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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裴南蘅闭阖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但就在冰寒刀尖触碰她脖颈的一瞬间,她周身突然圣光大作,白色的刺眼光芒陡然漏出来,站在她身后以及周遭的魔头就悉数被震飞至三丈之外。

      徐千疏追赶过去,少顷,陆西阙那两个帮手就已被打的神魂俱散,化作黑气,消弭于天地之间。

      裴南蘅躲在游廊西侧的银桂树旁,腰间那块不知何时被系在她红白间色绦带上的祭天青玉璧仍旧散发着耀眼光芒,她认出了这块原本安置在南诏女娲神庙内的祭天青玉璧,心觉古怪,手指试探着轻触玉璧。

      一股轻灵的白色雾气突然蒸腾着从玉璧内窜出,玉缚灵似是极其开心,在裴南蘅周身绕了一圈,语调也极轻快,“主人,好久不见。”

      裴南蘅只能瞧见一片雾气,那空灵的声音却不知从何而来,她仰脸望着虚空,好奇问:“你是谁?”

      玉缚灵告诉了裴南蘅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是如何被她唤醒一事。

      玉缚灵絮叨这番话的功夫,另一边的徐千疏已经把刀架在了浑身是血的陆西阙脖颈上,陆西阙半仰在地上,左手撑在台阶前,眼中一片灰暗,满是棋差一招沦为败寇的落寞。

      “看在你我争斗多年的份上,让我见南蘅最后一面,”陆西阙艰难地咽下涌在喉咙口的鲜血,声音破碎地看向徐千疏。

      徐千疏此时已经收敛了周身的武神法相,按实力来说,陆西阙算得上是一个可敬的对手,看在他将死的份上,徐千疏本该为他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

      但徐千疏没有那么做。

      他没有犹豫,极其果决地挥刀砍向了陆西阙的脖颈,陆西阙的神魂在化为飞灰的躯壳上空,不甘地挣扎嘶吼,霎时间便被空中的鬼气吞噬入腹。

      只余一把被陆西阙藏在身下,现如今孤零零躺在台阶上沾染有魔血的匕首在闪着冷冽的银光。

      “废物一个,死到临头还想着算计女人,”徐千疏不屑地收回长刀,转过身,四处寻觅裴南蘅的身影。

      “刚刚的事……”瞧见裴南蘅后,徐千疏提着长刀大步朝那银桂树下迈去,他打算同裴南蘅解释一下自己不久前无动于衷的原因。

      游廊里悬挂着的串串灯笼金辉煌煌,随风舞动,灯影摇晃,好似灯会游龙,与此同时,一个瘦削的黑色身影正举着匕首从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裴南蘅。

      “裴姑娘!小心!”

      许汝着急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深夜之中响起。

      在裴南蘅反应过来之前,徐千疏已经先一步将裴南蘅拽离原地。

      而刚刚扬声提醒裴南蘅的许汝却被那黑影错以为是裴南蘅,扑倒在地,严胥立时带人赶过来,拽开那恶徒,只见许汝躺倒在地上,左脸血肉模糊,已然不省人事了。

      严胥忙让人去喊医修过来为她诊治。

      “属下来迟,还请君上恕罪,”严胥走到徐千疏面前,拱手告罪。

      徐千疏意味深长地冷眼扫过严胥的脸,暂时未追究他的过错,只是冷言问:“动手的人是谁?”

      严胥差人将那恶徒押上前。

      “蒙春鸢?”裴南蘅惊疑不定之中,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位四姐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中魔气四溢,竟是半点也瞧不出当初那个金尊玉贵、率性而为的南诏四公主的影子了。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唏嘘。

      “她要杀的人是你,你来决定如何处决她吧。”徐千疏看向被他搂在怀里没有松开手的裴南蘅。

      裴南蘅此时才反应过来,挣开了徐千疏的手。

      “你为何要杀我?”裴南蘅走上前一步,问蒙春鸢。

      蒙春鸢抬起脸,恨意满满,咬牙道:“王敬大人是因为你才死的,对不对?若非是你一直记恨着他,徐千疏不会对他动手。”

      蒙春鸢倒是痴情。

      裴南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耸耸肩,“大约是吧,我与王敬之间,本就不死不休,你若是想要把这笔血债算到我头上,也无不可。”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裴南蘅,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蒙春鸢突然情绪激动,陷入癫狂之中,抓着她的那两个人不得不加大力气才能勉强摁住她不断挣扎的身躯。

      裴南蘅冷眼看着她,“你既然如此惦念王敬,那就下去陪他吧,到了九幽,两人也好做个伴。”

      严胥看向徐千疏,徐千疏冲他点了下头,严胥立时抽出刀来,一刀了结了蒙春鸢的性命。

      蒙春鸢现在已是魔躯,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而从始至终,裴南蘅眼睛都没眨一下。

      徐千疏见她目光愣愣落在蒙春鸢原本站着的地方,担忧问:“你没事吧?”

