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Unscrupulous_

10、擦药 大拇指摁着

　　大拇指摁着锅沿，四指分开托着锅身，拨动水龙头，水流喷涌而出，抓住附耳顺时针摇晃锅体，水激荡润湿每一处。

　　转而接上一锅清水，沉甸甸重量压着，随着迈步频率泛起涟漪，通电摁动按钮，走动顺来一包榨菜，撕开包装，尽数倒入，鲜红汁水一晃不见，空中升腾缕白烟，大小泡滚动，抓一把挂面丢入。

　　筷子夹起根根面条送入口中，紧塞一口榨菜，不咸不淡，脆爽有嚼劲，回味有一丝甜，细密汗珠遍布，全身暖烘烘。

　　沥水碗筷水珠垂底摇摇欲坠，和房东对话停留十三时一刻，没有收到回复消息，双手捧着手机举过头顶，眼珠盯着信号格跳动。

　　踮起脚尖拉伸纵向长度，举过头顶顺着墙面向上够，蹲着身子全角度旋转，胳膊上下左右移动，一边走动过不同空间摆着各种各样怪姿势，无死角扫射各处，一边留意听消息弹出的提示音。

　　背脊倚靠门框，双腿分开弯曲，面前举着手机，脸上神情严肃，宛若受罚扎马步，手指敲击键盘编辑词句，屏幕短暂熄灭亮起，逐字逐句看清内容，身体松软滑落，一屁股坐到地上，黑眸一烛火曳曳，成功又得一活计。

　　红艳塑料脸盆接上些许冷水，提起油绿暖壶倒入热水，手指伸入盆内试探温度，混合到适合温度，放入毛巾浸湿，指尖捏着衣服下摆掀起，穿过头颈干脆脱掉，猛一接触无处不在冷意，皮肤自动冒起鸡皮疙瘩。

　　捞起吸足水分的毛巾折叠，抓着两端施力拧动，附着水珠哗啦啦坠落，嵌墙镜面蒙上一层水雾，一一贴合弧度擦拭肌肤，热气轻拂空留湿冷。

　　虚掩门向内推动，打开一道可视口子，灌入阵阵湿冷风旋，吹得门板摇摇摆摆，投落阴影忽暗忽明，闻声侧目望过去，不曾见着动静，狐疑一瞥兀自打开的门。

　　细小水珠点缀白皙肌肤发着白光，或青或紫淤青污点般横穿腰背，柔嫩肌肤表面盛放鲜红花朵。

　　伸出的手捉向台面安放的药物，有条不紊拆除外壳，取出一瓶通体赭红药油，像是酿造良久的浓酒，气味奇异暗藏辛辣，棉签对准瓶口蘸取液体，味道飘荡久久不散。

　　转过身背对着台面，扭动半边身子，歪转抻脖目视镜面，动着手艰难涂抹药物，眼内闯入一处异于别处的肌肤，出现光滑洁净背脊过于突兀，堪称毁掉完美艺术品的一笔，如此丑陋无比的疤痕，棉棒擦过周边肌肤明显一顿。

　　不知是留意到伤疤触景生景还是触碰肌肤仍有痛感，眉头蹙起，脸色委实不好看，稍一停顿，棉球再度擦着肌肤带起一抹油亮。

　　门受力重重闭合，掀起一阵强劲的风，吹得塑料袋窸窸窣窣响，陡然生起的巨大声响，回荡耳边久久不去，轻浅呼吸停息，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蓦地抬眼扫向镜面，看清茫然神情，紧闭双眼，再度睁开见几分清明，转向一侧，见打开的门关上了。
　　2026.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