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69、069 她要找的证

　　看到于舟情回来，人群都安静几分。

　　人齐了，还有两个小时到晚饭时间，S既然想玩游戏，也改发布任务了。
　　平板重新亮起。

　　付沅第一眼就锁定人群里的宋从谂，就这么望着，一言不发。
　　母子俩的对视毫无感情，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好久。
　　付沅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恨我？”
　　“您又为什么恨我？”他反问。

　　安静的空气，落针可闻。

　　付沅摆手：“那就去找吧，找我恨你的证据。”
　　脸上的面具挡不住她眼底的疯狂。
　　所谓的证据会是什么呢？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还是一击毙命的暗器？

　　“这座城堡是小时候路妤桑随手画的吧，一年级获奖的那张。”她故意提及，像是要把矛盾往路妤桑身上引。
　　既然城堡是她的，那她就逃不脱被怀疑诟病。
　　付沅就不相信，这骄傲又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扛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
　　两年前扛不住的，现在也该一样。

　　不过一个六岁孩子画的图，能证明什么呢？付沅笃定，某些愚昧无知的人，会按照她的想法和引导走。
　　她们的思维早就麻木，只配她用一根线提拉着向左向右。
　　想到这里，付沅嗤笑。
　　这些人该对她感恩戴德才是——包括宋从谂也是。

　　付沅摆弄着桌上的玻璃片：“去吧，找吧，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有饭吃，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饿死。”
　　男人垂眸，轻轻拨了一下不着痕迹挡到自己身前的人的发丝。
　　“桑桑都知道，对不对？”

　　路妤桑愣住：“我知道什么？”
　　他弯腰环住女人的腰，下巴垫在她肩头，挑衅地看着平板里的人：“我不堪又肮脏且低贱的一切。”

　　……
　　“那我什么都不知道。”
　　“……”
　　“我从没见过那些。”
　　“桑桑。”
　　“你在我这里与那些词从来不沾边。”

　　这地方从外面看，感觉空空荡荡，但耐不住房间多，陈设又大同小异，让人找着找着会觉得遇到鬼打墙。
　　更别说那些完全不了解宋家的女人。
　　这种恶趣味像是报复，又像是把人往什么地方引，是想揭穿什么真相吗？

　　路妤桑找遍一楼，脑海里把可能会储存证据的东西想了个遍——录音笔、录像带、U盘、手机、照片、日记……
　　悲剧主角一直跟着她，在女人上二楼时他拉住对方的手，微微一笑。
　　“桑桑，她要找的证据……是你。”

　　死亡抽签时，她没杀路妤桑，是不舍得还是不敢还是另有隐情，宋从谂心里有了答案。
　　一个让人无法接受，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
　　绿树成荫的庄园内。
　　檀昭窝在宋惊南怀里，她已经失眠好几天了，吃药也没用。
　　“桑桑消失了好久。”

　　男人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昭昭，我和你保证，她一定安全，我们昭昭该睡觉了。”
　　“宋老板明明在这里陪我，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保证！？”她的情绪激动。
　　“宋从谂会护着她的。”宋惊南温声开口，轻揉她的掌心，转移话题，“牛奶想喝草莓味还是芒果味？”

　　檀昭挣扎着，却被搂得更紧。
　　“我讨厌你！”
　　“好，我也喜欢昭昭。”男人不急不躁，拥抱的动作温柔又强硬。

　　屋子里一眼望去完全没有尖锐物品，桌角桌沿都被裹上厚厚的防撞，地面铺满泡面垫。
　　随处可见的玩偶抱枕，各式各样。
　　墙上贴满画纸，即便是随手画的一个简笔画，也在上面。
　　宋惊南会认真地给每一幅画标注日期然后取名。

　　太阳有些刺眼，他拉上窗帘，小口小口地喂她喝小米粥。
　　“困不困？”
　　檀昭倔强扭头：“不困！”
　　“有人已经变成小熊猫咯。”宋惊南拇指滑过她眼下青黑。

　　男人想了想：“如果昭昭好好睡觉，我就带昭昭回去好不好？路誉声他们或许知道路小姐的消息。”
　　“真的吗？”檀昭半信半疑，“你上次也是这样哄我……”
　　“上次昭昭没有睡。”
　　“我不管，你就是骗我了。”

　　宋惊南举手发誓：“如果昭昭好好睡觉，一觉醒来就可以坐上回路小姐家的飞机。”

　　檀昭真的睡着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因为一个关于路妤桑的承诺就睡着了。
　　甚至梦话都在念叨着——桑桑。
　　宋惊南替她掖好被角：“没良心。”

　　“宋老板……”
　　“……嗯，我在。”
　　算你有良心。

　　一觉醒来，他给她梳好头发，披上卡其色外套。
　　“风大。”
　　“嗯……”

　　飞机上，人间灯火变得越来越小。
　　“宋老板，我有些不明白。”檀昭坐直身子，小桌板上放着牛奶。
　　宋惊南正在看报纸：“嗯？”

