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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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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是与陆西阙一样的人?”
裴南蘅不信,她看着徐千疏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声问:“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徐千疏似乎是被人戳破了伪装假面,竟然有些恼羞成怒,他收回手中长刀,扶住裴南蘅肩膀,提醒她道:“裴南蘅,你别忘了,刚刚是我救了你的命。”
“是啊,明明可以直接救下我,却任由陆西阙的手下将我带走,”裴南蘅冷面推开他的手,讥讽道:“以前的时候,魔君从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的。”
夜风吹动徐千疏墨色衣摆,徐千疏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让手下把裴南蘅丢在玉音殿,故意给陆西阙挟持裴南蘅的机会,故意让裴南蘅见到陆西阙最卑劣的一面。
以前的时候,他的确不会如此行事。
可古赵国听闻裴南蘅死讯后,他每一日都在想她,着魔了似的,甚至做梦都梦见她站在面前对他笑,笑着笑着就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肯去救她?
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
徐千疏快被折磨得疯了。
直到那日在宴席上,他看见死而复生的裴南蘅满脸笑意地坐在陆西阙,她笑的那样温柔,与陆西阙相处地那样亲昵。
徐千疏之前以为自己没有多喜欢裴南蘅,但在亲眼见到裴南蘅和陆西阙暧昧的场景后,他很清楚,也很容易地就意识到,他对裴南蘅的感情远比他以为的要深的多得多。
他实在是无法容忍裴南蘅爱上旁人。
他甚至心里有些害怕,他怕裴南蘅真的对陆西阙情深不能自抑,所以他故意让手下将裴南蘅独自丢在玉音殿,他故意让裴南蘅见到陆西阙最不堪的一面。
他很清楚裴南蘅的性情,只要被她发觉陆西阙背叛了她,她就绝不会再对陆西阙有半分留恋。
他要的就是裴南蘅对陆西阙死心。
即便,裴南蘅会因此对他失望。
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要裴南蘅能不再爱陆西阙,他愿意忍受裴南蘅对他短暂的厌恶。
既然裴南蘅已经发觉了他的小心思,徐千疏觉得自己这会儿也没必要再遮掩,他抓住裴南蘅纤细手腕,猛然往前一拉,长睫微垂,遮住眼眸中的炙热,“你也说那是以前,裴南蘅,你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吗?”
裴南蘅想挣开他的手,可惜,没能挣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裴南蘅咬牙问。
徐千疏唇角微扬,原本疏离的眼眸也轻轻弯起,另一手抬高,摸了摸裴南蘅头发,随后松开抓着裴南蘅的手,“我想做什么,你往后就知道了。”
陆西阙和其他两个魔君骤然死去,紫薇宫内今夜大乱,徐千疏要想彻底掌控蔺水城,还有许多事要做。
御风回来后,徐千疏直接吩咐他,要他找人照顾好裴南蘅,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裴南蘅偷偷跑了,就要拿他是问。
“你乖乖等我回来,有些事,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徐千疏对裴南蘅道。
他自顾自说着,又自顾自地脚步轻快地带人离开了。
裴南蘅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阿越,阿越——”廊下许汝梨花带雨的哭诉,又将裴南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借着灯笼的光,可以瞧见许汝长着一张眉眼深邃的脸,看起来有种神秘莫测的美,而且大抵是神族后裔的缘故,更显她气势倨傲,目空一切,比之前眼高于顶的徐千疏有过之而无不及。
完完全全是裴南蘅不喜欢的模样。
从许汝受伤,到徐千疏离开,徐千疏从始至终都没搭理许汝半句,任她哭的泪光楚楚,我见犹怜,可见他俩人之间的隔阂颇深。
裴南蘅本就对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族后裔没有多少好感,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主动去触许汝的霉头。
还是那句话。
徐千疏的手下把蒙春鸢引过来导致许汝受伤,那这份责任就是徐千疏的,与裴南蘅无关。
裴南蘅很快敛回落在许汝受伤的脸上的视线,问旁边御风留给她的两个护卫,“我们去哪?”
其中一个叫宁刃的护卫说,“姑娘愿意去哪便去哪,只要不离开这紫薇宫,去哪都行。”
裴南蘅捂嘴打了个哈欠。
她困了,既然去哪都行,那她就带人回去了玉音殿。
她身上穿着的大红嫁衣,实在是不太舒服。
玉音殿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只是之前伺候的婢女和护卫死的死,逃的逃,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殿内空空荡荡,倒显得有些孤寂。
宁刃看出了裴南蘅眼中的落寞,“姑娘莫要担心,北斗宫的人马上就来,您的日子只会比之前过的更好。”
更好?
