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临湘州（四） “那让我来 ...
-
皎皎月光与家家户户门前灯笼里的烛光融合，也不能让街巷完全亮起。街上无人，更夫也已敲响了一更天的锣，声音到现在都好似还在耳边起起伏伏，惹得人起了微弱的耳鸣。
“男宠，咱们真是同病相怜啊。”
沈梨初无奈，斜眼看着顾瑾云：“那我还是比你要稍稍幸运一点。”
顾瑾云说：“我可没见得……”
话还没说完，顾瑾云一把拉住沈梨初将其护在怀里，手飞速一抬，一把匕首正停在他两指之间。
远处的街道过于昏暗，看不清来者，只一身雪白的袍子能瞧得一清二楚。
“二位还真是感情深厚。”
清冽的声音兀自在狭窄的街巷响起，沈梨初和顾瑾云纷纷一愣。
自黑暗里，那人走了过来，暖光随他的前进缓缓洒在他身上，直至看清来人，顾瑾云狠狠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是不在这，怎么会知道你如何对不起……诶？”那人看到沈梨初一愣：“小嫂嫂？”
沈梨初：“……”
三人沉默着回到客栈，屋内寂静一片，面对顾瑾云的怒气，谁都不敢吱声。
沉默了好半晌，顾瑾云才气到咬牙：“谁让你来的？！”
那人低头左脚踩右脚，右脚又踩回左脚，来来回回三四遍，才委屈巴巴地开口：“干嘛那么凶，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还凶我。”
“柏云！”
一声怒吼吓得柏云扑通一声跪下，他小心翼翼抬头，看顾瑾云脸色不太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沈梨初身上。
沈梨初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柏云是当朝丞相柏森唯一的孩子，也是皇后的表侄，皇后很喜欢柏云，从小将他带在身边，后又成了国师隗清微的亲传弟子，占卜之术炉火纯青，能据天象演算未来。
在九黎，国师的地位与君王齐平，加上柏云是柏家唯一香火，就算柏云与顾瑾云关系甚好，顾瑾明也不敢动他，因而他成了唯一一个与顾瑾云交好却仍能安然在盛京好好生活的人。
顾瑾云叹了口气：“马上你跟我一起，我送你出城，裴熠他们在城外等候，待我们处理了这里的事后，再与你们汇合。”
“我不！”柏云气势昂扬地站起来，抱起手居高临下看着顾瑾云和沈梨初：“你们两个人，休想再抛下我！”
盛气的样子被顾瑾云一个眼神全吓回去，他一哆嗦一腿软，又扑通跪在地上，灵性地挤出两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无赖般抱住顾瑾云的大腿：“阿兄，若是你再赶我走，我就没地方可去了。”
沈梨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惹得顾瑾云一个回望的白眼，他是恨不能立马把这小子给丢出门外，让他自生自灭死了算了。
见顾瑾云不理他，柏云跪走到沈梨初身边，又抱住她的大腿：“小嫂嫂，你让我留下吧，阿兄他只听你的，你同意了他再怎么反对也没用，求求你了。”
“求也没用。”沈梨初笑着说：“我之前受了重伤忘记了很多事，现在你对我来说是陌生人，我不好替你做什么决定，还是听你阿兄的吧。”
“怎么可以忘了我？”柏云那泪珠子瞬间流了下来，这次是真伤心了，他起身抱住沈梨初，难过得说：“小嫂嫂你真是太残忍了，你答应过在我十岁生辰那天送我可以飞的木鸢，可你死在了我的生辰当天，好不容易相见，还忘了我……”
“……抱歉。”
他擦了擦泪，委屈巴巴看着沈梨初：“如果实在觉得抱歉，就让我留下来吧。”
沈梨初：“……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宫里怎么样了？”
“自阿兄去世之后，爹和师父就不让我入宫了。”柏云垂头散气地跪坐在地：“我听到很多不好的消息，尤其是最近，我为皇后陛下卜卦都是大凶，我怕们出事，想进宫看看们，可师父一直拦着我，我一气之下就逃了出来。”
能掐会算的大国师若是想找到自己偷溜出去的弟子还不容易吗？他能来此，只怕盛京那边比这里还不安全。
“季清峰呢？”
“他可是平王身边的红人。”柏云冷笑一声：“风光的很，连他的干爹都杀了。”
沈梨初皱眉，系统给的消息里面可没有说季清峰有干爹。
“他干爹是谁？”
“宫里御前太监冯盛。”柏云见沈梨初有探究下去的意思，才继续开口：“这件事也是最近才爆出来的，这之前没有人知道季清峰竟然还跟宫里的太监有关系。”
