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梦到我推又怎样》雪落千千遍

15、chapter.15 你我相互渗

　　“三只。”奇犽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左边管道后面一只小的，右边上方横梁上一只。正前方那只最大的，应该是首领。”

　　酒川奈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说的地方。管道后面那只她感觉到了——念的残秽在管道的拐角处蜷成一团，带着某种焦躁的、被压抑的饥饿感。

　　横梁上那只很安静，像一个等待时机的伏击者，呼吸频率低到几乎停滞。正前方那只首领，她不用念也能感觉到。它的压迫感不是靠隐藏就能消弭的，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每一下心跳都要费更多的力气。

　　“横梁上那只交给你。”她压低声音，“记住，打不下来也没关系，别让它从背后偷袭我就行。”

　　奇犽没应声，但她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变了位置。他往左移了两步，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脚尖上。她在心里数了三秒，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首领动了。

　　它从黑暗中扑出来的速度快得不合体型。庞大如成年棕熊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巨爪从斜上方劈下来，力道足以把铁板拍成废铁。

　　酒川奈侧身避过，爪尖擦着她的肩侧砸进地板，金属地面被砸出一个凹陷，碎片四溅，有一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她用刀尖在它收回巨爪的间隙刺向腕关节内侧，刀锋刺进皮毛，割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肌腱。魔兽的皮比普通野兽厚得多，而且这个位置，她本想挑断它的筋，却被一层硬化的念挡住了。
　　——是坚。

　　首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管道后面的那只小的应声窜出来，直奔她的后背。酒川奈来不及回身防御，它的爪子已经伸到她的后腰——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就在这一瞬间，奇犽从它视野的盲区弹了出去。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滑过，速度快得几乎无声，手里的石头甩进最左边那只小魔兽的眼睛。三颗石头分三个角度钉进去，最后全部嵌进了眼窝深处。

　　那只魔兽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爪子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管道上弹了一下，摔在他脚边。奇犽没有浪费任何动作，一脚踩上它的头骨，脚后跟精准地压进耳后的凹陷——那是大多数哺乳动物的致命点。

　　魔兽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只小魔兽从背后扑向他。酒川奈从腰带上抽出匕首甩出去，刀尖扎进它的后腿，让它的攻击偏了方向。

　　奇犽听到风声，头也不回地向右闪开，魔兽的爪子只撕掉了他外套上的一块布。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冲她点了一下头。

　　大魔兽的攻击没有停。酒川奈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闪避，念凝聚在刀刃上，每一次斩击都在它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但这东西的皮太厚，普通的砍伤只能激怒它，不能击倒它。

　　她需要找到一个要害。

　　奇犽那边，第二只小魔兽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他的打法很安静，这是身为揍敌客的特质。没有任何喊声和多余的喘息，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左手的匕首钉进魔兽的前爪，右手锁住它的下颚，翻身骑上它的脖子，用大腿夹住两侧的气管。魔兽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渐渐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她收回目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面前这只最大的魔兽上。或许是下属死了的缘故，它的呼吸变了，从低沉的呼噜变成了急促的喘息，眼睛开始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认得这个征兆——它要做什么。

　　“奇犽，退后！”她喊道。

　　三股带电的液体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在半空中炸成三团蓝色的电弧，朝着她的方向罩下来。

　　她把念集中在短刀上，刀身紫光暴涨，在她身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液体撞上念力，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大部分被蒸发成刺鼻的白烟，几滴溅到她的袖口，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电弧消散的一瞬间，奇犽从白烟里钻了出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魔兽背后的金属管道，从天而降，双手里的石头撒成一片，钉进魔兽的眼睛里。

　　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疯狂甩动头部，想要把奇犽甩飞出去。酒川奈看准它仰头露出喉部的瞬间，短刀从下往上刺进去，刀尖穿过软腭，从颅内刺出，贯穿了中间那颗头的脑干。

　　魔兽僵住，无力地垂下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地污水。

　　酒川奈喘着气拔出短刀，回头去看奇犽。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落地时在墙角蹬了一下卸掉冲击力，蹲在墙根上。

