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梦到我推又怎样》雪落千千遍

16、chapter.16 像在做梦般

　　才拆到一半，五条悟给酒川奈打了电话。

　　“酒子，老师有件事可以麻烦你吗？”
　　“不可以。”
　　“拒绝的好干脆哦~老师很伤心呢。”
　　“不说我挂了。”
　　“今年的姐妹交流会你要参加哦~”

　　“？”酒川奈停顿一秒，“我不是参加过了吗？”
　　“可是你留级了啊。”
　　“……哈？”

　　酒川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盯着屏幕上‘五条悟’三个字，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屏幕看见对方那张笑嘻嘻的脸。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悟，你说什么？”

　　“我说你留级了啊。”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得像在播报今天的天气，“酒子你自己想想嘛，你睡了十二年，醒来之后直接跟着一年级上课，虽然名义上是一年级的学生，但并不是正式的哦。上次的交流会是一年级的时候参加的，但你现在——还是一年级哦。”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消化这个残酷事实的时间。

　　“所以，今年也要参加哦。姐妹交流会，东京校一年级代表，酒川奈同学。”

　　酒川奈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快递盒，又看了看满屋子还没拆完的奇犽周边，忽然觉得人生很荒谬。

　　她，一个准特级咒术师、前五条悟的同期、袚除过特级咒灵——然后她现在是一年级、留级的一年级。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老师听不懂哦。”
　　“你早就知道我会留级，上次交流会让我参加的时候你就在算了。一年级的名额本来就少，我占一个，东京的成绩就能大大提高。现在我又是一年级，又能占一个名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五条悟慢悠悠的声音：“酒子，你变聪明了诶。”

　　酒川奈闭上眼睛，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她想骂人，但脑子里全是“留级”两个字在循环播放。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那惠他们呢？他们知道吗？”

　　“惠他们很高兴哦，感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
　　“啪”的一声，酒川奈把快递盒捏扁了一个角。

　　“不过这对酒子来说也是好事吧？”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正经，“上次交流会中途出了变故，你都没好好打完。这次京都校那边听说派了几个厉害的新人，你不想亲手教训一下他们吗？”

　　酒川奈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上次交流会，想起中途被叫去处理突发任务，想起还没来得及和京都校正面对上就被迫退场。她确实有遗憾。

　　而且，她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奇犽周边，自从夏油杰死后，除了特训虎杖悠仁，已经很久没有和外面的人交过手了。

　　“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地点我让伊地知发你。对了，记得这几天好好训练，别给东京校丢脸哦。”

　　“我什么时候丢过脸。”
　　“上次你把厨房炸了的时候？”

　　酒川奈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蹲在一堆纸箱中间，把手机随手搁在旁边的亚克力立牌上，立牌上的奇犽正歪着头看她，表情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她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那个亚克力脑袋，然后站起来，开始翻找自己那套高专校服。上次是什么时候穿的来着？好像是训练虎杖之前那几天。她翻了三个箱子才找到，校服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堆运动服下面，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把校服抖开，对着光看了看。裙摆上有几道不起眼的磨损，袖口有点起毛，但整体还算干净。反正交流会上多半要打架，穿太新也是浪费。她把校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又去找备用的咒具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伏黑惠发来的消息。

　　[惠]：听说你要参加交流会。
　　[酒川奈]：。
　　[惠]：加油。

　　酒川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是奇犽比着V字的姿势，下面配了一行字：“放心，我很强的。”

　　她发出表情包，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蹲在纸箱堆里拆快递。

　　美工刀划过胶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像某种解压的白噪音。拆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里面装的是一个限定款的等身抱枕套，奇犽穿着滑板服，蓝眼睛不耐烦地往旁边瞥，和她刚放好的那个吧唧是同款表情。

　　她把抱枕套抖开，对着光检查了一遍——无伤，边角没有磨损，印花没有偏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小心地叠好，放在沙发上那个已经摆好的抱枕旁边。

　　手机又亮了。她以为是伏黑惠回了她的表情包，拿起来一看，是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听说你要跟我们组队了。
　　[钉崎野蔷薇]：留级的准特级，听起来好靠谱啊【棒读.jpg】

　　酒川奈咬着美工刀的刀背，腾出两只手打字。

　　[酒川奈]：钉崎你怎么也知道了。
　　[钉崎野蔷薇]：真希学姐在群里说的。整个高专都知道了。
　　[酒川奈]：……所以现在我是全校的笑柄吗。
　　[钉崎野蔷薇]：不是。
　　[钉崎野蔷薇]：是全校的杀手锏【大拇指.jpg】
　　[钉崎野蔷薇]：对了，惠让我转告你，别在场上冲太前面，团队战要注意配合。他说你上次交流会就是太莽了，一个人冲进京都校的阵型里，差点被集火。