顾瑾云：“冯盛可不是个善人，季清峰怎么跟他有关系的？”
柏云瞥了眼顾瑾云，见他怒气已经消了一些，欲要稍稍起身，又在听到顾瑾云一声气音之后，面不改色地重新跪下去，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冯盛已经被季清峰杀了，他们之间的那些个牵连也只有季清峰自己知道。”
沈梨初突然想到季清峰曾经说过他宁愿李覃不要救他，但如今知道详情的两人都已经不在人世，这段过往也随他们的死入了土，成了无人知晓的秘辛。
她知道卫安现在还一切安好就行。
沈梨初长舒一口气：“他要怎么办？”
顾瑾云发了话，给柏云的去留画上了不情不愿的句号：“留下可以，不要惹事。”
“好！”
顾瑾云让柏云起来，给他安置在旁边的客房之后，看着沈梨初肩头两只鸟，说：“廖平能拿到它们，只能说明廖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巫洛绝不能到廖平手里。”
沈梨初叹了口气说：“现下还有个更坏的消息，临湘州内有疫病，章锋这么迫切想把临湘州交出来，只怕是他早就知道这事，要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疫病？可如今这里看起来很正常。”
沈梨初微微蹙眉：“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不知源头在哪儿，连调查都没半点头绪，若是动静太大造成恐慌，导致百姓纷纷逃离出城，周边县城都要遭殃。”
柏云拿出他占卜用的龟壳和翡河的城内地图：“那让我来帮你们算一卦吧。”
铜钱碰撞的声音叮呤咣啷，在柏云虔诚的心意里蹦出一枚指引他们方向的卦钱，在地图上转了许久之后，倒在了东南方向的明阳街。
这里是翡河城角，聚集的大多是乞丐或是穷苦之人，他们被章锋的部下逼到这个小小的角落，不得出入主街道，只能在这脏兮兮的地方混吃等死。因而这里也被翡河人称为“贫民窟”。
“大哥哥？”
怯生生的稚嫩声音在一个小巷里响起，沈梨初他们望过去时，只看到一个小孩扒在墙旁边小心翼翼观察他们。
是之前卖她梅子糕的小孩。
“大哥哥，梅子糕好吃吗？”
沈梨初走到那小孩身边蹲下身子笑道：“很好吃，你娘亲的病怎么样了？”
“不太好。”小孩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大哥哥可以帮我找个大夫吗？最近那些官兵管的严，偷跑出去不是很容易。”
【接到求助。】
【求助人：唐鸣。】
【求助内容：唐鸣母亲生病，希望宿主能救治。】
【奖励：五点积分。】
沈梨初看向面前的小孩：“你叫什么？”
“唐鸣。”
“……”
这么巧吗。
“可以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吗？”
唐鸣点了点头。
沈梨初让顾瑾云和柏云去别的地方查看疫病一事后，便随着唐鸣回家。
他们家住在这座贫民窟最里面，恶臭的味道浓郁到吸一口都忍不住让人作呕，胃里的不适与心口撕咬的疼痛让沈梨初走两步就不得不停下歇息一下。
“大哥哥你还好吗？”唐鸣抓住沈梨初的手：“就快到了。”
又拐过一个小巷子，终于到了他们家。
屋内昏暗一片，只能透过门外洒进来的光亮看清里面的床上有一个鼓起来的小包，好在里面很是干净，只有浓郁的药香，隔绝掉外面的恶臭，沈梨初也得到拯救，舒服了很多。
唐鸣熟练的拿起放在角落里的蜡烛，点亮后带着沈梨初走到床边。
“娘亲这样已经很久了，外面的大夫进不来，我就只能每次偷偷跑出去和大夫说我娘的症状，让他们抓些药回来自己熬。”
红色的疹子还流着脓，浑身还因为高烧而泛着红，这样的场景，让沈梨初想到当初躺在神女庙里的张平。
“你娘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大概一个月前吧，那天是我生辰，娘亲想给我买点糖糕，但贫民窟的人是不可以上街的，所以娘亲就顺着一个狗洞偷溜了出去，等她回来就这样了。”
“那这一个月，你可出现过你娘亲的症状吗？”
“没有。”
烛影摇曳，沈梨初用积分兑换了能解噬心蛊的药丸，在唐鸣出去的时候，喂给了床上之人。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当苏清清吐出一只黑色的蛊虫，沈梨初便确定，这世间还有人会制噬心蛊。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