　　外套破了几道口子，脸上蹭了一小块灰，但那双蓝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刚刚那个是什么？”他微微喘气，显然用了不少力气。

　　“什么什么？”酒川奈眨眼，装作疑惑的模样。“奇犽少爷在说什么呢？”

　　面前的少爷瞥了她一眼，表情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但还是选择不再追问，“不告诉我就算了。”

　　两个人不语。

　　“抱歉。”酒川奈轻声说，开口打破。

　　奇犽沉默了一会，双手抱在脑后，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踢开脚步的铁皮，走向门口。“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会和梧桐报告的。就说目标已清除，●●酒子全程摸鱼。”

　　●●酒子？

　　她看着眼前的背影出现重影，奇犽的轮廓被一点点吞没，连着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

　　这是谁的名字。
　　她不是酒川奈吗？

　　“酒子？酒川奈？”奇犽见她不动，喊了几声。

　　“啊，不好意思奇犽少爷。刚刚走神了。”

　　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话是那么说，但酒川奈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黑影越来越重。

　　奇犽的那双蓝眼睛在模糊的视野里格外清晰，像两颗落进深水里的星星。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什么。不过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像是有人从水面上伸出手，把她一点一点往上拉。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变清晰——

　　“嘟噜噜——嘟噜噜——”

　　酒川奈猛然惊醒。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漆得很平整，正中央吊着一盏球形纸灯，灯罩上印着几只简笔画的白色蓝眼猫。

　　她盯着那几只猫看了好几秒，大脑缓慢地重启，然后记忆像迟到的电车一样慢慢进站。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对了，昨天她拿到钥匙和产权证，花了一整个下午把宿舍里的谷子打包搬过来，拆箱拆到凌晨，最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难怪浑身酸痛。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

　　酒川奈坐起来，揉了揉压麻的胳膊，光着脚踩过地板上还没拆完的纸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涉谷的清晨灰蒙蒙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对面大楼挂着巨幅电子广告屏，正在播不知道什么动画的预告片。她看了一会儿街景，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找洗漱间。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翘了好几撮。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擦脸的时候，毛巾蹭过左边颧骨，她轻轻嘶了一声。凑近镜子一看，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大概是昨天搬箱子的时候被纸箱边缘刮到的吧。她没多想，把刘海拨下来遮住，继续刷牙。

　　从洗漱间出来，瞥见玄关鞋柜上放着一个还没拆的快递盒。昨天收拾到凌晨，最后一批谷子实在没力气拆了。

　　她走过去撕开胶带，里面塞满了气泡纸和干燥剂，中间埋着几个小盒子。其中一个水晶砖的复刻限定，另一个是某场线下活动的限定亚克力。她把水晶砖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依旧无伤，然后小心地放进了玻璃柜第二层的空位上。

　　窗外传来电车经过的声音，远处有人在按喇叭。酒川奈站在玻璃柜前看了一会儿满柜子的谷子，忽然觉得饿。

　　厨房还没收拾，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翻了翻昨天从便利店带回来的袋子，找到一盒没开封的草莓糖和一瓶水。糖是那天训练虎杖的时候他多带的那包同款。她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剩下的放进口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悟]：新房子住得惯吗？【猫猫探头.jpg】

　　酒川奈咬着糖打字。

　　[酒川奈]：刚醒。还没来得及看完全部房间。
　　[悟]：那快点看，看完给老师汇报感想【点赞.jpg】
　　[酒川奈]：你是房产中介吗。
　　[悟]：是监护人【指正.jpg】

　　酒川奈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站在客厅中间，重新打量这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沙发上还摊着昨天盖的薄毯，纸箱堆在墙角，有一箱没封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徽章。

　　谷子收纳是件大工程，她目测剩下的箱子大概还要整理两三天。不过不着急，这是她的房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她弯腰捡起一个散落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灰，放回沙发上。抱枕上的奇犽正冲她眨眼睛。她拍了拍那个银色的脑袋，然后转身去拆下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