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68、068 退无可退

　　“啊——”
　　女人轻柔地抬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用棉签擦走他口腔里的血液，心疼皱眉。
　　“不会躲？”

　　“被绑住了。”他可怜兮兮眨眼，仰着头。
　　眼前人的心疼让他心情大好。
　　和预想中一样。
　　如果再过分一点……
　　“桑桑，我好疼。”

　　宋从谂身子往前凑，目的再明显不过。

　　路妤桑叹气，安抚性地亲亲他的眼睑。
　　男人心满意足，乖巧地由着她在自己身上动作。

　　两分钟后。

　　“桑桑，你好香，可以再亲一下吗？”
　　“……抬头。”
　　啾。
　　“唔，谢谢桑桑，我很喜欢。”

　　路妤桑：“为什么不反抗？你明明打得过。”
　　“桑桑高看我了。”他的回答总是这样，软绵绵的，像是团密不透风的棉花，无懈可击却也让人打上去不会受伤。
　　“这种时候还要逞强？”她先给甜头，随后靠近他的脸，眼里带着审视，“还是想骗我？”

　　男人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他完全褪去高中时候的青涩，宋从谂早熟，但至少，高中甚至大学恋爱的时候她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真实。
　　现在只有浓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爱意。
　　让人想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这份爱太真，真得让人心慌。
　　路妤桑微微眯眼。
　　“你不信我。”
　　“我就是太相信桑桑了。”宋从谂不急不缓回答，抬起女人的手放在红肿的左脸，“相信桑桑一定会心疼我，一定会在这种时候答应我的接吻要求。”

　　用自己的伤口去换取那点亲密。
　　像疯子。
　　就是。

　　温热柔软的指腹按压着自己眼角，宋从谂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她掌心。
　　“我爱你，除了你，所有人都不在我的世界里，包括我自己，你出国留学的那两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桑桑公寓对面被购下但无人居住的房子有个后门。”
　　他从来不敢走前门，窗帘也只敢在凌晨三点后拉开，卑劣的偷窥着她楼下的路灯光亮。

　　“我了解你的一切，包括‘Raphael’，桑桑，你很棒……可是你居然不相信我还爱你。”他托着对方的臀腿抱到自己身上，仰头迷恋的望着她迷茫的表情，“为什么，嗯？告诉我？为什么相信那些谣言？桑桑，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那只大手危险的摩挲着她的腰侧软肉，有些痒。
　　“那你为什么不来解释？你是哑巴吗？嗯？”
　　她咬牙切齿，丝毫不服输，揪着对方头发往后拉，阻止他将脸埋进自己胸口。
　　“你明明能来到离我那么近的地方，为什么不再走两步？嗯？你是从那时候就瘸了吗？你现在凭什么质问我？拿什么质问我？”

　　男人眼底墨色翻涌，带着一丝猩红的兴奋。
　　“你在意我。”
　　“你总在曲解我的意思，你这个……疯子。”

　　宋从谂眯着眼笑，摇头，把人往怀里按，眷恋地蹭着她的侧脸，吻如烙印落在她的后颈。
　　“桑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意我，无论是爱，还是恨……我心里都高兴。”

　　注意到对方发颤的指尖，他心疼地蹙眉，握住那只手，抬头时目光灼灼。
　　“不过……桑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件事结束后……”
　　没说的话藏进心底。

　　未尽之言路妤桑心知肚明。

　　男人的声音很闷，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爱你，我给了你两年的自由，你该回来了。”
　　“……你给的？”路妤桑讨厌这种施舍的意味，揪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宋从谂，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男人微笑，像是感受不到疼：“桑桑，你一直在纵容我，不是吗？”
　　他们额头相抵。
　　宋从谂呼吸滚烫，蹭着她的鼻尖，大手轻搭在对方柔软的后脖颈上：“你总是说得凶，可又爱我到发疯。”

　　他刨开对方的心脏，刮空每一寸爱意，一点点的堆积起来，将其说到明面上。
　　让人，退无可退。

　　得到一巴掌是意料之中，克制又温柔的吻却让他哽咽。
　　即便只是轻飘飘落在眼尾。

　　他们永远在互相囚禁。
　　可她偏不愿意承认。

　　如果给她的囚笼是这个世界，那么宋从谂的囚笼只是路妤桑——桑桑可以去任何地方，但心里只能有他。

　　女人抬手擦走他眼角的泪花：“别闹，你现在丑的要死。”
　　“真的吗？”他瘪嘴。
　　路妤桑认真点头，一本正经说鬼话的功夫还是和他学的，现在装的也不知道像不像。

　　厨房。
　　剩下的大部分人担惊受怕，手指绞在一起，离死亡那么近时，连身体都背叛自己，抖得几乎要人下跪。
　　他们三人没回来，是死了吗？
　　如果连她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都逃不脱，那自己怎么办？

