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你需要疏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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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在她身后扩散，触手缠上陆白四肢，向上攀爬。她看到后，眼神似是被雾气的出现触动，清醒过来，周身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雾丝又像是收到指令，慢慢撤回。郁黎抬手遮住眼睛，平复着精神海张狂乱舞的精神触丝，陆白也被她的精神波动影响，精神海沉睡的触丝隐有苏醒的征兆。
陆白抓住其中一缕雾气，“你需要疏导。”
向导的精神力要比哨兵稳定，但这个说法局限于向导鲜少在战场现身的初期。越来越多经过训练的向导加入战场后，逐渐出现向导狂化的个例，人们这才发现，再强大稳定的精神力，还是会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变成宛如满是裂缝的危楼，迟早会轰然倒塌。
哨兵和向导，应该是相互依存，缺一不可的关系。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疏导。又或者说，她们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疏导。
“不需要。”郁黎再睁开眼，眼底已经恢复平静。她收回余下的黑雾，陆白手中的雾丝消散，白蛇挂在他肩头，竖瞳在两人间来回切换，想要靠近郁黎，但又始终不敢有所行动，被陆白用眼神一扫，只得灰溜溜地退回精神海。
她的精神力依旧充斥着浮躁的气息。
陆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如果不进行疏导，你很可能会暴走。”他抓住郁黎的衣角，郁黎只是愣了瞬，扫过那些营养液，一开口，又是止不住地挖苦：“没必要装模作样，你对那些人好，不需要我告诉你，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反而对我，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一次次推开我。”
“我没有！”陆白想要辩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郁黎似乎说得没有错，他似乎一直在曲解郁黎。因为害怕郁黎的眼神，所以逃避，所以不想弄懂那道目光背后的深意，怕知道真相后，他会动摇。
可……动摇什么？
陆白愣住了，忍不住思索起，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再没有迫切到想要立刻去死。T城的那个夜晚吗？不，似乎还要更早，他在脑海中不断翻找，记忆停在第一次见到郁黎的时刻，在她的实验室。
初时，只觉得那是个奇怪的女人。
从没人会关注实验体的伤势，只要不会死，那些人总是随意对待实验体。尤其是见到郁黎前的另一个基地，那个恶心的男人几乎没有心情好的时候，陆白经常看到他对手下的人动手，那里总是低压弥漫，人们眼睑总是有着青紫瘀伤。就算见血，那男人也不会收手，没有人反抗他的暴行，所有人都在畏惧他的目光。每隔几日，实验室就要添些新面孔，至于之前的那些人，浑浊的空气还能闻到他们血液的腥气。
后来，那男人也会对他动手，他最喜欢在他身上掏出的血洞，陆白也不反抗，对着他笑，那男人总是会被他刺激到，于是他们会任由他的伤口腐烂发臭，或是在愈合的伤口上继续掏洞，打碎他的肋骨，或是在他身上试一些奇形怪状的刀具。
这种日子陆白早已习惯，在更久之前，还没调往前线时。
那个整日疯疯癫癫，说着是他把他创造出来的老头，有时也会这么做。他做得更简单，把满腔愤恨融进刀锋，像对待沙袋般一遍遍刺下，痛苦的时间要短暂得多。
相较于那个恶心的男人，那老头状态好的时间更多，除了动手，他更喜欢站在实验室的玻璃外。陆白看不到他，但是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密密麻麻地黏在他身上，似乎是透过他的皮肤，在看他的五脏六腑，总是对他有莫名的渴望，可又不像是在看他。
因为他恨他。
找不到任何缘由，那老头在他身上倾泻恨意的时间要比做实验的时候更久。万年不变的脏话没什么信息，陆白只听得出那老头在怪他，把他视作某种阻碍，似乎在他宽敞明亮的人生道路中，陆白是那颗横空现世，遮天蔽日的巨石。
所以，郁黎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
她不会打他，不会骂他，反而为他治疗，不喜欢他身上出现新伤口，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他关起来，对他宽容得过分。
第一次交手，陆白不得不承认，那老头总是想要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他对郁黎的痴迷，是有原因的。
死在郁黎手中，是他最想要的结果。见识过最完美的作品后，他该放弃那不切实际地幻想，那老头说得是对的，他的存在是个错误。算了吧，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劝道，就算他赢了，在那老头的心中，郁黎的地位也不会改变。
他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为什么，他的目标变成了赢过郁黎，不再是为了无谓的证明，只是单纯想要赢，好看看她挫败的模样。她幽暗的眼睛里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让他忍不住好奇，到底要怎么做，那张脸才会出现不一样的表情。
他好像……早就弄丢了最初的目标。
郁黎的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却没有那些人来人往的实验室那般冷清，不再有孤独、寒冷的混合的空气无边无际地蔓延，因为她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没有异样的眼光，只是把他当成人，一个正常人看待。
有时，那目光又会夹杂些许爱惜，给他一种错觉，他经常被蛊惑，甚至觉得他可以像人一样生活。陆白清楚她对他的好，他只是不敢相信，为什么是他，这难道是M国的阴谋？可他身上又没有利用的价值。
