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65、065 是，桑桑心

　　S急躁起来。
　　“找不到问他啊！你没有嘴吗！？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蠢货！！！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路妤桑还在我们手上，你觉得他敢做什么吗！？”
　　她反复深呼吸，尽全力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正常范围。
　　“你要是死了，我杀了他们所有人给你陪葬！满意了吗！？”

　　黑衣人愣住，深深看一眼自己布满指印的手掌心。
　　对，他翻不起什么浪，就算他是巨大的鲸鱼，可这里只有陆地。

　　“监控总控制台在哪里？”他冷着声音问，已经收起所有类似于破绽的情绪。
　　宋从谂没看他。
　　“想要我的东西，就这样没诚意？”

　　他这个瓮中鳖！手下败将！俘虏！居然还讨价还价上了！？
　　S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对黑衣人说：“问他！他需要什么？一个监控总台，可不怎么值钱！”

　　听着耳麦里尖锐的声音，黑衣人冷着脸复述。

　　宋从谂要求并不过分。
　　“要和桑桑在一起。”
　　不想分开。
　　想拉手、拥抱、亲吻。

　　S被气笑。
　　“有必要搞这一出？就算不是在地下室，你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答应的。”

　　在外面，闹起来，会被桑桑看见。
　　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或许会输得很难看。
　　不能在桑桑面前丢脸。
　　不能被嫌弃。
　　被嫌弃就不能亲亲抱抱了。
　　……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男人用指纹开了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往外走，身后的黑衣人亦步亦趋。
　　很快，他们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宋从谂垂下眸，余光里闪过一片淡黄色衣角，他没有在意，微微一笑打开门。

　　“监控都在里面，除了厕所、浴室、房间、顶楼，都有监控，没有死角。”
　　他冷静地介绍自己的成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
　　要是桑桑知道，说不准又要揪他耳朵骂他坏了。

　　嗯，像炸毛小猫。
　　很可爱的那种。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黑衣人在插入随身携带的U盘，没一会儿，S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这座城堡的监控，只可惜没有顶楼的。

　　宋从谂也获得与路妤桑结伴的“特权”。
　　他们本就应该在一起。

　　来到顶楼，轻车熟路。
　　地上还有一部关机的手机，他装作不经意地将其踢远，推开大门。

　　温度、气味、陈设、布料的柔软度、光亮……
　　都是按照她的喜好。
　　这个地方宋从谂并不打算一直瞒下去，只不过因为S提前让路妤桑知道了。

　　他在沙发前站定，垂眸看着熟睡的少女，无声笑笑，温柔地蹲下身，整理着糊到那姣好面容上的发丝。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毫无防备成这样。
　　是因为对我百分百信任吗？

　　宋从谂轻抚她的眼尾，有忽然被握住手腕推开，女人嘟嚷着翻了个身。
　　“别闹我……”

　　“桑桑。”
　　他轻唤。
　　只要是来见路妤桑，他总是不择手段，挑挑拣拣一些值得让她感动的，当作饭后谈资，哄她高兴，嚼碎咽下其他龌龊又卑劣的。

　　就像。
　　她出国那两年，对面那栋屋子，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即便分手，也对他保持信任，信他不会坐到那种地步，信他能和平分手。

　　男人身子往前探，大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温柔地诱着她转过身，落下蜻蜓点水的吻后才满意抬头。
　　意料之中，轻飘飘的巴掌还是落在他脸上。

　　不带任何香水味的体香。

　　“狗东西，别闹我……”
　　她的声音清醒几分，抬起手挡住眼睛。
　　这狗总这样，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在她睡着时，抱着她亲好久，腻腻歪歪地说自己好喜欢。

　　“我带桑桑去床上睡。”
　　沙发上怎么睡得舒服？
　　宋从谂没有等她回答，捞起睡眼蒙眬的人，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白墙上闪着几条蓝色的光纹，一道门就这样凭空出现然后打开。

　　柔软轻薄的棉被将她包裹，暖黄的灯光让人很舒服。
　　“嗯……原谅你。”
　　她意识模糊地说了几个字后陷入深度睡眠。
　　这几天真的太累。

　　门被关上，蓝色光纹淡下去直至消失，只留下洁白无瑕的墙面。
　　男人洗完澡，轻手轻脚地枕着一只手躺她面前，轻轻数她睫毛。
　　半个小时后，如愿以偿地把人拥入怀中，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他才安心睡去。

　　雾蒙蒙的天翻起鱼肚白。
　　路妤桑缓缓睁开眼，爬起来，半闭着眼，摸索着从他身上爬过去。
　　“厕所……”

　　宋从谂迷糊间轻护住她的腰，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清醒过来。
　　“小心摔。”

　　路妤桑打开他的手，穿上一双偏大的拖鞋，虽然发现不是自己的，但也没有在意，环视一圈，走进厕所。
　　洗漱完，她才慢悠悠走出来，墙边靠着光着脚的男人，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她。

