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Unscrupulous_

8、试工 不同于青天

　　不同于青天白日下温暖的色彩，浓墨重彩施笔绘制寒冷的色调，横拉云雾飘渺的阻隔带，一路延伸的空地边际模糊，高矮不一的建筑群坐落。

　　它们蛰卧孤寂安然酣睡，唯独它高高耸立岛屿之上，自成一座独一无二的灯塔，发射光束指引来往船只行进的方向。

　　远比悬挂头顶的暗黄更为明亮的白光，径直穿透前路遮蔽的阴霾，铺就阶层蔓延直至脚边。

　　恍惚有种只要向前走上一步，即刻脱离追赶的黑雾，进入光明散发之地的感觉。

　　店面门户洞开，右侧竖立玻璃挡板贴有一显眼红纸，走近方看清其上内容，最上行居中写有四个黑体楷字——招聘启事。

　　几张粗制的木桌挨着墙面位于最左侧，占了行道的大半个位置，中间尚留有容纳行走的通道。

　　提步走入店内，意料之中没有在前面见到人的身影，不紧不慢挪动步子向着里侧深入，探寻的目光紧随其后。

　　可能是无意间发出的声响亦或是源于某一种警觉，中年男人恰在此时抬起低垂的头，拿着红色水舀的手停在半空，里面是满溢的黄豆。

　　电光火石间，两道视线相撞，突然投来又很快离去，只是眨眼的功夫，不复眉间隐有沟壑的面孔，短而密的发扒着头发，短暂掉入幽邃的深坑重归于光亮的怀抱。

　　“太早咯，东西没得好嘞”浑厚的声音经受时间的洗礼，镌刻印记拖曳着后调，顿住的动作试图重新链接，指望水舀与石墨间距离能近些。

　　眼见被误解了来意，你的嘴唇张开，字句不需组织，已然脱口而出

　　“老板，我是昨天和您谈过的，来试工的”

　　除开语速有些快，咬字算是清楚，声调可以听清。

　　眸底那颗黑漆漆的后脑勺一息更替，眼窝内陷吐出一颗转动的眼珠，眼白糊着一层异色。

　　视线再一次相接，无实质的光线一寸一寸掠过面容，眯起的眼睑爬着粗细不一的纹路，恍然大悟般发出感慨

　　“噢，是你啊”

　　这下彻底停下忙活的事，双手垂放围裙两侧，手掌手心蹭着布料揩拭，一面抬步向前走去，动作间行云流水般自然。

　　估摸着两人的间隔，转过身子向一边靠拢，偏转视野终于注意到另有一人。

　　一眼往过去，是她并不宽厚的背脊，双臂悬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动，不待心生疑惑，谜题已解。

　　手与桌面一触即分，白净的包子沿着边依次摆放，上面的褶均匀分布，聚中凸起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创造它的手是灵巧的。

　　如此强烈的存在感竟会被下意识忽略，究其缘由不过是自己过于紧张，像是给予的回赠，心神一松。

　　“你，”

　　如梦初醒，追寻着背影，落后几步跟上步伐，

　　“先在店里转悠，熟悉下”，

　　说着抬手无处安放指着不知具体何处，忽然停顿明确指向一个方向，循着指尖看去，赫然是墙面上裱着的方正的价格表，花纹从四角向内缠绕，整体是白底黑字，

　　“重要”

　　黄色脸皮现出一个淳朴的笑容，向外释放着善意。
　　2026.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