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巫洛（一） “这是巫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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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拥而上的人用尽全部力气想要把顾瑾云从沈梨初身上扒下来，可他的身体就像黏在沈梨初身上一般，谁也动不了他。
沈梨初看着满脸痛苦的顾瑾云，心脏处的死蛊感受到它主人的情绪，开始疯狂吸食她的心血。已经习惯了疼痛的地方受到更加猛烈的疼痛，哪怕是极其能忍的沈梨初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哀嚎。
顾瑾云只以为是百姓伤到了她，尽管他已经血水流到快失去意识，抱住沈梨初的手还是下意识安抚着她：“没、没事……初初……我不会……不会让你死。”
虚弱无力的声音传到沈梨初耳里，她垂下眸：“笨蛋，没有生死蛊，你死了就轮到我了。”
顾瑾云彻底没了力气，倒在沈梨初身上：“谁让你……让你解、蛊的。”
“没关系……下次注意，先杀了唐鸣。”
她抱住昏迷的顾瑾云翻了个身，与系统做了交换，将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重重丢了出去。
无眼的匕首让那些人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欺软怕硬的人哪怕被疫病所致昏了头脑也仍然知道这把匕首能要他们的命。
一时之间，那些人停在了原地，甚至离沈梨初远了几步。唐鸣已经不见踪影，沈梨初冷冷看着之前唐鸣所在的位置，心生杀意。
在不知道撂倒了多少人后，沈梨初彻底失去了耐心，匕首调换方向，刀刃向人，欲要刺向其中一人的脖颈时，沈梨初又突然停下了手。
那人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泪水与血交融，他死死抓住沈梨初的臂膀：“求求你，别杀我……神仙，我想活、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上一秒的妖物，下一秒的神仙。
活下去的念想让他们纷纷跪下，求她给药，求她救人，连建盖庙宇的说辞都出来了——可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怕了，怕眼前这个能敌他们所有人的人杀了他们。
沈梨初重重叹了口气，也是这一刹的心软，让他们有机可趁，他们扑到沈梨初身上，吸食她的血肉。
不过片刻，那些人竟然真的开始恢复。
“有用！这妖物的血真的有用！”
是了，她和顾瑾云都吃过唐鸣给的梅子糕，但他们两人却没事，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梅子糕里藏的是与蛊有关的毒。
活得希望让他们不再惧怕沈梨初手上的匕首，他们兴奋地狂笑，流下的血滴在沈梨初脸上，而倒霉的人，还没等到一口血就死在沈梨初身边，被人一脚踢开，碎的四分五裂。
心脏的疼痛贯穿全身，沈梨初摒弃掉欲要因为疼痛而要蜷缩的本能，她平静地看着那些染病的百姓笑着食她的肉，吸她的血，在系统疯狂的修补下，循环不止。
死不了，也实在不太想活了。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周围的人顿住了身形，纷纷倒地，无法动弹。
“大人，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萍儿一步一步出现在沈梨初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可她并没有停下，直直走到离沈梨初很近的地方，一手抱住沈梨初：“清清已经告诉我了，各家医馆收到治疗的方子，已经开始熬制解毒的药，我向大人保证，三天内全城的百姓都会恢复如初。”
“原来公子和萍儿认识。”
苏清清也出现在光亮的边缘：“若是知道公子与萍儿认识，我便带公子一起了。”
沈梨初麻木的闭上眼，强忍着心间死蛊带来的痛，问道：“翡河的瘟疫是因为你，还是因为唐鸣？”
苏清清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唐鸣。”
“为何要这样做？”
“章锋与其他三国合作，想要用噬心蛊控制平王，让章家成为九黎的君主，条件是临湘州。但其他三国并不想帮章锋这个忙，于是廖平给了北辰一种能够制造出类似瘟疫效果的蛊毒。”
“仇鸿深让唐灿去办这件事，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从青竹苑逃了出来，可在九黎，我没有可信之人，而唐鸣又找到了我，我更没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之前只是跟周景稍有接触，唐鸣就给我下了噬心蛊，让我生不如死。”
“好在萍儿发现了此事。在我的噬心蛊解掉之后，我们见了一面，我将萍儿给我的解毒的药放进梅子糕里送给百姓，可那些百姓竟然把那些糕点全给了程司那些人。”
赵萍儿接过苏清清的话：“那时候我以为有解药就不会让廖平他们的计谋得逞，就回了趟巫洛，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人，我会治好他们的。”
她拿出一对铃铛做的耳饰，对准沈梨初光洁的耳垂，沈梨初刚想躲，突然浑身无力的瘫软进赵萍儿怀里，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厉宿氏对蛊之一术研究的很透彻，不仅制出了噬心蛊，还制出了能压制体内有蛊之人的‘主蛊’，虽然这二蛊还没有彻底完成他们一族就死绝了，不过好在他们留下的那些手稿都被燕京国君收下了，最后辗转到了我手里，将它们彻底完成。”
尖锐的针对准她的耳垂，硬生生戳了进去，将那对耳坠戴了上去。
疼痛传遍全身，可她甚至连身体本能的退缩都做不到，只能生生挨下这疼痛，感受着赵萍儿的手指在她耳朵边缘摩挲，为她拭去流出的血珠。
“主蛊？”
“是呀，之前主蛊只能让体内有命蛊的人丧失行动能力和全部武功，可如今在我的改造下，只要体内有蛊之人，哪怕是生死蛊和言蛊，它都可以压制，而且随我心念而动，虽然不知道大人体内是什么蛊，但能压制大人就足够了。”
赵萍儿后退了几步，怜悯般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梨初：“沈大人，睡吧。”
……
“初初？”
