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使者》秋兮潇

10、无归山

　　“怎么办？怎么办？小文跑进山里去了，山里可是山……”

　　山脚下，一个头发绑起来，头发中夹杂着一些青丝，满脸焦急，双眼已是满含泪水的女人还未把话说完，便用手捂住了嘴巴，似乎在害怕什么。

　　她看着眼前通往山里的小路，眼中充满了害怕与担心，想叫却又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犹如决了堤的江水滚滚而流。

　　“小婧，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缓缓地走过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犹如一张褶皱的陈年老布，但是他的眼睛，却散发着精光，炯炯有神。

　　“大爷！”

　　倩小倩看见老头犹如看见了救世主一般，脸上虽然还是焦急，但是眼中的害怕却是消失了，只剩下了担心。

　　她急忙跑过去，一边跑一边焦急地说：“大爷，小文跑山里面去了，求您进去帮我找他出来吧。”

　　“什么，小文进去了？你怎么看孩子的，你难道不知道山里面是山神住的地方吗？山神不喜欢我们打扰祂。

　　你们这些当爹当妈的，是怎么看孩子的？要不是山神，都不知道多少人死山里面了！

　　我是千叮嘱万嘱咐，让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过来这座山，你们倒好，一个个当耳边风，真是气煞我也！”

　　老头很是生气又有些无奈地看着倩小倩，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倩小倩看到老头的神情表现，心中一沉，以为小文会跟以往进去的那些人一样，顿时又哭了起来。

　　她捶胸顿足，十分责怪自己：“我只是走开了一下，我让小文别乱走的，谁知他……怪我啊！怪我啊！是我害了小文，我不该带他一起来的！”

　　老头撇了一眼倩小倩，抽了两口烟，说：“好了，哭个什么劲啊，小文又不会死。”

　　倩小倩一听，有救，连忙哀求老头：“大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小文，你快说怎么办？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没怎么办。山里面是不能进去了，山神已经多次警告过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等了，等山神将小文送出来了。”老头无奈地说。

　　倩小倩听了心中又是一沉，她知道自家大爷不一般，能和山神说上话，有点手段，可是他也是很少进去山里面，特别是晚上，在她的印象中他没有进去过一次。

　　“如今小文进去了，眼看就要天黑了，虽说有山神，可是以往进去的人，只有极少数人能回来。虽然小孩基本都会没事，可也是有几个没回来的，万一小文运气不好，岂不是……

　　不会的不会的，大爷说的话不会有错的。他对待小文就跟自己的孙子一样，不会眼睁睁看着小文出事的，可是万一……”

　　老头看着倩小倩发呆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猜到她心中所想，他安慰说：

　　“小倩，你也不用担心，有山神在，有我在，小文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你先回去，我给你保证，过个一天左右，小文就会回来了。你先回家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倩小倩万般无奈，纵使如何担心小文，她也只好点头说：“嗯，我知道了，大爷。”她又将一袋子东西提起来递给老头说，“大爷，这是这个月您叫我们准备的东西。”

　　“嗯，回去吧。”老头接过东西说。

　　“大爷，小文真的不会有事吧？山神真的会送小文出来吗？”倩小倩还是感到不放心，再次问老头。

　　“糊涂，怎么能怀疑山神！你还想不想小文活了？”老头生气地看着倩小倩，神情严肃。

　　倩小倩心中一紧，连忙跪下，朝着山里不停地磕头祈求山神的原谅，表示自己不敢了。

　　老头看着倩小倩，知道她为人母，如今儿子陷入危险之中，情况不明，因为担心一时出言不逊，也是情有可原的，他神情松了下来。

　　老头走过去扶起倩小倩，说：“好了，你的诚意，我相信山神一定已经看到了。小倩啊，你还是听我的话，赶紧回去吧。

　　山神的事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小文会出事。倘若真有危险，我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小文出事呢？

　　听我的话，你先回去吧。”

　　山神的事迹，倩小倩自然是知道的，老头的一番话，她也觉得在理，她相信自家这位大爷是不会坐视小文出事的。

　　她点点头，说：“那大爷，小文出来了，你可一定要他赶紧回家。”

