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临湘州（六） “混账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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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默契地退出二楼，不是用衣袖挡住口鼻，就是那面巾捂住，冷眼看着站在人群中间，瑟瑟发抖的宋明。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才表现出了害怕，跪在地上说着道歉的话，可没人会心疼可怜他，甚至气不过的章锋又一拳打得宋明牙都掉了两颗，鲜血直流的嘴没一会就红了一圈，说话都吐着血水。
“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宋明蜷缩在地，颤抖着说：“十天前同尘街陆陆续续有人身上开始出现蜕皮的情况，刚开始我没当回事，过了两天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死人的……”
刚开始，那些人身上只是出现白皮屑，一抓掉一层皮，宋明只以为是天气干燥造成的，六月份的天，正是夏日炎炎时候，有这些问题也很正常。
可不过一天，他们皮肤就开始溃烂，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也都染了这样的病，宋明心里开始不安，还没开始治疗，那些人的皮肤竟然一夜之间全烂完了，血不停的流，最后活活把血流干，彻底死了。
他不敢告诉他表姐夫，现下他正和三皇子交涉，要把政权给三皇子，若是这事捅了出去，三皇子定然不会接手这里。
所以他把那些死人的尸体藏了起来，左右不过几具。
“可我真的没想到，尸体越来越多，医馆二楼的隔间也藏不住了，我就将那些人埋在了后院。”宋明哭嚎道：“但这病传染的太快了，我没办法啊，我只能在他们皮肤还没溃烂之前，借城防营之手杀了那些人。”
“混账东西！”
章锋又气的狠狠踹了宋明一脚，他恨不得杀了这蠢东西：“自作聪明的蠢东西，你是想让全城人都跟你陪葬吗！”
沈梨初听着觉得不对：“既然传染的很快，为何你这医馆里的人没有被感染？莫不是你做的手脚？”
“冤枉啊！”宋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感染，甚至刚开始我接触那些病人的时候根本没做任何措施，我推测这病的传染渠道应该不是通过接触，而是其他东西。”
“我也看过他们的病，奇怪的是他们的脉象很正常，根本诊不出任何问题。”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不能真的放任不管，顾瑾云看向虽章锋一起来的程司，说：“立马带一支小队去查，凡跟这些人有接触的一律带到县衙关起来，没有接触的让他们都待在家里，绝不许任何一人外出。”
“另外集合城内所有大夫到县衙去，立马调配药方，全城焚艾草。”
他的命令一出，却没有人行动。
程司只是看向章锋，他气得又给了程司一脚：“看我干什么！按三皇子的吩咐办，城内百姓在疫病没完全驱除之前，谁敢擅自出门，格杀勿论。”
县衙内，沈梨初坐上她的主位，喝着顾瑾云递来的茶，睨向一旁的章锋：“难怪章大人这般急着交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三殿下，此事我是真不知情啊。”章锋百口莫辩：“殿下，我没什么骨气，你看我那个就知道，我们一家都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主，我若是早知道有瘟疫发生，早就逃出城了，哪儿还在这儿等到现在的。”
“章大人对自己的认知还挺精准。”沈梨初将茶杯放到顾瑾云手里，恍悟一般：“说起章大人这个弟弟，他是叫章明吧，之前跟我一样，是清河的县令。”
“是。”章锋说起他这个弟弟的时候，眼里都是宠溺：“我这弟弟从小最是黏我，只是我到临湘州后便很少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盛京过得如何。”
沈梨初看着章锋，欲言又止，最后又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十分悲痛的说：“章大人，你不知道章明已经死了吗？”
唇角还微微扬起，可眼里已经是错愕与不敢信，他以为这是沈梨初给他开个玩笑，挥挥手：“行远你可别开这种玩笑了。”
“看来清河之事被平王压下去了。”沈梨初又叹了口气：“章大人啊，燕京攻打梧阳，平王派了你弟弟过去，最后死在了何宁风手里。”
“不可能。”章锋不信：“平王跟我说了，燕京攻打清河的时候他派的是沈确，我也打听了，沈确确实被送到了清河。”
难怪平王同意放人。
“你打听的是什么？”沈梨初满眼怜悯：“他们是不是跟你说我爹带着几万精兵赴梧阳与燕京一战？”
“实际上只有他一人，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你若是仔细查，就会发现在燕京攻打清河之前，还有一场小战役，在峰峪关，当是平王派的你弟弟。”
“不可能……”章锋死死握住椅把，手背上的青筋因他的用力而突起：“平王明知道章明什么都不会……”
