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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对峙 第一个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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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枫本来就被方才他的那番话说的心烦意乱,这会被突脸,气不打一出来,指尖神力化作剑刃,钉住那一团怨气。
怨气随着剑刃飞出,将其钉在一侧冰壁之上,却还不老实,其中一缕怨气死命挣脱束缚,蹦哒到晏枫手背上,生生啃掉他一块肉。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晏枫怔愣一下,怨气吞噬掉他血肉的那一刻,他感受到怨气流露出兴奋,解脱的意思,像是大仇得报的样子。
“不知死活。”沈榭云直接徒手抓走他手背上的怨气,可怕的寒冰之气迅速蔓延,手中的怨气立刻成了冰雕,沈榭云手掌轻轻一握,便碎成了粉末。
晏枫手背的伤口愈合,但血痕尤在,回想此前怨气种种行为,他说出心中的猜测:“这些怨气对我似乎有着很大的敌意。”
“哈哈哈哈……”椿辞放声大笑,“嘶,多美味的血肉啊,祖神的创世神力,就这一点果然比那帮废物加起来还要强。”
晏枫略过祖神创世神力之事不谈,嘲讽道:“所以呢?你杀了他们,用那样的方式,吞噬那些你看不起所谓废物的修为,你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晏枫与沈榭云对视一眼,沈榭云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椿辞声音散漫,说的话却像是恶魔低语:“哦……你说天界那帮废物啊,我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跳下落仙台,可他们自己不愿意,我又实在需要那些气运,只好帮他们一把,有万千怨灵啃食血肉,抽筋扒皮,剥掉仙身,剃掉仙骨,我才能拿到那些气运。”
晏枫握紧拳头又松开:“那隐月宗呢?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报复!”椿辞激动起来,“我本想给他们个痛快,可我一想到这里曾经是你的故地,我就忍不住恨,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好好活着,如今惨死,都是因为你——沈榭云!”
“他们都在这里,现在正看着你呢。”冰封在两侧的怨气重新聚拢,它们翻涌嘶吼,一下一下撞击着冰层。
沈榭云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却直戳人肺管子:“时序若是知道自己万年前救下的是你这么个蠢货,恐怕于九泉之下也难安。”
两侧冰封突然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汹涌的怨气就要破封而出。
“你刚刚说什么……”椿辞低语一声,而后暴怒,“你不配提我师姐的名字!你……”
“出来。”沈榭云临空一捏,手指扣住他的脖颈,终于逼的椿辞现身,沈榭云手指发力,锁住他的咽喉将人提在空中。
椿辞眼底闪过错愕,不过他很快又笑起来,仿佛被掐住喉咙的不是他:“神尊,这是要对昔日的师兄动手了?”
同一时间,冰封碎裂,冰碴子满天飞,怨气一得到自由就张牙舞爪朝晏枫他们围过来。
沈榭云没有多说一句话,手臂悍然发力,把人狠狠掼在地上,激起一阵粉尘。
“咳咳……”椿辞咳出一口血,他张口本欲说话,不料这时一柄莹白如玉的无锋长剑轻松贯穿他的心口,将他彻底钉死在地上。
他的目光沿着剑身缓缓向上,看到握住剑柄的手,再往上是一袭红衣,最后才是那人的脸。
晏枫放开手中剑,神色怅然,声音却平静如水:“好久不见了,椿神。”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怨气也在此刻定格在空中,距离他们仅仅半步之遥。
椿辞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惊又怒:“你做了什么!”
晏枫:“没什么,只不过想见你一面。”
椿辞没有再说话,他忙着和沈波身体里出现的力量作斗争,那股力量推搡着他,竟然把他排斥出沈安的身体。
半透明的神魂脱离肉身,沈安彻底晕死过去,但神魂行动依然受限,只能立于沈安身旁,与晏枫相对而站。
自扶月山巅一别后,时隔万年,这还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躲不过,椿辞嘴角上扬:“许久不见,迎风。”
晏枫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见到了万年前的椿辞,还是那个阳光善良又充满生机的椿神。
椿辞神魂的样子还是和万年前一样,一成不变。
传说人死后魂魄的模样会定格在死前那一刻的样子一直不变,魂魄算是凡人为数不多永恒不变的东西。
不知道属于神的神魂是否也一样?