　　老头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倩小倩赶紧离开，倩小倩也没有再多作停留，只是看了眼山的方向，扭头就跑。

　　此地名叫绝人洞，四周都是群山，在一座山峰下，有一处山谷平原，叫逢生谷，谷中有一村落。

　　传说，在几十上百年前，村子里有人进了无归山里——在出现所谓的山神之前，只要是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故而那的人都叫无归山。

　　只是后来有一个人也是进了山，却是奇迹般的回来了。但是他回来之后，身体十分虚弱，但至少是回来了。

　　他回来之初，可是震动了整个村子，人人都跑去他家看望，询问情况。只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一句话，得花上一个小时。

　　他的家人怕他出事，便不再让大家问他话，大家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都纷纷表示让他好好休息，等他养好身体再说其他。

　　后来，经过一年时间的修养，他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村里的人就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他讲述，原来是他家里实在是太穷了，穷得一粒米都没有了，已经揭不开锅。加上灾荒，大家也没多少吃的，那些能帮助他家的人也都帮助过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进山里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或者寻点药草，或者寻点野菇之类的拿去卖几个钱，度过这次难关。

　　在他刚进到山里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当他走得深了一点的时候，便感受到了阵阵的阴风，冷人心骨。山里的深处几乎密不透光，天空都被高大茂盛的树遮住了，只有几处地方有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

　　不仅如此，在更深处里面还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的十分尖锐，有的很沙哑，有的很低沉，有的是孩子的声音，有的是男人的声音，有的是老婆婆的声音……这些声音听了无一不让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他听到声音之后，没有多想，立即掉头往回跑，想出山，结果让他崩溃的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走，他都会走回原地，走不出这山来。

　　他尝试了许久，结果还是在原地，他猜测自己这是遇到了民间传说的鬼撞墙了。他感到很绝望，为自己进山的决定感到后悔，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没一会，他开始听见一些嬉笑声，而且那些嬉笑声似乎越来越近。他感到非常的害怕和恐惧，他躲在一处有阳光照射到的树下面瑟瑟发抖。他双手抱膝，头埋在里面，蜷缩着不敢出声。

　　他心里后悔极了，后悔不该进山。他背靠树躲在树后面，时不时透过缝隙偷偷观察一眼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靠近。

　　他又在心里思索办法，但是毫无头绪。他就一耕田的农民，也没读过几本书，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山里仅有的几抹阳光也在慢慢地被黑暗侵蚀掉。待到阳光被完全侵蚀掉后，整个山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更加的让人感到恐怖。

　　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更是漫山遍野都是，此起彼伏，就好像是来到了地狱的枉死城一般。

　　他越发的感到害怕和恐惧，已经不敢去偷偷看了，他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将头埋起来缩成一团躲在树下面。

　　突然间，他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边飘过，他更加害怕了。他抱着头缩在树下一动不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

　　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拢，他能感受到四周好像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似乎有的更是从身边飘过来飘过去，而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虽然胆子大，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撑不住了，他的裤子湿了，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就在他感觉到要死的时候，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吹得周围的树沙沙作响，狂风过后，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消失不见了，那种总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飘过来飘过去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

　　正当他以为是那些东西离开了，暗暗庆幸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跟前，似乎正在看着自己。他瞬间感到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额头满是冷汗，不停地滑落到身上，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抓着他的腿，手心里全是汗水。他再一次感觉到下面湿湿的，暖暖的。

　　他一动不动，也不敢看，但内心却不知为何又十分想看，经过苦苦挣扎，他最终还是用眼睛偷瞄了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感觉到内心居然感到一阵的安心，这让他十分不解。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进来这山里，难道你们的老人没有跟你们说过，这山是进不得的吗？”

　　女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早就魂飞天外了，压根就没有听到女人说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

　　过了几十秒的时间，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喂，缩在树下那个人，快点起来，我带你出去，再晚一点，你可就要没命了！”

　　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突然间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要救他，带他出去，顿时来了精神，他颤抖着声音问：“您……您……您是谁？您……您能带我出去？”

