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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约 “你必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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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屁股下面湿漉漉的,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先开口。先说话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坐实了入室盗窃的罪名?
他眯起那双凌厉的眸子,试图用眼神传递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威压。他心想,看我这眼神,分明是在冷静地打量你。只要我保持沉默,当一个神秘的哑巴,这事儿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我要不说我自己口渴了,闻着水味儿过来的!可是旁边明明就有一口比这砂锅大得多的水缸啊!我口渴了为什么不去喝水缸里的水,非要跳进药锅里?
这根本说不通啊!
白青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表面上依然死死绷着那张冷峻的脸,一动不动。敌不动,我不动!
不过,他实在快受不了了。这药汤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那股药味直往鼻子里钻,简直熏得他想吐。他满脑子都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去洗个澡!
南星终于开口了,“你是来偷我的药的吗?”
白青脑子的理智断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南星。
偷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怎么在南星嘴里,反倒成了他理亏!
这人害他一次不够,还要害他第二次!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白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
他今天穿的可是上好的青云锦,腰间还配着玉带。他终是忍不住了,咆哮道,“你看不见我穿的是什么吗?!我这一身行头随便扯下一块布料都够你吃一年的了!我跑到你这破灶房里偷药?我是疯了吗?”
骂完南星,他心里又开始骂自己。我确实是疯了,我为什么要同一个凡人说这些?
南星又开口了,“那阁下为何来此?还将我熬药的炉子坐塌,莫非你是镇上哪户人家的仇家,不想让我治他?”
白青听得眼角直抽,好家伙,这凡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多?三言两语的,又给自己扣了一顶新帽子。合着在他眼里,自己横竖都不是个好东西是吧?
白青脱口而出,“我就不能是个好人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南星的目光从他那张凌厉俊美的脸,缓缓移到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药叶上,又移到身下那堆被坐塌的泥炉残骸上,最后落回他脸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谁家好人会以这种方式出场?
白青,“......”
他自己九百年来积攒的威严,在这一刻碎得比那个泥炉还彻底。他看着南星那张布满胎记的脸,心想这大夫给人乱扣帽子,但好歹是个仁义心肠的好人。既然解释不清,不如就利用他这一点。
于是他板起脸,用一种深沉笃定的语气开口了,“上辈子我救过你的命,你说过要报答我,这辈子我来讨债了。”
南星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半信半疑。
白青见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摊牌了,“否则你怎么解释?我会突然出现在你家灶房里,还把你熬药的炉子坐塌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一直就待在你家的房顶上,看了你好几天。”
他扫过地上那堆碎成渣的泥炉残骸,心想还真是破罐子破摔到底,“既然现下我已经显了身,那我也就不装了,我就是来要你报答我的。”
说完这番话,白青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反正你确实毁了我的仙骨,欠我一条命都不为过,我找你要点报答怎么了?
他端坐在狼藉里,顶着满身的药味,硬是摆出了一副讨债人的架势。
南星听完这番话,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试探性地问道,“上辈子......那你是神仙?”
白青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想直接点头承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仙?他这刚被雷劈完、仙骨尽毁的倒霉样,要是真承认了,岂不是砸自己招牌?于是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南星见状,立刻了然,语气笃定地改口,“那就是妖怪了。”
“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白青立刻纠正,眉头透着一股桀骜,“我有自己的名字,叫白青。”
虽然南星嘴上没再说什么,但白青敏锐地捕捉到,那黑纱后的眼神里依然藏着几分审视和怀疑。
白青见状,干脆扬起下巴,“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见过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吗?”
南星盯着他看了两秒,认真地摇了摇头,“没见过。”
“那不就得了!”白青一拍大腿,彻底顺杆往上爬,大言不惭地说道,“总之呢,我现在就是要赖在你的家里了。你赶紧把好吃好喝的都给我端上来,上供伺候着,好好报答我才是正经事!”
