镖打扮、还挺潇洒的年轻男人从院门出来。
司机走过去,正要喊声“哥们”,打听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更急更密集的脚步声,鼓点一样往外赶。
最先出来的那保镖没理会,和他擦身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冲到面包车旁,车门一开,坐上去了。
“我操……?”司机惊讶得鸡窝头都立得更高了,头一回遇见劫车,还是在人眼皮子底下劫,“你他妈站那!”
没时间好好说了,向亦冶关上车门,甩掉耳麦,启动,倒车,打方向盘,往目所能及的路上拐弯。
“我糙你……”司机破口大骂追上来,没办法靠太近,怕被撞死,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劫车而去。
不知道路,只能看着开,十二月末的天气,向亦冶头上都是汗,一直深呼吸,调整走高的肾上腺素。
开出去没多远,天还蒙蒙亮,视线内一对车灯,像对过分闪亮的眼睛,以飞快的速度从对面驶过来。
向亦冶本就紧绷的神经,顿时拧得更紧。
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