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Unscrupulous_

11、有鬼 空中悬浮一

　　空中悬浮一树叶，打着旋儿静默舞动身姿，洒落光线映照墨绿叶面，明亮光泽映衬色彩浅淡呈现透明质感，粗壮显暗叶脉贯穿分半生出多条侧脉，屡见叠出交织不计其数形似毛细血管，轻盈降落地面。

　　浅灰路面分散颜色不一塑料袋，弯曲脊梁繁复花团印在青灰外衣，霜白发丝一根不留盘起簪一朵浅紫花，陪同影子扁短缩作一团倾斜歪着。

　　相隔距离悄然拉近，手脚麻利捡拾蔬果，一一对应装回袋中。

　　手背血管盘根错节生硬凸起，抓握白萝卜手指轻微颤抖，皮肉松弛下垂皱巴巴得紧，视人一双眼却澄澈明亮得很，捏着提手两侧送回她手中，站在身侧听一口难以听明白的方言，回应挂上一副友善笑容。

　　手伸入袋中翻找，拿取苹果递了过来，意料之外的举动，谢绝好意摇了摇头，对上伸过来的手，触碰她的手轻轻推了推，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最后实在招架不住，捧着两个苹果分手。

　　回到家中稍一安顿，门扇关闭的间隙里，静置苹果一闪而过。

　　徒步路径交错街道，临站点搭乘公交车，光点忽明忽暗变动。

　　抬起头瞧上一眼门牌数字，认真同已知信息进行比对，确凿无疑编辑消息发送，稍待屈指叩响面前门扉。

　　把手转动仿实木门打开，冒出一年轻女人面容，彼此视线短暂相接错开，一面打招呼一面侧身让出位置，跟随脚步走入里间，轻扶墙壁脱下鞋换上递近拖鞋，由她带领进一步深入屋内。

　　停顿一扇浅粉平板门前，趁着敲门示意空隙，瞄向悬挂绣有花叶流苏香囊，门内探出扎着双辫女孩，涓涓细流声调介绍

　　“倩文，这位是祁老师，和老师打声招呼”

　　清晰响亮一声称呼，乌黑瞳孔倒映小小的影，她关上门退了出去，给两人相处留足空间，一大一小面面相觑，气氛一瞬陷入沉默。

　　望着安静推开座椅坐上去的身影，拉开挎包拉链翻找书本，落座于一侧空余椅子上，翻动书页，捏住笔身，侧头想要提醒，却见目光早已停留，随即比照内容出声讲起，说上一段后停一会儿，挪开专注书页视线瞥来。

　　分别时刻，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步伐轻快越过你，来到母亲身侧，送至门口处，礼貌诉说感谢，嘴角腼腆笑容。

　　再度辗转公交车与行道，天边遍布绮丽霞光，眨眼间变戏法，无尽黑雾吞没色彩，爬着楼梯向家迈进，几日来的步数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先校内的走动。

　　推动门板，摁下开关，下垂灯发光，顷刻之间冲散屋内笼罩阴暗，亮光如星星一闪一闪，不消一会儿，彻底作了废。

　　霎时，坠入无底深渊，伸手不见五指，窗外微弱光芒点点，打消夜晚停电的猜测，手指摸索口袋，取出手机，点点戳戳，打开手电筒，射出一束光照亮些许地方，借助这光，脚下步子踏出。

　　顺利拐入其余转角，又一次摁动开关，亮起不到片刻灭了，依次走过每个灯下，重复相同动作，它们如出一辙，通通报废，全部罢了工，房内塌毁床架画面一闪而过，再想想这些灯，不由得兀自摇了摇头。

　　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的灯，手举着手机下移与视线持平，眼珠追寻光束转动，没有聚焦盯着前面，思忖着如何是好，黑深空洞镶嵌干瘪浑浊眼球，剧烈震颤调整角度快要跳出，冷不丁划过一抹暗红，对视上一双死气沉沉眼瞳，一种说不出的瘆人感。

　　惊吓得呼吸一窒，手指抖颤失去抓力，手机高空脱落，掉到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响动唤回出游心神，粗重呼吸气撞击心房，捕捉画面放电影般浮现，那是一张失去五官不成样子的脸，覆盖整张脸的皮融化与血肉粘连，死物眼珠奇迹般转动甚至相视，牙齿部分脱落剩余四分五裂悬挂，脸皮边角翘起卷边焦黑。

　　脑海里可怖面容挥之不去，手机倒扣地面遮挡光亮，世界再度深陷黑暗，那一瞬的恐惧蜘蛛吐丝源源不断滋生，双脚发软打颤，猛地一下栽倒地下，额头脖颈后背冒出汗，冰得身体不受控制轻颤，愈演愈烈，双手虚搭膝盖。

　　视野看清周围事物轮廓，心跳砰砰作响，缓过来一般仰天呼出一口浊气，按捺住心底的惊惧，目光飘忽扫着四周，手指尖触摸地碰到手机，抓握着边拿起，光亮起驱逐暗，缩手拉近距离，拿起手机照射空间内各角，不复方才景象，心下一松，安慰思想恍惚出现幻觉，不是真实存在的。

　　坐直身子，手落在腿上，正当松懈劲，怪异专侯来临，突兀出现的重量压得背弯曲，几近折叠平行地面，寒意侵蚀躯体僵硬，一口冷得死人气流吹过耳边，肢体不停地抖啊抖，腰背直不起身，脸部肌肉挤压地面，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浑身动弹不得，大脑卷起风暴想到了鬼怪之说，处处透露着的诡异，无一不提示着，有鬼，一确定思考方向就如决堤河流，止不住流水翻涌越想越多，越想越感到后怕，遏制住想要转过头去确认的冲动，太清楚这是一种作死行为，一转头必然会见到不想见到的。

　　头脑混乱如一摊浆糊，所想是否为真无人解答，验证所想真伪太过于冒险，目光注视着前方光亮不到之地，黑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背上重量没有减弱的意思，被迫保持趴地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一秒二秒……体表温度影响下变得越来越近，肢体出现麻木情况，冷汗滑落而下浸润衣服，除了以上状况外，再没有受到其余严重危害，或许该感到一些庆幸，这么想着的时候，那重量开始减轻了，转动了下眼珠，等候下一步行动，出乎意料地没了下文，冷意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

　　独属于活人声音传来，从不知上下左右哪的住户那传来的，有男有女，交谈内容听不真切，没有所谓心情去关心，身上的异样全部没有，动着僵硬肢体，机械地转过头，什么都没有。

　　任由失去支撑，瘫软躺倒地上，不满足于以鼻吸气，大张开口吸着气，肺吸气鼓胀吐气缩瘪。
　　2026.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