　　檀昭：“这些事情好不连贯，各有各的想法一般，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做一样。”
　　“……”男人捏报纸的手一紧，俯身擦走她唇边的奶渍，“昭昭是想说，S不是一个人？”
　　“对！”檀昭满脸肯定，“像是……”

　　男人的食指轻轻按住她的唇，俯身吻了吻对方带着牛奶香的唇角。
　　“想喝果汁吗？”
　　檀昭眸光闪烁，立马羞红脸，抓过他的报纸挡住嘴：“大流氓！”

　　宋从谂笑弯眼，轻揉对方脑袋。
　　路家到现在都没什么很大的反应，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吞并宋家吧。
　　也是，亲爱的弟弟把自己的股份权也交过去了，说不定之后会因为路妤桑的一个吻——不，一个眼神，把自己经营两年的珠宝产业也交出去。
　　想骂他蠢，扭头看向身旁人后，发现自己也一样。

　　珠宝产业。
　　男人手指轻敲报纸。
　　从一开始就是给路妤桑留的吧。
　　明明是分手两年，落他身上，像是用两年去准备礼物，可惜太过胆小，用了两年。

　　还是他厉害一点。

　　檀昭望着身旁人脸上突然冒出的骄傲，头顶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宋老板？”
　　“咳，没事。”
　　“宋老板你脸红了。”
　　“……”

　　飞机落地，檀昭有些昏昏欲睡，先去了酒店休息。
　　宋惊南坐在床边给她掖被角，猝不及防被拽得一起躺下，面上无奈，身体却诚实地把人楼住。

　　檀昭轻嗅他胸口的香味。
　　“栀子。”
　　“你喜欢的。”宋惊南压压被子，让她露出口鼻方便呼吸。

　　“宋老板的继母那么要面子的人，去年怎么一直在演网上的短剧呀？”她在男人胸膛画圈圈，“是因为接不到剧吗？可是我当宋老板秘书这两年，见到的大导不少呀。”
　　她太过敏锐，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看得清楚一切。
　　连宋惊南都是局内人，他自嘲——贪心又无能，陷进沼泽却还死死抓着岸边的檀木。

　　宋惊南把人抱得更紧。
　　“昭昭。”
　　他在期待檀昭说下去，去肯定他内心对家人肮脏卑劣的揣测，这样……他这个同样卑劣的人就找到了盟友。

　　檀昭声音轻飘飘的：“她接的角色都是些想要母凭子贵却失败然后重生复仇的，又或者是前期虐主角很爽的恶毒婆婆，又或是被自己儿子儿媳陷害后我重生了——她在报复，试图给宋老板和宋从谂下马威，却没想到成了跳梁小丑，她很生气，却碍于是公众人物无从下手，于是她加入了S，这个拐卖人口的罪恶组织。”
　　听完，宋惊南呼吸一滞，咬咬牙，“昭昭和我……想得太像。”

　　檀昭摇头：“前半段是桑桑在国外时告诉我的，后来我知道了S，胡乱猜的。”
　　“路小姐知道？”
　　“桑桑说，小时候她也差点被拐走过，是宋从谂替她挡刀。”檀昭抿抿唇，“这个组织没有老大，只有一时的领头人，谁都可以当领头人，维持着诡异的平衡，满足彼此的变态乐趣，就没有人生出异心了。”

　　“现在她消失在公众视野，说明她正在和桑桑他们对峙，她很极端，但总是被其他成员否定想法，于是做出的事情会两极分化甚至……出现无数种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檀昭大胆的推测。
　　“如果足够了解她，分析她的每一句话，整合归类！就可以找出S有多少人！”

　　很不切实际的一个办法。
　　宋惊南轻叹，下巴蹭在她发顶：“我的昭昭怎么那么聪明？”
　　“哼！”女人有些骄傲，但很快摇头，“是桑桑聪明，桑桑肯定早就猜到了。”
　　“她忙着照顾宋从谂那个蠢货呢。”男人纤长的手指轻动，拨开意图钻进她耳朵的发丝，“没时间想这些。”

　　檀昭瞪他。
　　宋惊南表情凝固一瞬，很快认错：“嗯，昭昭说的对。”

　　睡了两个小时，檀昭坐起身。
　　“我要去找桑桑，我要把这些告诉她！”
　　躺着的男人大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对方跳下车立刻就出发。
　　“一会儿吃完饭先回路家好不好？我们需要助力，要是没有援兵，你的宋老板说不定就折在路上咯~”

　　意料之中，檀昭瞪圆眼睛捂住他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去找桑桑的哥哥就是！”
　　宋惊南笑眼弯弯：“嗯。”

　　他们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手机号码和电子设备都换了新的，甚至旧的衣服鞋子收拾都扔了。
　　晚间悄无声息地到达路家老宅子前。

　　檀昭轻轻敲响门。
　　“路大哥？”

　　半分钟后，门猛地被拉开，路誉声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了，即便知道路妤桑不会有事，他还是紧张得睡不着，不是他诅咒自己亲妹妹——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看见眼前两人，路誉声几乎要对宋家人ptsd了。

　　“小檀，你怎么回来了？桑桑说你去度假了。”
　　连声音都透露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