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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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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今日这戏看的怎样？”
季耀祖刚踏入宅门，便看着裴永元像只护院犬一样贴上来，连连后退几步道：“罢罢罢，咱们两个先保持一点距离。”
等惊吓之后缓过神来，他才发觉裴永元穿着厚棉衣，脸色泛红，眼睫上似是凝结着薄薄一层晶莹的碎屑。这初春的夜，想来也是有些许寒冷。
不过这一幅颓败的样子，反而显得裴永元比他更加羸弱了。想到这，季耀祖便又愉悦几分。
见季耀祖心情似是不错，裴永元心里也觉着舒快，咧着嘴笑道：“这不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么？”
许是喝了点小酒，又或是觉着裴永元说话颇有趣味，季耀祖破天荒的噗嗤一笑。笑完，肺却受不住，连呛了好几口，抽动咳嗽了起来。
裴永元连忙扶住，揶揄道：“好哥哥，你快别得意忘形了。来，咱们去花园里走走缓一下。”
裴永元牵着季耀祖的手，漫步在小花园里，裴永元刹那间有种梦回年少时期的感觉。
不过，越是幸福，越能感受到不安。
“他们都瞒着你，三姨太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裴永元顿了顿，观察了一番季耀祖的表情才继续说道：“去找那个半仙看了，说是个男孩。不过这半仙也不一定准，当初不是说老爷一生无子。”
“我倒觉得挺准的，哈哈。”季耀祖抿起嘴角，将牙齿列了出来。
裴永元听言不禁愣了季耀祖一眼，劝诫道：“这可不兴说出来。”
有时候习惯了多虑，反而会变得不在乎。
季耀祖担惊受怕惯了，他没有再理会裴永元的告诫。
“不过仔细想来，确实不准。”
“”我算半个儿子，你这个养子也算半个儿子，这不就一个儿子了。”
他愈说愈发觉得有些好笑：“难怪我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见过三姨太。瞒着我作甚？”
“她怕我害她？”
“我这个身体，她不害我就不错了。”
本是件让人会感受到些许糟心的事，特别是季耀祖如此尴尬的身份，但他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化痛苦为调侃，也算是一种久病成医。
裴永元望着季耀祖，思考良久，再也说不出掩盖真实目的的话。
他直盯着季耀祖说：“有时，我真不知道我们为何会变得如此生分？”
“。。。”
季耀祖哑然，之后释怀地笑了笑说："你总是在我松弛的时候，说让我如此紧绷的话。"
9
四个月后，季府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小婴儿白白胖胖，四肢俱全。皮肤好的让季耀祖想起小时候养的蚕宝宝，总想捏捏那细腻莹润的小手小脚。只不过每次一捏，他都能感觉到三姨太的心惊胆战。
他是最晚知道这个消息，却承担了最重要的工作——取名。
他和裴永元在房间里左翻翻右找找，书看了不少，但是正事一点没做。
季耀祖钟爱李煜的词，他觉得“梦客”很好，裴永元却觉得用南唐后主的词寓意不好。
“我的名字倒是寓意好了，但也没觉着命好。”
“你总是爱说大家不爱听的话。”
“但是。。。”裴永元停在这里，只用眼神代替未尽之言。
“停停停，我真怕了你了。”
季耀祖连忙止住裴永元，他知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才是最暧昧的行为，而他完全知道裴永元后面要说什么也更为致命。
他是个兔儿爷，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何况这窝边草是他世俗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实在是有些吃不下。
“那就接着我的名字。叫耀华吧。”季耀祖拿起一旁的毛笔，提笔写下了耀华两字。
“你倒是挺阔达。”裴永元冷笑一声道：“如今外头在打仗，你是想家里头也打仗不成。”
季耀祖唉声抱着手肘倒在桌上。
他很累，一直很累。
“有时候自己不在意的事，全世界都逼着你在意，这是最烦的。”
“有时候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对方却毫不在意，这才是最烦的。”
“。。。”季耀祖侧过头，将自己的头枕在单侧的手臂上，淡淡地开口：“我真的受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