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巫洛（二） 他们没能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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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现在在的地方是巫洛圣域，圣主居住的地方。”她说完，露出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不过现在是我住的地方了。”
赵萍儿眼里无悲无喜，好像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活也可以，死也可以。
这种神情她再熟悉不过，是她还没能感受到世间情感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父母总觉得，自己可能会随时自杀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所以想尽办法陪她，逗她开心。
走出主宅，意料中的前院却没有看到。这里并不是将整个平江别苑都复刻了出来，只有一座主别墅，而整个巫洛，便是以这座别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建的如同迷宫一般的圆形城市，但总体又分为了八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个图腾，代表一种蛊虫，将以蝴蝶为图腾的廖氏主宅区域团团围住。
“这里是巫洛主圣域，巫洛最强盛的八族主族人都在这里生活。”
出了主圣域，是一片满是迷雾的树林，里面的味道并不算好闻，时不时还能听到猛兽嚎叫。走了得有一刻钟，能听见瀑布声，再往里走，就能看见一个小潭。
旁边开满桃花，桃花深处是一座竹屋。
昏暗的房间里，沈奕川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堪堪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伤痕全都还冒着血，翻开的皮肉边缘似乎还涂的有什么东西。
赵萍儿解释说：“那是防止伤口愈合的药，劝你不要碰他，廖平给他下了药，让他的痛感比寻常人要高出很多，轻轻的碰触对他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沈梨初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看着那张和自己八分相似的脸被折磨成这般样子，先涌上来的是心口的疼——死蛊又开始作祟了。
她走到沈奕川身旁，哪怕是在昏迷之中，沈奕川也一直在冒冷汗，被眼皮包裹的眼球还在转动，听到动静时迫切想要睁开的双眼一直张张合合，模糊的视线在痛感的消减里逐渐清晰，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初初……”
“我又在做梦了。”
沈梨初替他擦干净糊在眼上的血渍，说：“不是梦，哥哥。”
强烈的情绪让沈奕川睁大了双眼，他猛地起身想要在靠近眼前的人一下，下一秒又被牵扯到的伤口强行拽回去缩成一团。哀嚎声揪住沈梨初心口的死蛊，她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在看到旁边的匕首时，她毫不犹豫的割破掌心，将血送到沈奕川口中，才能肉眼可见的看到沈奕川的痛苦在减轻。
赵萍儿不由感慨：“不愧是生死蛊。”
“我就不打扰二位在这里叙旧了。”赵萍儿解了沈奕川身上的压制，回头看了眼沈梨初：“沈大人，这里是巫洛禁地，任何系统都抵达不了，你可畅所欲言，三日后我来接你。”
躺在地上的人缓了很久，才虚弱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沈梨初的时候，沈奕川是带笑的，他很轻的说着：“妹妹，你终于来啦。”
“怎么回事。”
“是我没用。”沈奕川平静看着天花板，两行泪滑进鬓角，融于发丝缝隙，与长时间没有清洗滋生出来的污渍和血混在一起：“没有护住珍宝。”
珍宝是照月公主小名，她是顾瑾云的亲妹妹，名月舒，在顾瑾云死后，被顾瑾明送到巫洛和亲，结得还是廖平那个畜生。那时候的九黎就算再怎么衰败也不需要和他国联姻，顾瑾明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羞辱照月。
沈梨初问：“她在哪儿？”
沈奕川开了口，还未吐露出一个字，就被哽咽声先抢了去，身体的颤抖让身上的伤口更加疼痛，他蹙眉蜷缩成一团，又在沈梨初再次给他喂了几滴血后，得以缓过来。
他伸手指了指屋里的一角，沈梨初这才注意到远处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团突兀的白。顾月舒正躺在地上，那身浮光的白裙是她最爱的衣裳，只是她长大了，这件裙子也显得不再合身。
沈梨初喊了她很多声，顾月舒都没有回应，沈奕川艰难的爬过来，将顾月舒搂在怀里说：“她被廖平下了‘梦乡’，会一直沉浸在睡梦里，无法醒来。”
顾月舒的情况不比沈奕川好，她十个手指的指甲都被拔了下来，血淋淋的一直在滴血，沈梨初看不到她的身体，但从手背上大大小小的烙印也能窥探出顾月舒这些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沈奕川说：“是赵萍儿帮我们从廖平手里逃了出来，把我们带到这里，但她没有办法解‘梦乡’。”
所以才要把她带过来吗？
血流进顾月舒嘴里没多久，她就开始剧烈地咳凑，等把一只虫子咳出来后没多久，就看见顾月舒的眼睛开始轻微的抖动。
她在很努力的睁眼
沈奕川担忧地用脑袋贴上顾月舒的脑袋，极尽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小声唤她:“珍宝，初初来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她吗，她就在我们旁边，睁开眼看看她好吗？”
话音刚落下，顾月舒的眼里先流下两行泪，沈梨初正伸手想为她抹去泪痕的时候，正对上顾月舒还有些迷蒙的眸子。