　　“……变态。”
　　宋从谂无辜皱眉：“我只是在等我的鞋。”
　　女人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脱下男士拖鞋 光着脚往床边走，没走两步就被打横抱起来。

　　“桑桑给我刮胡子好不好？”
　　他把她举到腰间，手上托起两条大腿，往洗手间走。

　　镜子里，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刮胡刀，小心翼翼地给男人刮胡子。
　　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女人的后腰。
　　洗漱台有些凉，坐着不算舒服，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让眼前人喉头一紧。

　　宋从谂声音略微沙哑，轻皱眉头，暧昧地垂眸看着她。
　　“桑桑，弄疼我了。”
　　看着被刮出的血线，路妤桑沉默几秒，撂担子不干了，把刮胡刀塞到他手里。
　　“自己刮！”

　　看着女人气鼓鼓地离开，他闷闷笑了两声。

　　可爱。
　　用装生气掩盖愧疚。
　　好可爱。
　　好幸福，好安心，好喜欢，好想一辈子都这样……

　　十点，一楼餐厅站满了人，除了宋从谂，其他人都是一副蔫蔫的模样，他仿佛从不在意后续发展会怎样，会不会有人员伤亡，总是置身事外，一心一意只关心那路家大小姐。

　　向若梅沉默着，打探地目光在余光里，落在宋从谂身上，身后穿着鹅黄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短发女人，死死盯着这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知名的恨意迫使她咬紧牙关，瑟瑟发抖。
　　昨晚她擅自做主，和向若梅抽到的搭档换了一下，想和这位警察姐姐在一起，却在前往向若梅所在房间时，看到这个男人和那群坏蛋混在一起……
　　当时周围安静得可怕，宋从谂悠悠然地走在前头，一副带头人的模样，天生的领导者一般。
　　加上身后亦步亦趋的黑衣人，她更加坚定心中想法——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富人的游戏，他们只是供人取乐的小丑！

　　多讽刺！

　　不安和怒意几乎将她整个人覆盖，若不是向若梅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安抚直达心灵，她就要失控冲上去，质问这一切！

　　“冷静。”
　　向若梅压低声音，垂首贴在她耳畔道。
　　身后的人慢慢放松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觉得宋从谂不靠谱，有很大概率带着路妤桑跑路而丢下他们，让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可又因为有路妤桑在，他不会那样做。

　　如果呢……
　　想起昨晚短发女孩对自己说的话，她一阵胆寒。

　　“宋从谂把城堡的监控给了S！他们是一伙的！”

　　如果路妤桑也是他们那边的，那么享受到的特殊待遇，定好的气运，就有了解释。
　　向若梅不愿意去恶意揣测，可自己的妹妹就是因为单纯，相信宋勤海，才这样陷入深渊……
　　世界上没有可能性为零的事，但不代表它真的会发生。

　　矛盾。
　　拉扯。
　　撕裂。

　　向若梅咬破唇，尝到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
　　既然金暖相信他们，那她也没有理由去抛弃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衣人沉默着端上来早餐，吃完早餐将准备昨晚没有进行的“赶海”活动。
　　游戏规则是在太阳消失前，捉到更多的海洋生物，有奖有罚，最后三名第二天将饿一整天且今晚没有地方睡觉。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只能答应。

　　宋从谂给她扎着头发。

　　“扎高一点，碰到海水可不好。”路妤桑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牛奶。
　　宋从谂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重新梳理她柔软的发丝：“好。”

　　金暖和向若梅对视一眼，向她投递一个安心的眼神，坐到路妤桑旁边。
　　路妤桑递给她一把叉子。
　　“不吃吗？”

　　金暖试探性开口：“我们……真的要陪他录完这个荒唐的综艺吗？”
　　路妤桑沉思几秒，手指敲打着玻璃杯。
　　“说不准，我没办法给出具体的答复，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想出逃走的办法。”

　　话音刚落，墙角的监控发出激动的笑声。
　　掌控所有监控的S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她有什么办法呢？你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难道就因为我对她特殊一点……？如果需要，我完全可以对你们也特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菟丝花！”

　　路妤桑小口小口抿着牛奶。
　　“我不否认，如果有出路，那不会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或许我压根帮不上忙，那是你们的，独属于你们的希望和前路。”

　　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去想办法逃出这里，她们不会反抗，趋之若鹜。
　　想要逃跑，必先将心灵冲破牢笼。

　　向若梅瞳孔骤缩，眸光闪烁。
　　不置可否的。
　　连她，也在等着路妤桑想办法带她们离开。

　　女人声音不咸不淡：“和你们想的一样，我要是想走，有千万种方法安然无恙，我留在这里，或许是……”
　　路妤桑眨了眨眼，道不出个所以然，她没办法夸大其词美化自己。

　　男人顶着下巴的伤痕，慢条斯理接话。
　　“是，桑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