　　[酒川奈]：他自己为什么不跟我说。
　　[钉崎野蔷薇]：他说他说过了，你没听。
　　[酒川奈]：他说过吗。
　　[钉崎野蔷薇]：【截图.jpg】

　　酒川奈点开截图。是伏黑惠和钉崎的私聊记录，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伏黑惠发了一长串，大意是“酒川奈要参加交流会了，她打起来容易上头，上次一个人冲进京都阵型里被三个人围攻还觉得自己能反杀，要不是真希学姐及时赶到她就没了。你跟她说一声，这次团队战不要脱离阵型。”

　　钉崎回了一个“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伏黑惠回了一个“我说了她会听吗”。
　　然后钉崎回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川奈看完截图，沉默了三秒。她想起上次交流会，她确实冲进京都校阵型里去了，也确实被三个人围攻，但那个位置是她故意选的，不是上头，是战术。

　　她在阵型中央牵制了京都校两个主力一个辅助，给真希和狗卷创造了从侧翼突破的时间窗口。只是后来任务临时中断，这个战术没能完整执行到底。

　　她懒得解释。反正这次打完了，他们自然会看到。

　　[酒川奈]：你帮我跟惠说，这次我不会一个人冲了。
　　[钉崎野蔷薇]：真的假的。
　　[酒川奈]：我带他一起冲。

　　钉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酒川奈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拆第四个箱子。这个箱子比之前的小，包装也更精致，打开之后发现不是奇犽的周边，而是一套姐妹交流会的纪念品——应该是上次交流会的官方限定，拆都没拆就跟着别的谷子一起打包带过来了。

　　里面有印着东京校和京都校校徽的纪念徽章、还有一张合影。照片背面朝上放在最底下，她翻过来。

　　目光落在某处后，她的呼吸一顿。

　　照片是上次交流会的集体合影。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人混着站，前排是学生，后排是随行教师。她自己站在第二排左边，旁边是真希和狗卷，前面一排蹲着胖达，胖达前面还有几个京都校的学生。

　　最后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男人，看不清眉眼但是笑容温和，双手拢在袖子里。她和这个人的距离只有三层人头，但在照片里像隔了一条遥远的河流。

　　——是夏油杰。
　　他来看了她的交流会。

　　那天他站在角落里，她一直没发现，也没人告诉她。他已经被高专列为叛逃对象，不太可能以正式身份入场。大概是某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看完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跟悟说话。

　　真是过分啊，杰。

　　她重新看向前排的自己。照片里的她正侧着头跟真希说话，根本没注意到镜头的方向，更没注意到后排角落里那个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很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美工刀重新划过胶带，她继续拆下一箱。

　　傍晚的时候她又回了本丸一趟。

　　梅雨季节还没过，庭院里雾蒙蒙的，荷花池的水面被细雨敲出无数个同心圆。她刚踏上回廊，就看见今剑从转角处跑过来，手里抱着那个腌杏子的玻璃罐，罐子里的液体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主公大人！杏子快吃完了！”

　　酒川奈弯腰接住差点撞到她身上的今剑，看了看罐子里——果然只剩下三四颗杏子，在淡黄色的汁水里悠悠地漂着。算算时间，从上次腌好到现在确实差不多了。

　　“我记得我答应的。”她把罐子还给今剑，蹲下来平视他，“明天有个简单的任务，就在东京市区，不用出远门。我带你去，就我们俩个，可以吗？”

　　今剑的眼睛猛地亮起来，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回廊上摇曳的风灯。他抱紧罐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差点把罐子里的汁水晃出来，脆生生说了句“谢谢主公大人”，然后又跑了。

　　“慢点跑——”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角弯起来。

　　回廊的另一头，长谷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盘，正微微欠身。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过来。

　　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过荷池对面的回廊。鹤丸国永侧身靠着廊柱，白色的长发在雨雾里飘成朦胧的一团。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金色的瞳孔穿过雨幕与她对视了片刻。

　　恍若千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弯起嘴角，只是眯着眼睛抬手——很慢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白衣的一角在暮色里一闪，像一只真正飞去的鹤。

　　？
　　酒川奈站在原地，雨丝飘到她脸上，凉丝丝的。鹤丸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她没太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