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Unscrupulous_

9、医院 透过玻璃外

　　透过玻璃外壳看见弯曲钨丝，高悬头顶那盏灯悄无声息灭了，拉长颈项复位后缩短，捡好包子托举盘子递出，和煦亮闪光芒不知不觉来了，食客外衣胸襟缝缀细钻反光迷眼。

　　扒着东边角腼腆露出一双眼，半空从容现出圆身，好奇俯瞰苍穹之下，自大天白亮。

　　手指弯曲圈住东西塞入口袋，布料硬生生撑得鼓鼓囊囊，侧面看去像是肿了个大包，也确实是个个大包没错。

　　床倒塌残留痛楚不时牵扯，钝刀慢条斯理磨肉切割，案板鱼肉陷入无尽恐慌难逃一死。

　　稳住站立姿态，分开双腿，一只脚丫着前，一只脚丫着后，指骨用力抓实地面，一双厚实大手牵引，放心大胆地朝前走去，一脚一脚交替迈出，一步一步距离缩短，投入香软温暖怀抱，像婴儿学步般。

　　路线图全览蜿蜒，像一条缠绕的蛇，不比示意图直指目标地，前方行道延伸、分叉，一眼望不到个头，徒步走过一条条陌生的道路，有一种探险的奇异感觉，心情过山车般跌宕起伏，不曾停下，不曾倒退，一直向前走。

　　陌路相逢形形色色的人，难道使用了加速计？没有人驻足不前，漏斗细沙安静流动，它不偏不倚，绝对公正，都一样，都是一样的。

　　脚底板踏着薄片鞋底搓出火球，滚滚热焰舔砥皮肤，举起双手相贴快速摩擦，趁着暖意未消抚上脸颊。

　　顶楼硕大标志指点迷津，庞大高耸建筑映入眼帘，纯洁无瑕白色为整体基调，杂糅个个分隔空间奇光异彩。

　　人们常常聚集于此，如若何时只零星几个，恐怕是它走到了底，生与死的交界线划分分明，为求一线生机之人比比皆是，可悲得偿所愿者寥若星辰。

　　红外线扫描过卡面，没有显示当前时间段的号，挑着最临近的时间点击，手攥住打印出来的票据。

　　转过身一览大厅全貌，正值午时，人密集程度有减少趋势，成排摆放座椅腾出不少位置，一屁股坐到冷硬椅面，许是报团取暖的效应，浑身上下没有冷得僵硬的状况。

　　鼻尖嗅到的味道不难闻也不好闻，混杂多种气味而成，分辨不清它的组成，等待问诊为时尚早，呆上一段时间已成定局。

　　肚中饥饿寥寥，袋中食物不免伴随时间推移冷却，手伸入口袋取出藏匿的塑料袋，里面安躺几个雪白包子，是店内未卖完剩下的，它不似刚出炉香气飞散。

　　来来往往人群独有两人吸引视线，娇俏女人左手轻柔抚摸肿大如球肚皮，身旁男人一手提溜报告单，一手虚扶她腰侧，两人望着彼此，嘴张张合合交谈，偏转一角余留她笑靥如花侧脸。

　　腹中孩子延续血脉，爱意孕育，亟待出生，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是无私给予的馈赠，多么美妙的字词。

　　张嘴咬开包子一角，里面的馅料显露，口中香味再次具现，亮出尖牙撕扯外皮，一口接一口咬下，大块大块红白相间物堆积，瘪塌脸皮鼓胀，伏腰塌身，眼底幽光黯淡，破皮肉馅擦唇滑过脸，稳落塑料袋，竭力咀嚼难抵拼命塞食。

　　噎得发干，喉部呕吐感冲击，眼角泛起星点泪花，脸庞轻微涨红，是一定要怎么样吗？心间荒诞估算起时间，铃响了，刑满释放的囚徒，脚底抹油一溜烟飞奔而出，龙卷风卷起形成漩涡，只来得及瞥见一点衣角，看不见狼狈的模样，看不见扭曲的面容，看不见脆弱的内心。

　　逃到外面，重获新生，手握着拳，敲打胸口。

　　脱下围裙，挂到墙上，抚平褶皱，

　　“小祁，多的，你拿着”

　　听到呼唤，转过头，看见系着袋的包子。

　　牙齿咬着嘴内食物，感受大块绵软体不经处理，滑入管内，吞咽而下。

　　周围似有似无目光瞥来，站在大门一侧过于醒目，不免吸引注意，吃净嘴内东西，腹中添了一层饱。

　　诊室门口左侧屏幕跳动着病人的名字，前面还排有人，这间诊室位于最边的位置，它外面正对着一个闭合的窗，静坐座椅上，等待。

　　没坐多久，觉着空气变得稀薄，体内好似有一团火燃烧，闷热窒息裹挟做出抉择，抬起头四处察看，寻找什么，来影响一下，摆脱这般状态，看到了那扇窗，怀着得以获救的欣悦，步伐坚定，手握住门把推开窗，想一阵风吹来，抚平焦躁的心，呼叫名字的声音打断了，没能赶上。

　　轮到，轮到了，轮到了你，看病了，轮到你看病了。

　　「杂草丛生荒僻的公园

　　我坐在一条废弃长椅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装

　　里面是一些又干又硬的面包

　　天上飞来一只鸟

　　它落下离我远远的

　　鸟儿啊，如果你同我一般形单影只

　　同我一样肚中饥饿

　　不要吝啬你的脚步，请向我靠近

　　我们俩搭伙，你瞧，我有食物

　　过来吧，我会分你一部分

　　我的伙伴，我的手费劲扯下一小块面包

　　它不久将落到你面前，我想象你用喙啄食

　　你的同类来找你了，你不曾留恋，未分一点目光给我

　　连面包也没有吸引你，它太硬了，光是咀嚼，都叫人牙酸

　　吞咽更是一个难题，难怪你走得那么果断

　　对不起，是我臆想发作，可怜我吧，一人独身太难熬了

　　看见你，我不免想得多了，难得脑子活络

　　请原谅我

　　——游荡者与鸟」
　　2026.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