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食肆做个梦吗》闲谈花落

38、惊变 天界气运归

　　“嘭……”又有几团烟花升入空中，巨大的声响淹没了人声。

　　沈榭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眼眸里映着他的样子。

　　晏枫以为他没听见，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就要离开。

　　沈榭云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死死纠缠住晏枫，不许他抽身离开。

　　他紧紧扣住晏枫的手，将人抵在屋檐上，汲取着那人口中为数不多的空气。

　　烟花接二连三在空中炸开，依旧有孔明灯升上来，驱散夜空中一点黑暗。

　　随河流远去的莲花灯上写着：愿，晏枫从此都只做自己，可以去看他想看的每一场雪，做他想做的每一件事，平安喜乐，自由自在。

　　他们在屋顶看了许久的灯，久到下面灯会渐渐散场，街道上只余稀稀拉拉几人走着，还有几盏残灯飘零。

　　晏枫枕在沈榭云腿上睡着了，沈榭云抱起他，轻轻从屋顶上跃下，慢慢走在清冷街道上。

　　到了河边，将人放到船上，又让人枕着自己腿继续睡觉，现在外面没人，沈榭云施了法，让小船自行在河流中稳稳前行。

　　他的手指触碰晏枫有些泛红的眼角，眼眸黑沉沉的，浓稠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晏枫，等看过那一场雪后，你就自由了。”

　　沈榭云没有带着晏枫回白溪村，而是找了个清幽之地，召出山海之境，山海之境幻化出扶月山巅的样子，迎风花树冠覆盖十余里，一座小木屋立在树下，美好而又宁静。

　　晏枫安心躺在榻上，嘴角微微上扬，沈榭云则守在一旁入定。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入大地。

　　晏枫和沈榭云早早便启程离开了乌水镇，打算去别的地方游历一番。

　　晏枫一边赶路，嘴也没闲着：“沈榭云，你说我们去什么地方好呢？”

　　沈榭云：“……”

　　“砰”一声巨响，一天外来物正正砸在二人身前，打断了晏枫的喋喋不休。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一秒钟，晏枫忍着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凑近看那一团血呼啦的“东西”：“这是什么新型……碰瓷吗？”

　　沈榭云隔空施法将这团“东西”翻了个面，晏枫一惊：“这是个人呐！”

　　沈榭云皱眉道：“桑月？”

　　地上的人满脸糊着血，身上更是没一块好肉，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皮肉翻卷，创口破烂参差，有的地方可见筋和骨。

　　她的一只手和一条腿不见了，看伤口留下的丝丝缕缕筋膜和血管，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撕咬所致。

　　晏枫：“你认识她？”

　　沈榭云：“嗯，她是神域的神官。”

　　晏枫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指尖凝聚出神力打在桑月身上：“天界出事了。”

　　纯白的神力没入桑月残破的身体，为她修复那些可怖的伤口。

　　晏枫突然眉头一拧，桑月体内的神力不知触碰到什么东西，“滋啦”刺激出一阵阵浓稠的黑气。

　　“这是什么？”晏枫截取一缕黑气在指尖端详。

　　不料黑气一碰到他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疯狂乱窜，腐蚀掉手上的皮肉，鲜血一滴一滴滚落到草地上，浸到土里。

　　晏枫操控神力凝成一个球，将这缕黑气困在球里，黑气立刻就老实了，缩在球里一动不动。

　　“怨气，”晏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有意思，不怕我的血，却惧怕我的神力。”

　　沈榭云眼睛一红，忙着查看他的伤势：“晏枫！”

　　“放心，它们还伤不到我。”隔开那缕黑气后，晏枫手上的伤口就愈合了，若不是还有血迹在，都要让人怀疑他没受过伤了。

　　“不是普通的怨气，”沈榭云脸色难看的要死，“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晏枫点头：“嗯。”普通怨气也不至于伤他至此。

　　一份怨念里究竟要包含多少恨才能生成这样的怨气呢？

　　沈榭云指尖凝聚两团霸道的神力，堪称暴力地将晏枫手心和桑月身上的怨气打的一点灰不剩。

　　晏枫心想：“这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依然躺着的桑月，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断肢也重新长出来。

　　晏枫在她面前蹲下，使了个清洁术，把她身上的血迹尽数消除，衣服也给补好了：“一个小姑娘，身上血呼啦的，怪不好看的。”

　　做完这些，他在桑月耳边打了个响指，声音慵懒：“醒来了。”

　　桑月睁开眼睛，眼神发懵地看着晏枫，倏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声音发抖：“救命……救救……我！”

　　“姑娘，咱有话好好说，”晏枫转头看向沈榭云，“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吓成这样？”

　　沈榭云没搭他的话，手上掐了个清心诀：“冰寒千古，心神合一，醒来！”