江心月的声音又响起来，黑暗的世界瞬间明亮起来，这次，是在平江别苑的后花园。
“又见面了。”江心月把她面前的小蛋糕推向沈梨初面前：“这是我刚做的小蛋糕，你尝尝？”
沈梨初尝了一口，确实是江心月自己做的，一如既往的难吃。
她放下小叉子，问道：“现在是哪一年，什么时间？”
“二一零三年七月初七。”
“……”
这天，因为她心脏病突发，在国外的沈檀烟坐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想要回来看她，可她没能回来，飞机失事，无一人生还。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没有她，那也不必担心沈檀烟会坐上那架会出事的飞机，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姐姐在干什么？”
“在国外忙着她的学业和事业呢。”江心月也尝了一口，被难吃到皱起眉头，嫌弃地将蛋糕推到了沈梨初面前：“别浪费了。”
“……”
沈梨初说：“今天m国到我国的一架飞机会出事，记得告诉姐姐，千万不要回来。”
“好。”
江心月看着小花园里开得正旺盛的花，问：“现在你还觉得莫衡是我们带回来给你做备用心源的吗？”
“对不起。”沈梨初说。
江心月说：“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当一束开的正盛的荷花碎裂时，江心月叹了口气：“见你的时间总是太短暂了。”
“没关系，总还是会有机会。”
“那期待下次见面。”
画面再次碎的四开五裂，沈梨初已经见怪不怪，伸手随便抓了一片，这次是她第一次见到莫衡的时候。
平江别苑的落地窗前，能看到外面的小荷池塘，荷花正开。
“你是谁？”
两个小孩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看着彼此，又在莫衡对她的好奇里，将这份阻隔打破。
他推开了玻璃门，走到“沈梨初”身边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这是她和莫衡第一次见面。
小梨初只是歪了歪脑袋，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平江别苑不会出现小孩，就算是佣人们的小孩也都在别苑其他区域，不会在主宅这边出现。
“我叫莫衡，沈叔和温姨救了我和妹妹的命，还让我们生活在这里，他们说他们有一个小女儿，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门，想让我和妹妹能陪陪她。”
莫衡瞪大了眼睛看着主宅里的一切，不由惊叹：“这里可真大，比我之前住的别墅还要大，像童话书里的城堡。”
“你喜欢这里吗？”
那时的她还不怎么会和陌生人相处，只能笨拙的用满足对方的需求来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你若是喜欢，可以经常来。”
“很喜欢。”
莫衡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你就是沈叔和温姨他们的小女儿吧，你跟温姨长得很像，都很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沈梨初以为自己会说出自己的名字，可小梨初并没有，她只是扭头看向餐厅的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人，可小梨初似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收回目光，看向莫衡，一脸认真的说：“沈云瑾。”
她说：“如山川之气盛苍穹，如美玉润泽而有光，是以云瑾，你要牢牢记住，你在这里第一个朋友名字叫沈云瑾。”
“沈云瑾？是个很好听的名字。”莫衡笑得灿烂：“我记住了，等我妹妹从医院里回来，我带你认识我的妹妹。”
“好。”
记忆在这里中止，一切都归于缥缈之处，落于黑暗之中。
她对于第一次见到莫衡的那段记忆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天是哥哥生日，但他出了车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又遇到了莫衡。
可这段对话真的存在吗？
沈云瑾这个名字只出现在这个世界，是顾瑾云伪装时用的名字，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就已经知道？
“初初。”
那个小孩又站在不远处：“该回去了。”
“你是江尘。”
他没有回答沈梨初的话，只是将她推进通向现实里的光门，看着她彻底消失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静静在这片黑暗里等待下次的见面。
……
沈梨初醒来时，看到的竟然是她在平江别苑的卧房。
这里在主宅二楼最里面，虽然采光不是很好，但连着一个小阳台，上面种的都是她喜欢的花花草草。
她……回到现实了？
可这不是她该回来的时候。
走过落地镜时，沈梨初看到镜中的自己穿的是巫洛人的服饰。墨黑的头发散落在地，额头多出一枚红色如火焰一般的东西，怎么擦都擦不掉。赵萍儿的那对铃铛耳坠也被换成了银色的，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黑红的抹胸下坠着一圈银铃，身下是极其简单素雅的半身裙，光着的脚踝上绑着一个红绳，上面也系有一颗铃铛，随着她的走路，叮铃作响。
这里，究竟是哪里？
“沈大人醒了？”
赵萍儿端着一盘与她耳坠相配的饰品走到她面前，看着沈梨初瘫软在床边，将她扶了起来，抱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边的发簪，为她挽起头发。
她很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但这还不是可怕的，从她醒来到现在，沈梨初发现自己没办法再调用系统了，甚至是脑海里最简单的系统界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人，你身上的东西，在这里是用不了的。”赵萍儿似看穿了她的心声，轻声说：“没有东西能再让大人既不怕痛，也不怕死了，大人可要小心些。”
在她为沈梨初挽好头发后，才恢复了沈梨初的行动，在沈梨初的不满里，她抚摸上沈梨初额头的花钿：“这是我为你绘制的图腾，它能保你在巫洛平安，不受蛊虫侵扰。”
“这里是巫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