晏枫同样回以笑意:“早就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椿辞收了笑,仿佛刚才的笑容只是别人的错觉:“你拉我出来想做什么?不会只是单纯为了找我叙旧吧。”
晏枫单刀直入:“隐月宗还有外面那些凡人的魂魄呢?”
椿辞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你要为了那群蝼蚁灭我神魂么?”
晏枫:“并非蝼蚁,你……椿神从前也不会视那些人为蝼蚁。”
椿辞:“一万年过去了,谁还能活在从前,你也太天真了,现在他们不过是我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晏枫厉声质问:“也包括他们的魂魄?”
椿辞看他的样子,内心突然就畅快了,说的更是事无巨细:“神魂被炼化成怨灵不比他们活着的时候强百倍,至于那几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我本想放他们一码,但是……”
他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转而看向沈榭云:“神尊,你生而为神,可懂得什么是人间八苦吗?”
人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
沈榭云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手中霜尘剑被捏的咯咯作响,剑柄上迎风花剑穗左碰右撞,“叮铃叮铃”响着。
椿辞继续出言挑衅:“看来神尊大人比我想象中还要懂,是求不得,还是爱别离,亦或是……”
他说一句,沈榭云的脸色就冰冷一分。
不待他把话说完,沈榭云一剑挥出,带着铺天盖地的剑气,像是要把他的神魂活剐了。
椿辞身前涌现出大量纯黑的怨气,形成一面保护罩,将他护在后面。
他抬手操控怨气牵引着剑气砸向一旁,凝固在外围的怨气可就惨了,被削的哀嚎一声,颜色都变淡了一些。
椿辞却浑不在意,施施然道:“神君大人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一缕怨气自他手心飞出,在空中一圈一圈盘旋,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圆盘,悬在三人头顶。
椿辞手指轻轻一点,圆盘逐渐变得透明,像是湖水一样像外泛起一圈圈涟漪,等了好一会,才彻底平静下来。
晏枫心中不安,不知道椿辞又要做什么:“水镜?”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水镜又波动一下,慢慢浮现出一幅画来。
等到水镜中呈现出完整的画面时,晏枫猝然睁大眼睛,水镜映出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那是他和沈榭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他和沈榭云异口同声道:“扶月山巅。”
水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晏枫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心中蔓延出巨大的恐慌。
沈榭云则是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水镜,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水镜中是树冠覆盖十余里的迎风花树,树下立着一名红衣少年,少年的目光凝望着虚空中一点,眼里全是不舍,他看了很久,久到像是画面静止了一般。
终于他动了,手中出现一把通身莹白如玉的无锋长剑,那那柄剑和现在插在沈安胸口的这柄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剑,直到剑身抵住自己的脖颈才停下,剑身一下变得通体漆黑,杀意森然,少年闭上眼睛,握着剑的手轻轻一划,脖颈先是感受到冰凉的剑身,细小的血珠缓缓渗出。
泪珠从眼角滑落,“啪嗒”一声落到土里,少年也重重倒在地上,长剑失去光泽铿锵落地。
少年没有立刻失去意识,他躺在地上,努力睁大眼睛向上看,看到的是满树迎风花,他张开口说了什么,只是水镜并未将声音传出来,他抬起手一抓,可惜抓了个空。
最终少年的手随重力垂落在地,眼睛也缓缓闭上,他的身躯开始消散,一阵清风裹挟着那些白光冲上天际。
死在枯荣剑下的第一个人是晏枫自己。
迎风花“扑簌簌”脱离枝头,像是一场初春的雪,飞舞着洒落在扶月山每一寸土地上后消失,瞬间只剩下一棵枯木。
除了那截枯木,晏枫什么都没有留下,无论是血还是泪,就连那把剑也消失不见了。
天空一片苍茫,很快就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白的发亮,看久了可以刺痛人的双眼。
水镜中的画面没有停止,而是重头开始,把刚刚那些情景又放了一遍,周而复始,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沈榭云浑身冰冷,他没有一刻移开过目光,逼着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把自己的心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双眼血红。
“沈榭云,冷静。”晏枫握住他冰冷的手,掌心聚出神力拍向水镜,水镜应声碎裂,化作怨气往椿辞身体里钻去。
“够了,沈榭云,”晏枫声音颤抖,他猛地抱住沈榭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别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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