其实……他早就明白了，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陆白回视郁黎质问的眼神，终于清醒过来，原来他早就因为那双眼睛动摇，所以才会害怕失去，抗拒接受那份灼热的情感。陆白向来看不懂营地里总是形影不离的向导哨兵，现在……
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些人的笑容为什么会那么晃眼。
郁黎等了很久，最终失望地摇摇头，她牵起陆白手腕，带着他朝床垫的方向走，几步后，骤然松手，把陆白甩在床垫上，居高临下地冷笑道：“算了，我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好话，你好好想想你想要做什么，是让我继续随便对待你，还是放过你，你自己选吧。”
“什么？”陆白撑起上半身，手腕被摔得刺痛，险些没撑住身子。
“是你说要疏导，也是你说你没有想推开我。”郁黎后退一步，“我不想强迫你，你自己脱，或者说你做不到，我会说到做到，放过你。”
“在这里？”陆白看了眼屋外的天色，阴云密布的天暗得快，虽说还不到夜晚，外面已经被泛着幽蓝的黑暗湮埋。人群在废墟的另一半聚集，很少往这个方向走动，但那个孩子总是跟着她们，现在很可能就在附近。还有巡视的老约翰，天一黑，他也会经过这里。
那半截坍塌的墙洞此刻像是双注视她们的眼睛，陆白心如擂鼓，不由得攥紧衣领，面露难色。
“怎么，做不到？”
“我……”陆白接受过向导哨兵疏导的教育，郁黎想要的疏导和他见过的相差太远，比起疏导，他觉得那更像凌辱，他踌躇片刻，咬牙道：“我们不能做正常的疏导吗？就像其他人那样。”
“你见过她们怎么做？”
陆白点点头。
未曾结合的哨兵和向导毕竟是少数，营地里随处可见大胆奔放的哨兵向导。基于疏导的必要性，士兵对这种行为见怪不怪，更不会制止他们。陆白虽然接受过相关性教育，但在营地，他看得更多。那些人一度像是脱缰的野马，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彻底被欲望的本能牵着鼻子走，陆白根本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郁黎想了想，觉得“侮辱”一词太过，于是换了另一种折中的说法。“所以你觉得我上你是在惩罚你？”
这直白的话语让陆白脸色一僵，还是点头，嘴唇被他咬得开始发白。
郁黎叹了口气，强硬坚决的神色终于松动：“你觉得我上你还是你上我重要吗？只要是我们两个在做不就行了吗？还是我有哪次让你真的受伤？”
回忆过后，他摇摇头，眼尾的红晕逐渐蔓延到耳垂。
郁黎看了他会，缓缓半跪在床垫边缘，用手指掰开他快要变成一条缝的嘴唇，在牙印上轻轻抚过，随即松开手，声音柔和几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也不想再逼你。但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那不是在玩弄你，只是我的疏导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要我给你解释，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对你做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单纯是因为喜欢，所以想和你做。”
“你能明白吗？”
“可是……很痛。”陆白只能理解一点。
郁黎的笑容猝然绽开，“那是因为你总是在犯错，不能让你太享受，不然你总是不长记性。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她半威胁半诱哄地说：“我对你要求不多，别再躲我了，不然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她还说不是惩罚，陆白只敢在心中腹诽，但紧张的心确实松懈不少。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松开放在衣领的手，短袖的领子已经变形发皱，衣领下的皮肤也被按压得发红，郁黎却是看也没看一眼，侧过身，手臂延展，越过他，从床垫头取出一身干净的外套，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陆白拽住她穿衣服的手，磕磕绊绊地问：“你……不做吗？”
黑雾化成的触手掀开他身后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郁黎穿好外套，坦诚道：“你才刚好，我本来就没打算碰你。而且……”她眼神一转，带着深意轻笑：“如果现在忍不住，你可能几天都要站不起来。”
她转头看向那面灰白的墙壁，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远方，眼神又暗沉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的精神力……”
郁黎抓住陆白的手放到额头，“现在呢？”
还没触到她额头，无形的精神触丝便像嗅到可口的猎物，争先恐后地涌出，在陆白指尖骚动，细腻绵软，似乎是在啃食他的手指。他连忙抽回手，却也来得及感受到那股宁静。
她竟然在没有疏导的情况下自行冷静下来了。陆白神色凝滞，许久回不过神，这几乎是闻所未闻的情况。
他的狂化症状正是因为没有及时疏导，无法平静下来的精神触丝越来越狂躁，直至开始自行攻击，最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陆白听那些人说过，不依靠疏导，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能够证明，哨兵和向导可以独自熬过精神波动，让精神海平息下来。
“刚才只是意外，我很少会这样。虽然你很难理解，但疏导只有在我杀人时，才是必需的。”郁黎没有过多解释，她套上外套，“今天是N国的丰年节，我要去帮忙，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又看向那堆营养液，“我说过，那些都是你的。奶奶们给你的营养液，我早就补还给她们了。”
眼见她就要起身，陆白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我也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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