南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荒诞的一切。随后,他忽然开口,“那你能先帮我把这个碎掉的药罐和药渣复原吗?一会儿有人要来拿药,若是耽误了治病就不好了。”
白青听得眼角直抽,这东西还没吃到嘴里,上来就命令他干活?这哪是报恩的样子?他果然还是小看了这凡人。
但他转念一想,南星这分明是在试探他。于是他心念一动,指尖微抬,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地上那堆碎成渣的泥炉和散落的药渣便重新聚拢凝结,转眼间便完好如初,连炉膛里的炭火都重新燃了起来。
南星看着这一幕,黑纱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奇,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轻声说了句“多谢”,便转身走到一旁的木架前,将之前邻居大婶送来的一直用干净布盖着的馒头端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白青面前。
“我家里目前只有这些,恩人先吃着。”南星说。
白青看着那几块干硬的馒头,直接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南星左思右想了一下,认真地说,“目前我只有这些,要别的东西,我得去现给恩人买。恩人想吃什么,喝什么?”
白青听着他这诚恳到近乎木讷的声音,忽然觉得一阵无语。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你先去忙吧,我要去洗个澡。这附近有河吗?”
南星给他指了个方向。白青顶着满身黏糊糊的药汤和头顶那片终于掉下来的药叶,大步流星地朝河边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这身药味洗掉再说。
夜色渐深,白青化作了原形,又化出两只小爪子撑着下巴,趴在河岸边陷入了沉思。
这么一来,算是顺理成章地住进他家了。可转念一想,这凡人的日子过得也太要命了。他总不能真去改变南星的生活,但回去之后住哪儿呢?房梁和屋檐是肯定不能躺了,难不成要和他睡一个被窝?
他脑海里浮现出南星那张窄窄的小炕,躺两个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两个大男人同榻而眠,总觉得有些世风日下,有违常伦。可若是不近距离接触,又怎么参透玄机呢?白天这人忙得很,根本抓不着,只能趁他晚上熟睡时下手了。
嗯,是这个理。
想通了这一层,白青心安理得地往回走。刚走到医庐门前,就发现屋里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还有一壶酒。南星正坐在桌旁,翻着医书,记录着草药,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听见脚步声,南星抬起头,看着白青,主动开了口,“恩人,您回来了。”
白青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只烧鸡上,随后看向南星,“现下无人,你便把黑纱摘了吧。”
南星手指一顿,“我相貌丑陋,怕吓着恩人。”
“无妨。”白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从容,“你前世也是这个样子,我记得你的样貌。早已看习惯了,摘了便好。”
南星抬起头,黑纱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动,“我前世也是这个样子吗?这胎记竟然跟了我两辈子。”
白青微微颔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语气悠缓地说,“是执念过大所致,若这一世能放下些执念,或许会好一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南星,仿佛真的洞悉了什么天机。
南星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最终还是抬手将那顶垂着黑纱的斗笠摘了下来。
没了黑纱的遮挡,那张布满暗紫色胎记的脸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白青似真的不在意,落在了桌上的烧鸡和酒壶上,随口问道,“这烧鸡和酒,花了你多少银子?”
南星轻声答道,“一两五钱。”
白青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精准地抛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看着南星,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来这里,倒也不是为了贪图你的吃食,要你报答我。我只是需要讨回你与我之间的那份恩情。时机一到,我自会离去,你莫要再为此忧心。凡事都讲究个缘分。你我既有缘,我必不辱你。我也绝不会在你这里装腔作势。人情世事,我懂分寸,分寸拿捏得极好。”
南星静静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白青话锋一转,“不过,我只有一件事。”
南星抬眼看他。
“白日里,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要求。但是夜里,”白青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和我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南星整个人僵住了,他微微张着嘴,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啊?”
他看着白青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
白青面不改色,“你只管答应便好,总之我不会害你。”
南星想着就这么一个炕,总不能让人家睡地下吧?那也太不像话了。再说了,这妖怪好歹帮他把药炉修好了,又没提要什么过分的东西,只是睡一个炕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