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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词分量太重,精准击中向亦冶神经,他搡开徐绰肩膀,倏地站起来:“出去。”
像看穿了他似的,徐绰笑得轻薄,黑暗里仰头望他,吁吁地喘着气。
脸还在烧,向亦冶被那笑声惹恼,那好像在说他这几年时光相当于一个低劣的笑话,话说得急促:“这不是喜欢,你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和心可以分离吗?”
“身体喜欢也是喜欢。”徐绰是执拗的,张开胳膊要再次扑上来,被向亦冶杂乱地挥手挡开。
一道声音重锤似的击中他:“徐绰,别让我讨厌你。”
徐绰震了震,像听见什么从天上降下来的戒令,不遵守就会死掉。
身体喜欢也是喜欢,可要为了这点喜欢,就去挤压属于心的喜欢,值得吗?
徐绰不敢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向亦冶能爱他,还是想要向亦冶的心,他一身贪婪。
无光的房间,徐绰连离开也很朦胧。
什么也看不见,可向亦冶知道徐绰难过了,他的难过好像有声音,让听见的人一样跟着难受起来。
“你放过我吧。”房门打开前,向亦冶声音疲惫,不要再玩弄他了。
徐绰出去了,心却在往反方向走,他想说他从没有这么认真,想说和别人没有过,这几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可他给不出进一步的原因,应付不了向亦冶的追问,只能灰溜溜走掉。
第二天早晨,向亦冶起来,洗漱过后就下了楼。
时间很早,冬日的阳光还怯怯地躲在云里,空气里有拿铁的苦味和奶香。
徐绰起得也早,以前不是早睡早起的人,现在却西装笔挺地,倚在桌边静静喝咖啡,像预备出门,又像在等人。
向亦冶的到来,像触发什么开关,画面一下动起来,徐绰拿开嘴边的咖啡,喊一声孙姨。
厨房区域应了一声,早饭陆续端了出来,油条、豆浆、包子、蛋羹,飘着白气,迎合的是中式胃。
向亦冶拉开座椅,没坐下,眼睛绕过桌子,找什么似的。
徐绰知道他要什么,先一步走到饮水器前,拿起一只倒扣的玻璃杯,按下按键,接杯温水,端回来放到向亦冶面前。
不管早上吃什么,向亦冶都要先喝半杯什么都不加的水。
温水入嗓,咽下一种烦,没道理发作的烦。
细碎的响声,两人沉默着,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面对面共享一桌早餐。
看向亦冶吃得差不多了,徐绰小心翼翼开启话题:“照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手机亮着屏,递过来,让向亦冶验收。
无稽之谈是很好攻破的,向亦冶先搜了自己微博主页。
杜洛城用他的微博号发了声明,澄清网上传言,说向亦冶从未订过婚,不存在不当交易,目前处于单身,一心演艺事业,不愿浪费公共资源云云。
很官方,有些细节当然不能说,比如单身的具体范围,戒指的问题也不能正面回应。
但这样已经够了,加上业内很多认识的朋友也出来发声,事情立马就在转向。
大众眼里,和向亦冶完全没交集的陈执水转发了他的声明:“谣言止于智者。”
于玏发微博艾特了向亦冶:“之前合作的时候就知道,向老师永远可以相信!”
顾盈直接撕马甲,说是自己介绍向亦冶和亲爹认识的,她爸妈就算阴阳相隔感情也好得很,还活跃在评论区打假:“一觉醒来朋友变小妈你说气不气。”
甚至一向低调的顾文禹也露面了,老年人打字没那么利索,干脆手写了一封信,借顾盈微博发了出来。
点开图片,看到信上熟悉的行楷字体,向亦冶鼻子酸了。
顾文禹本来可以什么也不回应的,他名气大得多得多,一点流言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但他诚恳追忆了和向亦冶认识的由来,表明两人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还说有这样一个后辈时时交流,是他的幸运。
徐绰隔桌看向亦冶,眼睛也跟着酸。
前世向亦冶被网暴,没有多少人给他说话的,有也被骂声淹没了。俩人在一起后,徐绰给他压了压,才好一点。
退出热度渐消的话题主页,半天时间,微博广场换了天地,某个艺人偷漏税、逛夜店被实锤,很不幸地被拉出来垫背,也只能说除非己莫为。
锁上手机,向亦冶说了声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呢,起因也是他送的那枚戒指,徐绰相信,没有他出手,这件事也不会永远黑下去,最多过程曲折一点。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望着向亦冶的脸,语调虔诚:“小冶,你不知道你有多值得。”
所以他不能再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我想……”向亦冶迎着徐绰目光,慢慢抬起眼睛,“给顾老师回个电话,行吗?”
