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听风 天道降下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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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云回抱住他，用力圈住身前的人：“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水镜碎了，椿辞嘴里依旧不断输出，势必要从沈榭云心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我竟不知神尊如此懂得人间八苦之痛，一万年过去了，我这算是把你未曾亲眼目睹的遗憾弥补了，你还满意吗？”
晏枫放开沈榭云，顺势把他挡在身后：“当然不满意了，我就死前这么一点狼狈的样子都被你们看了去，我不要面子吗？”
“要面子？”椿辞嗤笑出声，“老天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那场雪可是足足下了三年之久，你不知道，难道你后面那位还不清楚吗？”
晏枫心中暗骂一声，兜来转去怎么又把话题转回沈榭云身上了，他强行转移话题：“你说的人生八苦和你抽取凡人的魂魄有什么关系？”
椿辞：“凡人的魂魄虽然最为脆弱，炼不成强大的怨灵，但他们历经八苦，他们的痛和恨是怨灵最好的食物，可以滋生出最精纯的怨气。”
晏枫：“椿辞！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他们再也没法转世了。”
椿辞一脸淡然：“我知道啊，但是他们死不死活不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晏枫只觉凉意漫过心头：“椿神，你究竟……怎么了？”
现在他身上唯一和万年前一样的只有那副容貌了。
椿辞笑了笑：“因为椿神……早已经死了在一万年前。”
晏枫心里一沉：“你的身体呢？”
椿辞：“弃掉了，没有神格和神骨，留着也无甚用处。”
晏枫问：“你可曾听过……听风？”
椿辞面露不解：“不曾，听风是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我自创的。”说话中晏枫手中出现一枚风铃，他把风铃推到椿辞面前，“告诉我，你的过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些蛊惑的意味，好像当年岁椿殿外刮过的清风，椿辞本来还在挣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铃“叮铃叮铃”响起来，以风铃为中心爆发了巨大的波动，晏枫的身影也因此虚幻了几下。
沈榭云一把冲过来抓住他，他转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周围的场景不断变换，如走马灯般，“哗啦哗啦”在他们眼前翻动，椿辞的世界仿佛巨大的书页，在他们眼前展开。
晏枫：“成了。”
沈榭云此前未见他用过什么“听风”，问道：“听风是什么？”
晏枫拉着他缓缓走向书本的第一页，简单思考了一下：“在扶月山巅时，我的神识随着清风走遍世间各地，风里留存着他们的情感。”
“嗯……换句话说就是记忆本身还在，但是情感不在了，风中残存的这一点，或许可以进入记忆深处，帮他找回失落的情感。”
巨大的书页消失，他们完全进入到椿辞的记忆当中，晏枫仅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他亲身经历过：“这个时间点是天道降下灭世大劫的时候。”
天穹撕裂，日月星辰坠落，降下无尽业火，神界倾覆，九天惊雷炸响，每一道都刻印着天道的无上威压，哪怕是神也挡不住一道天雷的威力，大部分新神界的神都陨落在天雷神威之下。
人间和妖界的灵脉断绝关系，冥界忘川水倒灌流入人间，一时间催生无数妖魔鬼怪，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无尽业火自九天坠落，焚尽一切，大地化为焦土。
时序和椿神在雷暴之下以神力撑起结界，可也只是杯水车薪，能护下的生灵不过世间一隅。
天劫之下，众生皆为蝼蚁，哪怕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上古神。
一道震颤神魂的声音从九天落下：“退下。”
晏枫一听这声音神色就冷了一分。
沈榭云一直关注着身边的人，这点细微的变化被他捕捉到：“你认识这声音的主人？”
晏枫：“嗯，有仇。他同时序和椿神倒是颇有渊源。”
椿辞勉励支撑着结界：“天道，你为何要降下灭世大劫！”
天道声音如同恒古洪钟，不喜不悲：“众生自造因果，杀戮不休、贪妄难平、私欲蔽心，此劫实为人祸。只为洗净因果，重启乾坤。你二人仍可长存于世，待新宇诞生，维系此间运转。”
晏枫轻嗤一声：“老狐狸。”
椿辞额间青筋暴起，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众生也罪不至死！”
时序捉住一道撕裂结界的天雷，天雷在她手中化作齑粉，庞大的神力立刻填补好裂缝：“万物有灵，可否再给众生一次机会，求天道大人收回灭世大劫。”
天道的声音威严不可侵犯：“生死有命，灭世大劫一旦开启，就连吾也无法停止，待因果洗净它自然会停止，除非……”