“初初……”
顾月舒挣扎着伸出手，在沈奕川的帮助下一把抱住沈梨初，放声的嚎啕在她耳边炸起，止不住的抽噎让她在沈梨初怀里不停地发抖，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初初，我好想你”，哭诉着她在这里受到的委屈，说着廖平如何折磨羞辱她和沈奕川。
哪怕是说到耗尽了力气，顾月舒也不肯从沈梨初怀里起来，她对沈梨初温柔的安抚十分受用，在彻底哭不出来后，也不顾手指上的疼痛，死死抓住沈梨初的衣裳，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她。
沈梨初无奈，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为她擦去残留在她眼眶上的水渍，避开她手上的伤口，将她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里，说:“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我们的珍宝受委屈了。”
顾月舒没能接下沈梨初的话，她累得昏睡了过去，沈梨初抱住她，尽量让她在自己怀里睡得舒服。
顾瑾云还没死之前，顾月舒是九黎最尊贵的公主，前有哥哥宠爱，后有沈奕川护着，中间还有个沈梨初，星星月亮都能给她。
她是真正在万千宠爱里长大的人，明媚，张扬，一如她的小字“珍宝”。
可这一切，都在顾瑾云死后成了泡影。
顾月舒是被顾瑾明迷晕后送上花轿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廖平的床上。
红绸交错，喜烛摇曳。
被绑在床架上的双手动弹不得半分，身体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绝望遮盖不住滔天的恨意，可她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开门的声音让恐惧达到顶峰，顾月舒不敢抬头，可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双黑靴停在她眼前。
世界都好像静止了，在那一刻顾月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产生了“就这样”的想法，死也好，活也好，但下一刻这种想法都被抛之脑后。
空白里出现了浓郁的墨彩，顾月舒咬紧下唇，血丝从唇缝里流出来，她是九黎最尊贵的公主，就算死，也要拉着敌人一起死。
赴死的决心让她抬起头，却又在看清来人之后一切的绝望恐惧都尽数消散。
“行远？”
药丸入嘴，片刻便恢复力气，两人没有过多的停留，从房间出去之后，按照廖丹给沈奕川的路线，一路走出圣域，直到雾瘴林。
那个本该在他家参加喜宴的人，正穿着喜袍站在一群人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月舒和沈奕川。
廖平的长相很具攻击性，一双紫眸赋予他妖艳的美感，明艳的喜袍渡上一层月光，又为他增添一层本不属于他的清冷。
“沈小公爷，不知你要带我的夫人去何处？”
他们没能逃出巫洛。
那一晚，在沈奕川将顾月舒救出来的同时，廖平在顾瑾明的帮助下将廖丹关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牢，以圣主生病为由，暂时接管整个巫洛。
在顾月舒和沈奕川殊死挣扎，联手杀了百人之后，被廖平带回了圣域。
偌大的房间，顾月舒和沈奕川被人强行按在地上跪趴在廖平鞋尖前，喂下了能让人彻底丧失武功的蛊虫。
他说敬佩沈奕川的勇气，敢只身前往巫洛，又说喜欢顾月舒的那张脸，尤其是她誓死不从的样子，格外美丽。
听着沈奕川的咒骂，廖平只是轻轻笑起来，他退下了所有人，让沈奕川跪在床边看了一整夜他是如何羞辱顾月舒的，又在第二天晚上，让顾月舒跪在床边，亲眼看着沈奕川被羞辱。
廖平来者不拒，面对样貌出众的顾月舒和沈奕川更是如此。
时间久了，愤怒变得麻木，就连恨意也变得平淡。沈奕川和顾月舒就像任人摆布的傀儡，除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被别人羞辱以外，再没有别的事可干。
于是折磨他们的方式变了。
廖平从身后抱住顾月舒，将全是刺的荆条放在她手中，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耳朵对准他的唇：“夫人，今日你若是能打够他一百鞭，我就把他从春窑里放出来。”
“记得，每一鞭我都要见血，你能做到的，对吗？”
“能。”
顾月舒让荆条里的刺深深扎进自己的掌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下去的，只看到深红的印痕瞬间出现在沈奕川满是青於的背上，硬刺扎进去，又在抽出来时划出深深的口子。
血珠冒出，画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可他没吭一声，只是静静跪直身体，任由顾月舒打下去。
廖平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场面，觉得无趣，晚上变本加厉折辱这对可怜的有情人。
直到有一天，顾月舒将匕首刺进了廖平的心脏。
巫洛人从出生起，体内就会种下一只命蛊，这种蛊巫洛人一生只能有一只，多了则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它们以宿主血液滋养，可以保护宿主百病不侵，百毒不入，甚至会为宿主挡下一次致命伤，代替宿主死去。
只是失去了命蛊的巫洛人，也会失去在巫洛的地位，成为彻底的普通人。
廖平没想到折磨了他们几年，这两人竟然还有能力反抗，也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在隐忍，只为了等待这个时刻。
感受着命蛊的死亡，廖平大笑起来。他们的反抗让他兴奋，越是这样，他越是想看他们被自己彻底按在地上，痛恨他，反抗他，又无能为力地跪在地上，臣服于他。
这样才有意思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