徐绰犹豫,顾文禹那边他替向亦冶回过了。
“行吗,哥?”向亦冶身体微微前倾,更靠近桌沿,目光带着请求,“按理说我应该亲口给顾老师道歉的……”
那声“哥”出来,徐绰就听不到别的了,晕头转向,心如擂鼓。
桌上手机已经黑了屏,终于,他点点头:“密码没变。”
没变,他的生日,这让向亦冶心头动了动,但无意去管,把手机立起来,徐绰那边只能看见他单手操作手机,屏幕上有什么,一点也看不到了。
解锁,点开通讯录图标,翻找联系人,很快找到顾文禹那一行,下一步该拨号,但他没有。
余光里,徐绰还坐在对面,虽然看着他,但没有过来的意思,向亦冶若无其事回到桌面,找到导航软件,地图打开在面前。
时间太紧,只能看几眼,知道大致位置,从定位来看,他的确还在Z市……
“能找到吗?”大概是看他半天没后文,徐绰要过来帮他找了。
向亦冶滑动拇指,又切换界面到到通讯录,表情毫无异样:“找到了,刚才划过了。”
拨号,放到右耳旁,嘟嘟的等候音,徐绰就站在身侧,听他和顾文禹说话。
通话途中,徐绰拿起他放在桌面的左手,看被割伤的拇指,绷带拆了,伤口裸在外面,一道浅浅的红痕。
向亦冶专心和顾文禹说着话,左手下意识地回握一下,等反应过来,两人跟在牵手似的,他怨怪地瞟徐绰一眼,似乎谴责他趁机而入,很快把手收回去。
眨眼间手就空了,徐绰回味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向亦冶已经在说收尾的话了。
打完电话,定位图标出现在手机顶栏,说明某个程序正在获取定位,一闪一闪的,很惹眼。
向亦冶没言语,当着徐绰的面,顺手似的,把后台程序都清理掉。
一摞程序万箭齐发一般飞走,与此同时,他翻转手腕,把手机还给徐绰,导航软件被打开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徐绰要出门,事实是他已经快迟到了,但还是不紧不慢和人告别:“我回趟公司,可能有几天都不能过来了,需要什么,都跟孙姨说。”
向亦冶好像不在意他来不来,平静地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他这样问,离开的想法全摆在明面上,徐绰反而安心一点,双手按着他两侧肩膀,许诺一般:“很快、很快,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礼物。”
徐绰想好了,要是扳倒谢之敏,并且他还活着的话,就跟向亦冶坦诚一切,用最大的努力去挽回对方。
向亦冶还有些残酷的话想说,然而头顶暖暖的,徐绰拿下巴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头发,很留恋,珍重到无以复加,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徐绰走了一周多,十天里向亦冶每天过得都差不多,早起健身,下午看电影,晚上看书,平淡又规律,只是过分闲适,望不到头,总归不安。
他和孙姨熟悉了很多,不过徐绰走时大概特意交代过了,孙姨谨慎又敏锐,打扫做饭,手机都放可视范围内。
聊天的时候向亦冶总提到家人,说想念他们,想借此打动孙姨,孙姨一脸为难。
她也是拿钱办事,自己要从她这钻了空子,之后还不知道徐绰要怎么追究。
几个保镖更是难攻克,听说向亦冶和徐绰的关系,话也不跟他多说。
只好再换法子。
通过观察和交流,向亦冶发现物资车每隔两天上来一趟,一开始完全找不到车在哪、几点来的,厨房的食材都跟凭空变出来的似的。
后来熬了两次夜,才发现车每次准时凌晨五点半到,在门口最多停留半小时就走。
向亦冶打算上那辆车,两种方式,悄悄上,或劫车。
劫车太招摇、动静太大,最好是前者,难题就变成了怎么引开院里的保镖。
他盯上一楼那间上锁的房间,问了孙姨,她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估摸着是仓库?我过来那天就锁着,徐总不让进,也没叫打扫过。”
不让进,也没人熟悉那个房间,向亦冶打算先躲在那,等保镖进房子里找人,他再绕到门口上车。
规划得很好,实施起来必定很多突发情况,他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备用方案。
完善方案的同时,趁半夜他悄悄到一楼撬锁,之前演戏演过类似桥段,电视里拿根铁丝就能办到,真正撬起来没那么简单。
但好在那锁的原理也不难,向亦冶找了几个长尾夹,拆下铁丝,掰折成合适的形状。
这天半夜,万籁俱寂,他拿了个小夜灯,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锁住的、暗红的门前,预备第一次撬锁了。
小夜灯不够亮,不太好操作,向亦冶只好尽量凑得近一点,铁丝插进锁孔,感受到阻力,是弹簧被压住,再握着铁丝形成的杠杆,顺时针旋转。
跟着按下手门把,啪嗒,锁开了。
然而就在此时,走廊上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