天道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时序追问出声：“您还有别的办法，求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天道：“你们二人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清气所化，与天地同源，若是你们二人献祭自身所有，让清气重归天地，方可平息天地之怒，停下灭世大劫。”
椿辞听到这不淡定了，心中怒气达到顶峰：“放屁！师姐你别信他，天道这个老不死的肯定是骗你的。”
天雷愈发猛烈，一束接一束当空劈下，把结界包裹的密不透风，雷鸣声，雷电光亮直接把人淹没在其中。
椿辞心绪不稳，一时不察，竟叫天雷钻了空子，碗口粗的雷劈到背上，衣服烧成一片焦黑。
时序出手挡住雷劫，轻声喝止住他：“小辞，慎言。”
椿辞吐出一口血，因着当年天衡之死，本就不待见天道，现在更是恨不得啃下一块肉来：“当年他吞噬天衡，现在又用这样的方法逼你我赴死，难道不是妄图以此吞噬我们。”
天道惊怒交加：“放肆！”
天罚不要钱的往下落。
椿辞心中不惧，口中喝道：“长椿引！”
一剑揽尽四季景。
手中长剑直指苍穹，剑气所到之处就连天雷也被截断：“师姐，你我今日就连手宰了这天道，既然你不能停下灭世大劫，那你今日就自己祭了这天地。”
沈榭云：“那时候他们确有和天道一战之力。”
他们在天地初开时一齐诞生，源于祖神，只是所行之道不同。
晏枫和天道几乎是同时开口。
晏枫：“不行，即便天道陨落，灭世大劫也不会停下。”
天道：“吾即便陨落，灭世大劫还是无法停止，尔等可要明白，劫源自众生。”
椿辞气急攻心，语出惊人：“你这个废物，那为何要擅自启动灭世大劫，谁欠你的！”
天道也不和他计较了，缓缓道：“顺应天命罢了。”
灾难还在继续，新神界已经灭的差不多，人间妖界死伤无数。
时序一一扫过那些惨烈，眼中尽是苍凉：“我知道了。”
椿辞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听他就知道时序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师姐！”
时序罕见地说了句刺话：“天道固然无耻，但苍生何辜。”
“师姐，你走吧。”椿辞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有听你的话，其实我从没放下过天衡，我每天学着他那样活下去，就像是他还在我身边，我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当个神，师姐你不一样，你心怀苍生，悲悯众生，是世间真正的神。由我来献祭，是最好的选择。”
时序温声道：“小辞，大道已全，世间已经不需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了，从某方来说，他是对的。”
椿辞怔住，他哽咽道：“这不公平，利用完之后就把我们抛弃了，甚至赶尽杀绝，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很久之后，椿辞流落人间，他从凡人口中学到了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
时序：“因果既定，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椿辞一下想到从前自己不听劝阻，随意出手介入他人因果，那是他种下的因，现在这样的局面，天衡，师姐还有他的下场，是结的果吗？
思及此，椿辞的心跌入谷底，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连剑也拿不稳了，脸色惨白，耳边“嗡嗡”声作响，他想：我真的……害死了他们。
时序飞身来到他身旁，一把掌拍在他脑袋上：“小辞，不必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如此浩劫，非你一人之过。”
椿辞被打清醒了，他揉着脑壳：“师姐，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时序看着他，轻轻笑道：“小辞，别担心。”她双指并拢，点在椿辞眉心处。
椿辞眉头一皱，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不能动了：“师姐，你要做什么！”
时序手心覆盖在他胸口处，另一只手缓缓掐诀：“我找到了剥离神格和神骨能不死的办法。”
仙人仙骨，后天修得，被抽离之后会重新堕入凡尘，上古真神的神格和神骨与生俱来，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若失其一，尚能苟活，若两者皆失，下场只有神魂具散。
“师姐，你是想……”椿辞双眼通红，声嘶力竭：“不行，你会死的！”
时序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椿辞仿佛一个在唱独角戏，他哭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落，唇瓣几开几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姐，求求你停下来……好不好，有什么我们一面对不行吗……”
椿辞神思涣散，只顾重复写那几句话。
时间被无限拉长，良久，时序手掌猛地后撤，掌心抓着两团东西，将它们从椿辞胸口处抽离出来。
“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听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