“不会才最好啊。”顾瑾云说：“据我所知，平王为了燕京手里的噬心蛊，拿梧阳州做交换，可他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李覃背后的李家若是真因此事闹起来，也能扒他一层皮，所以他派了一事无成的章明，你的亲弟弟过去，让他去送死，去演好这场败仗，好拿到噬心蛊。”
“他是怎么跟你弟弟说的呢？‘文显啊，此次下梧阳不过是做个样子，你放宽了心就是，等我拿到东西，你就立刻带兵撤离，说你敌不过燕京就好’。”
他学着平王的语气，一字一句都让章锋多窒息一分，他和平王相处这么多年，对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会说的话，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章明动手？
“平王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章大人，你以为你背着平王私自会见其他三国使臣的事，平王不知道吗？”
章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想挑拨离间？就算章家和平王撕破脸，也不会跟你们合作。”
沈梨初像看到了傻子，她不知道章锋究竟是多自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合作？
鬼都不敢跟他合作。
“这章锋有病吧？”回到客栈，柏云听闻章锋的话一脸不可置信：“他不会以为你们跟他说那些是为了拉拢他吧？”
“可能吧。”顾瑾云似是带着调笑意味的脸看向沈梨初：“仗势欺人的感觉如何？”
“那感觉可太好了。”沈梨初双手撑着脑袋，抬头与顾瑾云视线相碰：“当你这小宠也挺不错，发疯也没人敢拿我怎么样，要不你努力努力，坐上皇位，我就当仗你势的小宠好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沈梨初这一刻是真的在想这件事。
她有野心，可也三分钟热度，上一刻想要皇位，下一刻又觉得没意思，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又会觉得皇位值得她去争一争。
顾瑾云没好气拍了下沈梨初的头：“人是瞬息万变的，权力得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稳的。”
“你也会变？”
“我现在说我不会，难道日后我就真的不会吗？”顾瑾云又说：“不要去向一个会变的东西寻求一个不变的答案，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沈梨初笑骂：“假正经的。”
如果不是疫病让章锋这么迫切的想要交出临湘州的政权，那还是得从噬心蛊入手。
“你母亲呢？”
再次回到唐鸣家，这次只有唐鸣一人在家，他母亲不见踪影。
唐鸣高兴地捧出来一筐梅子糕递到沈梨初面前，喜笑颜开：“娘亲她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你来看母亲以后，母亲的病就好了。”他满眼崇拜：“太厉害啦。大哥哥，你是怎么治的？”
沈梨初刚要开口，又想起苏清清对唐鸣的那种敌意，转而说：“并非是我医治的，那天你出去没多久，来了个人，给你母亲也不知喂了什么，她吐出来一只黑色的虫子后，身上的红疹就慢慢退下去了。”
唐鸣似懂非懂的点头：“那一定是天上来的神仙心疼我娘亲，所以下凡来救她了。”
“可能吧。”
沈梨初又在贫民窟转了一圈，才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苏清清。
她正看着一个狗洞，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从这里爬出去。
“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带你。”沈梨初走到她身边：“但现在最好不要外出。”
“公子原来是三皇子的人。”苏清清眼中带着怜悯：“这么俊俏的公子哥，怎么好端端做了别人的男宠，听闻你和你妹妹长得很像，可是他逼迫你，做了你妹妹替身的？”
“……”沈梨初昧着良心：“是。”
“还真有和我一样遭遇的人，公子，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带你逃出这地狱牢笼的。”苏清清放下防备，瞅了瞅四下无人，说：“但如今翡河正乱，公子在三皇子身边反而安全些，你先暂且委身于他，待我见到我要见的人后，再来寻你。”
“你要见谁，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这个人，我必须亲自见。”苏清清又回头：“公子，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去找一个叫周景的船工，他会有办法护住你，在不被三皇子发现的情况下，带你逃出去。”
“……周景？”
苏清清点头：“他曾是沈国公部下，是信得过的人。”
这苏清清，到底是何人？
系统想让她从苏清清身上知道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