　　“嗯，快点吧，别磨蹭了。”女人说道。

　　他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心一横，一咬牙，说道：“反正在这里也是等死，死就死了，不如试试。”

　　他壮着胆站起来，睁开眼去看四周，他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可哪里看得见，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就连伸到眼前的手都看不见。

　　他颤颤巍巍地说：“您在哪里？您要怎么救我出去？”

　　没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十分的诡异。

　　他的心里感到不妙：“完了，真撞上脏东西。听说要是遇到了，如果你不理它们，那还可能没事，可一旦回应了，就死定了。”

　　他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再次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着自己的手，同时，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抓紧树干，千万别松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了。”

　　他听了顿了顿，心一横连忙照着做，抓紧了树干。他一抓紧树干，立即感觉到树干在拉着他移动，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兜兜转转了几次。

　　他感觉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就停了下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再一次响起来：“好了，你已经出来了，赶紧下山回家吧，以后别再进来了。”

　　他听了女人的话，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随即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下面有着点点灯光，那些灯光正是村子的灯光。

　　看到灯光，他的心里激动不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嘴里说着：“出来了！出来了！真的出来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就在他庆祝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警告他说：“还不赶紧回去，以后记得，不要再进山了，下一次就再没那么好运有人救你了。”

　　他听到女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答谢：“谢谢您，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就死在里面了。恩人，不知恩人您叫什么名字？改天我来山脚下报答您。”

　　没有人回答他，他等了一小会依旧没有听到女人的回复。他本想抬头去看，却又想起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不由想到那个女人应当是神明显灵，便不敢抬头，怕亵渎了神灵。

　　他又等了一小会，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心里想：“神灵应该是走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答神灵吧。”

　　他不敢抬头去看山里，一是怕亵渎神灵，二是怕他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出来了。

　　他转过身之后，才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灯光，心中再一次感到庆幸。他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朝着村子就冲过去。

　　当他回到村子的时候，再也撑不住倒在了村子的路上，昏迷了过去。当他醒来之后，竟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了。

　　经过询问家里人才知道，原来是一位村中的老人外出回来晚了，在路上看到了他，认出了他，连忙跑去通知他的家人。他的家人知道之后，急忙跑过去，看到真的是他后，就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回了家里。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再没有进过一次山。

　　然后，人类总是如此，总是会有心存侥幸的人，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天命人。

　　村里有些胆大的人，见他平安归来，就去问他山里面是什么情况，可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除了阳光照到的地方有些花草之外，他没看到任何东西。他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也告诫大家不要进山里，会亵渎神灵，惹神灵不高兴。

　　可那些人不信，想进去找神灵，他们或许是好奇，或许是有什么私心。他们结伴同行，一起进到无归山里。

　　过了三天之后，有人回来了，可是只有一个人回来了。而且那人自回来之后，整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闭口不谈。

　　这件事发生之后，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进去无归山，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件事情就慢慢无人问津了。

　　只是世间之事，哪有万无一失。村子里有些顽皮的小孩子，趁着大人不在，不注意，偷偷跑进无归山里玩。当那些孩子的父母家人知道之后，已经是入夜了，那些人纷纷痛哭。特别是那些没有看管好孩子的人更是愧疚不已，其中有两个老婆婆一时受惊过度，竟离开了人世。

　　但是小孩子的悲剧并没有发生，在当天的晚上，这些小孩子无一不是平安归来的。大家看到孩子们都平安归来，都觉得十分神奇，纷纷询问那些孩子是怎么回来的。

　　据那些孩子回答，他们都是由一个大姐姐带他们出来的，不同的是，这些孩子描述的大姐姐，不是同一个人，根据孩子们的描述，一共有五个。

　　自那之后，特别是老一辈的人，都纷纷说这是山里的山神显灵了，专门将孩子送出来的。至于其他不大相信的村民，对此也只能是相信了，因为没有更好的解释。于是，他们便在山脚下建了一个山神庙，依据孩子们的描述，塑了身，供奉这五位山神。

　　也是自那之后，以前村里偶尔会发生怪事的情况基本就没有再发生过了。像谁的家里养的鸡无缘无故死去，没有一点血液，或者谁谁在什么地方听见有人哭泣，哪个人看见了陌生的嘴巴裂开的怪异女子等等之类怪异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

