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巫洛（三）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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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沈奕川正抱着顾月舒沉沉地睡了过去。
廖平被刺伤后，他们就被关进了这里，每天有人按时送餐食，打扫房间，但就是不允许他们出去。看似是惩罚他们将他们关进小黑屋，可在这里的这几天，是沈奕川和顾月舒到巫洛之后睡得最安稳的几天。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觉了。每天晚上都要承受来自廖平，来自不同人的各种折磨，入睡的时间大多都是被折磨的昏了过去，就这还要被一盆凉水强行唤醒。
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概念了，连在巫洛待了几年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过去了很久。
沈奕川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动静的时候，将顾月舒又往自己怀里揽了一下，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问:“珍宝，醒了吗？”
“嗯。”顾月舒又往沈奕川怀里蹭了一下:“廖平是不是没有死？”
“应该是的，而且廖平很特殊，他本来是双胞胎的，只是他弟弟刚出生没几天就死了，他父母用特殊方式将他弟弟的命蛊也给了廖平，相当于他有两只命蛊。”
“也就是说得杀他三次。”
“是啊。”沈奕川叹了口气:“真难杀啊。”
顾月舒也叹了口气:“我们是两个小可怜。初初和皇兄会来救我们吗？”
“会的。他们最疼爱你了，若是看到你受了这么多苦，肯定会狠狠为你报仇，再给你许多许多漂亮的珠宝，你可以每天选许多样。”
“我不需要他们为我报仇。”顾月舒勾住沈奕川的脖子，将脸放在他的颈窝:“我可以自己为自己报仇。”
沈奕川在黑暗里露出一抹笑意:“我们珍宝真厉害。”
顾月舒继续说:“出去后我要把世上最好看的布料穿在身上，金丝绣花，银丝勾云，明艳的宝石是我发冠的装饰，圆润的东珠也要坠在我的脖子上，若是初初再说我花里胡哨，你要帮我反驳，不许再像往日那样，一起说我像只花蝴蝶。”
“冤枉啊。”
沈奕川捏住她的手，黑暗里他看不清那双手是什么样，但顾月舒的样子他已经记在脑海里。那是一双本该纤细柔软的手，如今被烫下无数烙印，指甲拔了又长，长了又拔，总是冒着黑血，拇指摩挲时还能感受到烙印产生的凹凸感。
他强忍住酸涩，继续说:“我说你像花蝴蝶明明是在夸你美丽。”
“行远，我们还能出去吗？”
“能。”沈奕川安抚着她的背:“难道你不相信清鸿和初初吗？”
“相信。”
她又问:“你会后悔吗，会后悔来救我吗？”
“珍宝，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沈奕川扶直顾月舒的身体，黑暗里他看不见顾月舒的脸，可眼睛看向的方向却默契的和顾月舒的视线交汇。
那是黑暗里的相交，是他们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
“你如果不来救我，就不会遭受这些。”
“可是没有这个如果。”沈奕川说:“我不会不来救你，我们所遭受的这一切根本原因也不是因为我来救你，错的另有其人，珍宝，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我没有教过你要有这样的想法，顾瑾云没有教你，沈梨初也不会教你。”沈奕川问:“你的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从那些下人口里听到的？不要听，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顾月舒吻上沈奕川的唇:“我们要永远不分离，你要永远爱我。”
“好，我沈奕川对顾月舒发誓，我与顾月舒永不分离，我会永远爱顾月舒。”
这两句话惹得顾月舒轻笑了起来，她娇嗔道:“你该对天发誓。”
沈奕川故作惊讶:“你竟然不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天啊。”
压抑在心里的不安与恐惧，黑暗里带来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荡然无存，只有高兴与快乐长存于心。顾月舒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沈奕川的唇，凑到他耳朵旁认认真真的说:“沈奕川，我爱你。”
沈奕川学着顾月舒的动作，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顾月舒，我爱你。”
*
廖平醒来的那天，让人把沈奕川和顾月舒从黑屋里放了出来。
二人还是如往常那样，无论怎样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他们没有求饶过，默默承受所有人给予他们的伤痛。