　　“唰”一下甩到桑月身上，桑月感觉有人劈头盖脸给她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眼神立刻就清澈了，理智回笼。

　　自己的手抓着一个陌生男子，一抬头看到眼神冰冷的仙君，她嘴一哆嗦，差点捋不直舌头说话：“呃……那个玄清……仙君。”

　　不过好歹是做过几百年神仙，桑月很快就冷静下来，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退后一仗远。

　　晏枫一脸问号，心中暗暗思量：“这姑娘什么毛病？”

　　如坐针毡的眼神终于消失，桑月松了一口气，抬手行礼：“玄清仙君。”

　　“嗯，”沈榭云微微颔首，走到晏枫身旁贴身站着，淡淡道：“天界发生了何事？”

　　桑月语出惊人，直接丢了个炸雷出来：“帝君，他疯了！”

　　晏枫似是早已猜到什么，轻声说了句：“是椿神。”

　　桑月说话一句比一句惊人：“帝君他封锁整个神域，把神域的人都……杀光了，我拼着本源尽碎才将结界撕开一个小口，从观云台逃下界来。”

　　晏枫试着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桑月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眼里的恐惧挥之不去，她使劲握紧拳头，指尖掐进肉里才能平静开口：“是帝君，帝君身上有很多怨灵，他们……死的时候，是被那些怨灵一口一□□生生吞吃掉血肉、修为、本源……”

　　直到自己死的前一刻，还能感觉到彻骨的疼痛，仿佛神魂都痛不欲生。

　　“沈……”桑月死死盯着沈榭云，把他当做最后的希望，“玄清仙君，我们赶快回天界，剩下八大仙岛上还有很多散仙，他们不能通过观云台下界，会被困死在天界，得救他们，如今您是唯一能和帝君一战之人……”

　　晏枫出言打断她：“来不及了。”

　　桑月这才得空打量晏枫，在他身上感受和沈榭云一样神秘莫测的气息，压迫感十足，她不自觉恭敬起来：“你……您怎么知道？”

　　蓝天碧空如洗，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蓝天之上发生了怎样一场屠杀，晏枫抬头看天：“天界一方的气运已经尽数归于他一人了，你们的……帝君。”

　　桑月嘴唇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晏枫：“你当杀人是为了他们身上那一点微薄的修为吗？他要的是那些人死后重新归于天地的气运。”

　　每一个能飞升成仙之人，都是当世气运绝佳之人，他们死后，气运会重归天地，选择新的主人，循环往复。

　　上古椿神，生而为神，身负大气运者，即便修为不及以前十之一二，对付这些后天修炼上来的散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跟砍菜切瓜似的，吸收他们的修为只是顺手的事。

　　桑月瞪圆了眼睛，求证般看向沈榭云：“玄清仙君，他说的……”

　　沈榭云冷冷扔出两个字：“不错。”

　　桑月心都在发颤：“他要那么多气运做什么，成神吗？”

　　晏枫和沈榭云同时出声。

　　晏枫：“救人。”

　　沈榭云：“与天斗。”

　　桑月还不知道帝君躯壳里已经换人了，不太明白二位话里的意思：“呃……到底是……”

　　晏枫补充道：“就是一个意思，差不多就是逆天改命这样。”

　　桑月：“他把气运都拿走了，会发生什么？”

　　晏枫：“事可大了，没人飞升事小，世界上的气运是有限的，他一个人占走太多，没有足够的气运在世间循环，供天道运行，久而久之世界恐怕会崩塌。”

　　桑月忽然恍然大悟：“难怪近些年飞升天界的人越来越少，根本不是什么天道沉睡了，原来他早就在暗中吞噬气运，循环的气运少了，飞升的人自然就少了。”

　　晏枫点头：“其实和天道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关系。”

　　两尊大神还在悠哉悠哉，桑月却急得不行：“那我们还在傻站着干什么，得赶紧回到天界去阻止他。”

　　晏枫面色凝重：“现在回天界也无济于事，况且他现在应该也不在天界了。”

　　沈榭云：“他是要此方天地所有的气运。”

　　要与天斗，只吞噬天界众人那一点气运怎么够呢。

　　人间修士、凡间帝王、妖族天生地长之灵物，都是身怀气运之人，要夺走此方天地的气运，自然是要把这些气运都拿到手。

　　晏枫交代两句：“你的本源给你修复了，只要别到椿……帝君面前晃悠就暂时不会有危险，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桑月这才察觉先前奄奄一息的本源完好如初了：“你就是那颗神树！”

　　晏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拉过沈榭云边走边摆手：“你自己保重。”

　　晏枫面露难色：“你觉得椿神会先去什么地方？”

　　沈榭云不假思索道：“隐月宗。”

　　隐月宗是当年沈榭云和沈安在人间时修炼的宗门。

　　两人对视一眼，晏枫毫不犹豫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