　　倩小倩也是村里人，可以说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自然也是相信有山神存在的。但是她依旧担心，担心万一山神不在可如何是好？万一山神没有注意到她的小文，可怎么办？所以她还是不放心，刚跑出去没多久，又跑回去对老头说：

　　“大爷，我知道您能和山神说上话，求求您跟山神说一说，将我的小文平安送出来，好吗，大爷？”

　　“嗯，回去吧，天快要黑了，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老头点头说道。

　　夜晚终于降临了，整个村子都被黑暗笼罩，除了每户人家屋里透出的点点灯光，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再没有其他的色彩了。四周也十分的寂静，偶尔可以听见一些笑声从屋里传出来，其他的山里也能听到虫鸣声，唯独无归山寂静无声。

　　老头坐在山神庙不远处的一间小房子的门口，拿着烟斗，吸着烟，望着不远处的无归山，呢喃道：“看样子，再过几年，也该让小文接触了。”

　　原来，这老头是一名鬼差，年轻时，离开村子四处游走，到了晚年之后，便回到了村子，做了这里的守庙人。

　　村子里的人也知道他有点本事，可以和山神沟通，对他也都十分敬重。逢年过节，大家都会送些礼物过来，孝敬山神，当然，还有他。

　　老头吸完烟，便拿着一个手电筒，拿着一个包，朝着无归山走去。刚刚进了无归山外围，就看见小文和一个穿着绸缎的年轻女子一边说一边往山下路口走来。

　　他们很快便相遇了，老头对着年轻女子鞠了一躬，说道：“见过五小姐。”

　　那年轻女子回了一礼，说道：“老先生，进来所谓何事啊？”

　　老头指着一旁的小文说道：“五小姐，这是我家的孩子，也是将来的守庙人，我是来找他的。”

　　“噢，是吗？”五小姐摸了摸小文的头。

　　小文用手拨了拨五小姐的手，然后对着老头说道：“大爷爷，你怎么也来了，是妈妈叫你来找我的吗？”

　　“嗯，你妈妈很担心你，快回去吧。”老头又对五小姐拱手行礼说：“麻烦五小姐了。”

　　五小姐笑着说：“无妨，既然他是未来的守庙人，多接触也是好的。只是，你们别再让人随便进来了，我们五姐妹也没办法每一次都能够及时赶来的，这，你是知道的。”

　　“明白，五小姐，我会跟村民说的。”老头恭敬地说。

　　“嗯，那你们回去吧，我就不送了。”五小姐说道。

　　“好，五小姐再见。”老头拉着小文走。

　　小文转过头，对着五小姐说：“大姐姐，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五小姐笑着挥了挥手，待小文转过头去，她便消失不见了。

　　早上，老头带着小文，回到了村子，刚好碰见了刚刚来到的银路。银路对着老头说道：“老先生，好久不见！”

　　老头看见银路，笑着说道：“是你啊，小妮子，这次过来，又要干嘛？”

　　“没有，过来瞧瞧几位神仙姐姐还在不在。”银路一脸坏笑。

　　“去去去，上次差点就被你给灭了，还好我回来得早。你个小妮子，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厉害得紧。怎么，这次还想来是吧？”老头没好气地说。

　　“嘿嘿……上次是我鲁莽了，年轻气盛，不懂事嘛，况且那时候我也，是吧。”银路嘿嘿说道。

　　“好了，不跟你贫嘴，有什么事自己去说吧。”老头一边说一边拉开银路，指着小文说道：“这是下一任，小妮子，以后麻烦你有空的时候过来教教他，我没几年可活了。”

　　银路感到诧异，问道：“这么快吗？不是说鬼差的寿命一般比较长一点吗？”

　　老头听了，一边捣鼓他的老烟斗，一边很平静地说：“是这样每错，但我年轻的时候受过重伤，伤了根本。”

　　银路点点头，这事之前老头跟她说起过，她说：“行吧，既然你这个老家伙委托我了，我也不好推脱，我会找时间过来教一教他的。”