裴南蘅冷笑一声,左不过又是把自己性命交给旁人,靠看别人眼色过日子,就是再好又能好到哪去。
没一会儿,把裴南蘅自己丢在玉音殿跳窗离开的徐千疏手下的婢女带着一群北斗宫的婢女回来了。
她们进殿后,全都跪在地上,齐声道:“裴姑娘安好。”
裴南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骤然见到不免心烦,她抬手打发她们出去,只留了她之前相处很久的那个婢女在这。
“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裴南蘅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婢女。
婢女:“属下名叫子苏。”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子苏对裴南蘅喜怒的感知还是很敏感的。
发觉裴南蘅这会儿不高兴后,子苏忙再次提裙跪在地上,“姑娘恕罪,是我有负君上所托,没能保护好姑娘。”
子苏是个聪明的,把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但裴南蘅很清楚,这事的始作俑者是徐千疏,怪不得她。
裴南蘅让她起身,解下腰间那块青玉璧,拿在手心问子苏,“这是你之前偷偷系在我身上的吗?”
子苏点头,“这都是君上的吩咐,这玉璧灵力充沛,很适合保护姑娘。”
裴南蘅之前在古赵国女娲神庙里,见识过这块青玉璧的威力,刚刚这块青玉璧也的确保护了她,因而她并不怀疑子苏刚刚的话。
“我想沐浴,你能帮我准备水吗?”裴南蘅问。
子苏,“当然。”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裴南蘅累了,也不愿再想,她脱下了身上的大红嫁衣,坐在浴桶里时,把头埋进水里,为陆西阙的死落了最后两滴泪,最后抬起脸来,无事人一般,走出浴桶,换上睡觉穿的衣衫。
当天夜里,玉音殿外,火光冲天,杀气腾腾,一片狼藉,如同南诏灭国那日,有许多鲜活的人无声淫灭在沉沉夜色中。
而这混乱的一切,都与裴南蘅无关。
她和衣侧卧榻上,放松地闭着眼睛,温和又节奏有序地呼吸着,安稳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裴南蘅只是一介凡人,对摧枯拉朽的魔头之战,毫无还手之力,她这会儿能做的就只有休息。
所幸,她第二日睁开眼后,又是晴朗的白天。
子苏如往日一般伺候她洗漱之后,让人端来她喜爱吃的早饭,小菜,米粥,都和往日无有不同,以至于让裴南蘅错觉昨夜发生的那残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饭菜不合胃口吗?”远远地,徐千疏的清冷声音落入她耳中。
裴南蘅笼回思绪,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口,果然,徐千疏一袭黑袍,大步跨进门内,他这张脸比昨夜干净不少,没有沾血,皮肤苍白,那双眼瞳依旧沉不见底。
裴南蘅并没有给徐千疏什么好脸色。她冷着脸,垂眼拿起汤勺开始吃早饭。
“你表姐一家都没事,”徐千疏在她旁边椅子上落座,垂落的宽大墨色衣袖半掩膝盖,声音缓缓道:“你如果想见她,我可以今日让人把她接过来。”
“不必!”裴南蘅冷声拒绝,“表姐她身怀有孕,没必要来回折腾。”
“你还在生气?”徐千疏视线落在裴南蘅脸上,但那目光并不冰冷,反倒很是温柔,“昨夜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同你解释一下。”
裴南蘅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吃着饭,“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徐千疏似乎是心情很好,眉眼间都含着笑,语调也比往日里松快,“昨夜里,我做事的确欠考虑了些,但我想着你身上有那块玉璧,陆西阙他们不会伤到你,所以,我没有强硬要求子苏带你离开。”
裴南蘅不吭声,只是一味吃饭。
徐千疏也不恼,只是依旧慢悠悠地解释:“子苏是天生的魔族,身子不大好,前些日子又受了重伤,她很难在那些人手里把你带走。”
果然,听到这话,裴南蘅放下手里长筷,侧脸看向子苏,惊讶又担忧地问,“你身上有伤啊?”
子苏笑笑,“小伤而已,现在没有大碍了。”
“她没有大碍,我有大碍,”徐千疏挪了挪椅子,故意截住裴南蘅的目光。
裴南蘅看向徐千疏,声音又变得疏离,“所以呢?”
徐千疏生气,眉头皱起来,“你我认识多久,你与她才认识多久,你既然肯担心她,我比她伤还重,你为什么不肯担心担心我?”
裴南蘅不明白,“徐千疏,你是疯了吗?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这种话?”
看她困惑表情不似作伪。
徐千疏属实有些尴尬,忍不住反思,轻声问:“我刚刚那样很讨人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