　　惶恐充满整个厨房，四四方方的地方在眼里通通变成棺材，向他们发出邀请，连空气也在排斥他们。

　　金暖手心冒冷汗，环视一圈周围，无一不充满绝望。
　　刚才明明还那么……
　　她咬咬牙。

　　忽然，平板电脑又被打开，那人始终带着面具，她撑着下巴，手上的红酒杯被胶带缝缝补补，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下。
　　是酒还是血她们也分不清。

　　付沅：“怎么，在害怕吗？”

　　金暖向前一步，像是要把所有人挡在身后。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付沅嗤笑：“目的？我的目的不明显吗？刚开始我就是想赚钱而已，这些蠢货想赚快钱，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活该吗？至于现在的目的……”
　　她用着伤痕累累的食指在桌上画圈。
　　“就是想让自己开心，比如玩一些游戏，就像现在这样，你们当活靶子，演一些狗血俗套的剧情给我看，我要是不满意啊~就……砰。”

　　金暖见她愿意交流，乘胜追击。
　　“不止吧。”

　　付沅轻笑，眼底带上愉悦：“当然不止，人都是要有野心的……我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比如，钱、地位……爱。”
　　金暖：“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一切。”
　　付沅摇头：“我不会，就算失败了，我也能全身而退，离开这个国家，去自己喜欢的地方，看一本书喝一杯茶，岁月静好~金暖小同志，我可不是穷途末路的亡命徒，回头是岸的说辞，还不如留着劝劝宋从谂。”

　　至少知道宋从谂没死。
　　金暖强迫自己捏紧的拳头放松。

　　“你不可怜她们吗？同为女性……”

　　付沅打断她：“善恶可不分男女，非要分出个所以然，你们至纯至善，那我就是穷凶极恶，我也很喜欢别人这么说我~”
　　她慵懒地往后靠，金暖眸光一闪，这个小动作竟让她感觉熟悉。
　　像……宋从谂。

　　周围的黑衣人把金暖团团围住。

　　付沅声音冷静认真：“你再问下去，一会儿杀掉你的人就是个男性——我只是比他们厉害，成了他们的统领而已。”

　　金暖还想再说什么，平板已经被关闭，身后走来宋从谂和路妤桑。

　　金暖毫不犹豫地推开面前的黑衣人，小跑过去。
　　她猜的没错，没有S的允许，这些人就不会动手。

　　“于舟情怎么样？”她担心地问。
　　路妤桑：“找到药了。”
　　金暖咽了咽口水：“怎么找到的？”

　　路妤桑默默离开宋从谂两步。
　　“答应她和宋从谂分手。”
　　金暖：“？？？”

　　宋从谂虚扶她腰的手留在半空，脸唰一下就黑下来。
　　“什么？”
　　他装作没听清楚，眼底黑沉沉的，看着女人。

　　路妤桑皱眉：“你再凶一个试试？”
　　“……唔。”
　　“现在你是我前男友，记住了。”
　　“记不住。”
　　“等我回去就嫁别人，把姓宋的都拉进黑名单。”
　　“记住了。”

　　金暖表情凝固几秒，余光瞟着监控：“你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说，真的可以吗？”

　　路妤桑耸耸肩：“我说一不二，只是朋友。”

　　尽头房间里。
　　于舟情看着床头的热水，脑子晕晕乎乎，却无法忘记刚才女人的模样。

　　S提出要她下跪才给自己药。
　　那人挡在她面前，发尾扫着她的脸，和S确认一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S笑着说自己不是君子，但也信守承诺。

　　她跪了，垂首藏起不卑不亢的眸子。

　　药也被黑衣人送来。
　　反复确认过药品后，她自己也咽下一颗，盯着她吃完才放心离开。
　　“要死我就和你一起死。”路家大小姐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一般，却又死守着那惊天动地的善意。

　　好在，药是对的。
　　于舟情眼皮越来越沉。
　　天啊，你得让路小姐安全，否则我……死不瞑目。

　　在梦里，她甚至想好之后要怎么去赎罪，人们说的自作孽不可活，她体会到了。
　　事已至此，回头的路只有一条……她心甘情愿。

　　众人在窒息的空气里渡过一分一秒，直到夕阳西下，路妤桑抬脚去看于舟情。
　　门被推开时，于舟情吓一跳。

　　“啊抱歉，我忘记敲门了。”
　　她假装没看见对方藏东西的手，径直走向对方。
　　“好点了吗？”

　　于舟情不着痕迹地挡住身后柜子：“好多了，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她的每个字都发自真心，眼神诚恳。

　　路妤桑不去看那个柜子，只是望着她，试图透过那双眼去了解更多。
　　浅显易懂的。
　　或许，她该相信。

　　“之后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了计划。”

　　于舟情展颜：“我会去赎罪，去受应有的惩罚，路小姐，路妤桑，你……”
　　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点在闪烁。
　　“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她诚恳的语气忽然一变，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路妤桑轻笑，轻轻点头，俯身整理她乱掉的头发。
　　“饿不饿？”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