      裴南蘅心道我能有什么事,“魔君这会儿应该更担心她才是。”

      她手指向躺在地上,由医修诊治过后,正缓缓醒过神来的许汝,之前在西苑狩猎的看棚下,裴南蘅见过这个女人,她是陪同徐千疏一起来的,想来大概是在徐千疏身边侍奉的。

      但徐千疏似乎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仍旧站在裴南蘅身侧,淡声道:“我不会诊病。”

      裴南蘅挑眉看向他,似是不解。

      徐千疏一脸坦然,“我修武道。”

      下一秒,徐千疏提起他手里那柄黑金长刀,刀尖对准了严胥的脸。

      严胥惊惶,匆忙跪下,“不知属下哪里做错,还请君上示下。”

      徐千疏的刀往下落了些,就悬在严胥头顶,“你跟随我多年,我其实不愿对你动手。”

      严胥心知徐千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与荇寂掌门的图谋,立时埋头伏地,痛悔道:“属下只是担心您心神不稳,才昏了头做出如此错事,还请君上饶恕属下。”

      徐千疏不语,冷眼俯视严胥。

      严胥见状,为求生机,只能挪转膝盖至裴南蘅面前,哑声哀求道:“裴姑娘,求您为我说说情吧,属下真的知错了。”

      裴南蘅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严胥跪在地上,畏惧地看了眼徐千疏,犹豫片刻,随即道:“裴姑娘恕罪,刚刚死掉的凶徒是我故意让人引过来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裴南蘅长发披落肩前,冷着脸看向严胥。

      严胥双肩塌落下去,“因为,因为……”

      他话未来得及说完,徐千疏另一个心腹御风就带人赶了过来,“君上!”

      徐千疏收回长刀,“暂且关押严胥,听候处置。”

      御风是个和严胥一样话少的性子,也习惯了徐千疏如何吩咐他便如何行事,因而应声之后直接让人把严胥带走了。

      “阿越!”经过医修诊治过后,许汝缓缓转醒过来。

      她提前察觉了严胥故意让人引诱蒙春鸢过来一事,再加上之前她已经把裴南蘅的身份猜了个七八分,因而当机立断,想了一出苦肉计,想借此重修自己与徐千疏之间的感情。

      既然裴南蘅在徐千疏心中地位非同寻常,那她替裴南蘅挡下这一难,就算是之前徐千疏介怀她父亲见死不救之事,有这桩救命的恩情挡着,想来徐千疏也不忍再对她不假辞色。

      至于裴南蘅,许汝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一个卑贱凡人,还曾嫁与旁人为妻,许汝不信徐千疏会对这种人长情。

      许汝想着,自己只需要装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和裴南蘅套套近乎,取得她信任,待来日寻个好机会,自然可以一举将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左脸被毁,即是这苦肉计里最重要的一环。

      只有她切切实实地受了伤,且模样惨然,徐千疏才会更加心软,疼惜她。

      “阿越!”许汝血肉模糊地被医修扶坐起身,口中喃喃,一直挂念着的便是徐千疏。

      裴南蘅是知晓徐千疏的小字的。

      听到许汝如此喊徐千疏,心下立刻了然徐千疏与许汝两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

      “既然蒙春鸢是你的手下引过来的,”裴南蘅抬眸看向徐千疏眼睛,“那位姑娘的伤,自当由你负责。”

      徐千疏浓密鸦羽微垂,要知道,裴南蘅之前是从不敢如此霸道地同他说话的,而今她却不肯讲理且丁是丁卯是卯地一味往他身上推卸责任。

      当真是大胆。

      不过他喜欢。

      裴南蘅并不知晓徐千疏如今的念头,陆西阙已死,她孑然一身,就算徐千疏要她负责那位姑娘的伤势,她也是无力负担的,索性耍赖尽皆推给徐千疏罢了,徐千疏如今是魔君,想来不会同她计较这种小事。

      “好。”徐千疏果真如她预料之中,应下此事,也并未由此过多为难于她。

      既然已经僭越一次,也无所谓第二次。

      裴南蘅放软了声音,垂下眼,“今夜蔺水城大乱,想来魔君还有要事要做,我就不在此浪费魔君的时间了,还请魔君怜惜,差个人送我去表姐府上安置。”

      徐千疏沉声拒绝,“夜深了,你表姐还有身孕,不宜惊动她。”

      裴南蘅眼睛滴溜溜转了圈,装可怜,“可今日宫中大乱,我独身一人,实在害怕。”

      徐千疏脸上风轻云淡,盯着裴南蘅的脸,状作随意道:“那你跟在我身边,便不怕了。”

      裴南蘅闻言愣住,胸腔心跳如擂鼓,她自小习惯了察言观色,加之前面徐千疏几番不对劲的举动,她已将徐千疏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

      她不是个乐意藏着掖着的性子,也知晓徐千疏骨子里的不容违逆,索性打开天窗同他说亮话,沉声问:“魔君是想如陆西阙一般,将我困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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