他走到顾月舒身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这双眼里怎么每每看向我的时候都是这样平静呢？我才是你的夫君，你得看我如看向沈小公爷那样，温柔、带着爱意。”
顾月舒只觉得恶心：“你要干什么你就干，说这么恶心的话，还带着爱，你竟然让我带着爱看你，杀了你一次，怎么还越来越变态了？”
廖平含笑，从他醒来后他就一直在回味当时顾月舒刺向他的时候。当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难以言喻、从未有过的感情夹带着痛感刺激他的大脑和心脏，让他生出前所未有的兴奋，还夹带着一缕顾月舒的清香传进他亢奋的血液里，让他整个人都舒爽无比，比男欢女爱抵达顶峰之时的欢愉还要让人觉得舒爽。
这种感觉似乎会让人成瘾，在看到顾月舒时，这种成瘾的感觉更甚，他迫切的想要顾月舒的眼神，迫切的想再看到顾月舒对自己的抵抗，以至于在顾月舒说出这些骂他的话时他都觉得是爽快的。
沈奕川成了牵制顾月舒最好的利器。
只要让沈奕川痛苦，他就能从顾月舒眼里看到他想要的东西，或是假意的温柔，或是假意的爱。
只是廖平也会对顾月舒看向沈奕川时的缠绵而愤怒，当他掐住顾月舒的脸颊问她“为什么不会对自己如此”的时候，顾月舒会嘲讽的说:“你有什么资格，你配吗？”
“我不配，难道沈奕川就配吗？”
愤怒的廖平给沈奕川下了疯蛊，让他成了没有人性，一直发情的野兽，在顾月舒的注视里，不知疲惫地辗转与不同女子的身上。
可顾月舒每次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如若不是看到她双眼猩红，廖平都以为她对沈奕川根本没有感情。
在一次短暂的清明里，沈奕川自杀了。
他深知自己是绑住顾月舒的那根铁链，他亲手断了这份束缚，却又被廖平硬生生救了回来，付出的代价是自此之后，沈奕川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赵萍儿带来的噬心蛊让沈奕川不再服用疯蛊。可也让他必须清醒地看着自己做出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必须清醒地看着为了自己而讨好廖平的顾月舒。
廖平会用噬心蛊控制着他，让他跪地上用乞求的语气说着:“请夫人好好对待廖圣主。”
那个时候，顾月舒会哭。
她能看到沈奕川的悲伤，能看到他眼里对自己的爱意，可他的嘴上却说着让她爱别人的话。
廖平喜欢看顾月舒哭，却不喜欢她为了沈奕川哭。他的会将顾月舒禁锢在自己怀里，质问她:“为什么眼里全是沈奕川，为什么要为他流泪，我才是你夫君！你该看着我！”
“看你”顾月舒嗤笑:“你这般折辱我，竟然还要让我看你？我看你是被那一刀刺疯了。”
是了，廖平想，他一定是被那一刀刺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法被填满的欲望让廖平更加残暴，他甚至起了杀死沈奕川的心。
他问顾月舒：“是不是沈奕川死了，你的视线就能在我身上？”
顾月舒只觉得廖平有病：“所有人死光，我都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他又问那个死气沉沉的赵萍儿：“为什么我的夫人不肯多看我一眼？”
赵萍儿沉寂的眼神里难得出现一抹讶异，她以为廖平对顾月舒只是纯变态，可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并非如此：“你为什么要让她看你？”
廖平不解：“她是我夫人，不该看我吗？”
赵萍儿不觉得廖平是那种会对自己夫人占有欲很强的人，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她要不是你夫人呢？你还会想要得到她的视线吗？”
“……”
“你爱上她了。”赵萍儿觉得好笑：“你把她折磨到如此地步，却又在折磨她的过程里爱上了她。”
赵萍儿走到廖平面前，看着眼前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心里一阵恶寒:“因为她曾经刺杀过你吗？当刀子刺向你的那一刻，你惊叹于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有胆量的人，敢在你的地盘刺杀你，而刺杀你的这个人，是你亲手废她武功，亲自折辱她心智的人，可她仍能再几年之后将那把利刃插向你的心脏，她让你觉得意外，让你兴奋，让你成瘾，她带给了你死亡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你着迷。”
廖平淡淡抬眸：“我只是希望能再从她身上得到那种快感。”
廖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微微扬起一抹笑:“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害怕，那种感觉让我的心狂跳不止，你说得对，它让我着迷，我想从顾月舒身上再感受一次那样的感觉。”
“哪怕是付出死亡的代价？”
“哪怕是付出死亡的代价。”廖平问:“我该如何做呢？”
生出怜悯之心的赵萍儿轻声说:“学着爱她。”
听从建议的疯子不再疯了。
自那天之后，廖平会给顾月舒最好看的衣服，最漂亮的珠宝，又在听到顾月舒说不会爱她时，给她下了“梦乡”。
“既然满足不了我，那就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