　　老头十分感激，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分手了。两人分开之后，银路来到了无归山下的山神庙前，她看着眼前的山神庙，说：“山神庙，狗屁山神庙，哪来的神，鬼倒一堆一堆的。”，

　　她看了几眼山神庙，又继续往无归山山里走去。

　　进了无归山，走到深处的时候，原本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她来到的瞬间便消失不见。银路眉头一皱，说道：“怎么还这么多，看来是没把我上次的话放在心上啊。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她继续往里面走去，去到了一个密不透风，密不透光的山谷里，山谷里虽然没有阳光射进来，却是与别处不同，这里明亮可见。

　　只见山谷里建有一座古亭，亭子里有石桌石椅，桌子上放着茶壶茶杯，桌子四周则是坐着五个穿着不一，容貌不凡的女子，她们正在说笑。

　　银路看到那五位女子坐着聊天，她不动声响地走过去，靠近之后，突然大声喝道：“几位鬼仙小姐，好雅兴啊，给老道纳命来！”

　　她一说完就拿着一个像是锤子的东西砸过去，她的速度极快，五个女子还未反应过来，每个人的头上都挨了一下，每一个都捂着头说痛。

　　“什么人？”

　　“什么东西啊，能让我们感到痛？”

　　“大家要小心，此人不凡，怕是厉害的鬼差！”

　　五个女子一边拉开距离一边说，可当她们定睛一看，发现是银路之后，其中一个便怒斥道：“好你个银路，居然敢来吓你姑奶奶们！”

　　银路看着她们，冷冷一笑，说：“我的名字也是你们几个鬼魂可以直呼的吗？不想受罪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银路说完，举起手中的东西准备冲过去再打，那位怒斥她的女子连忙陪笑说：“银路小姐，银路妹妹，别生气嘛。你给我们说说，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们五姐妹，我们替你出气。”

　　银路笑了笑，说道：“哦，是吗？说给你们听也无妨，昨天我去了地府一趟，被孟婆婆骂了一顿，说我心慈手软，该干的事不干，不该干的事全干了。”

　　五个女子一听到孟婆婆三个字，顿时抖了抖，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是最大，似乎是大姐，她尴尬地说道：

　　“这个，这个，银路妹妹，如果是孟婆的话，那，那我们五姐妹就，就，就……”

　　那位五小姐性格最是豪爽，所以与银路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她上前说道：“银路姐姐，你别吓我们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银路笑了笑，对她们说道：“五小姐，还有几位姐姐，你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呢？身为鬼魂，却呆在阳间，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我们又没有伤人，反而在帮他们呢！”其中一个女子说。

　　“就算是这样，你们有一副好心肠，想借助供奉的香火修行，那是不是应该让我把山里面的恶鬼给带回去了吧？或者直接诛灭也行，它们值得这个下场。

　　上次你们说，会让这无归山里的恶鬼消失，我才没有动手，可今天我来到之后发现，最重要的还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倒是消失不见了。”银路一脸质疑地问。

　　“这个，这个……我们……”五个女子答不上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银路看了看她们，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说：

　　“你们留在人间，其实只要不伤人，不影响其他事物，你们想做什么，我是无所谓的。你们回不回去地府也是你们的事，你们想要被人当作山神供奉，利用香火修行，我也是无所谓的。

　　我也知道你们是善良的，只是，想要利用这无归山里的鬼群来让人们信奉你们，这是不明举的。

　　那几只恶鬼，你们现在还能控制，可是以后呢？你们是否还能控制？还是早点解决吧，几位姐姐。等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如果发现恶鬼还在，那我可就不讲情面了。”

　　五个女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又讨论起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绸缎衣服的女子说：“我觉得银路妹妹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让村民供奉我们的。再说了，就算没有了恶鬼，没有了鬼群，我们只要帮助他们，他们还是会供奉我们的不是。恶鬼留着，鬼群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对，三姐说得对。而且，银路妹妹都已经发话了，如果我们再不把恶鬼灭了，恐怕到时候，她就要把我们带回地府去了！”一个穿着蓝色绸缎衣服的女子说。

　　五小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银路，出声道：“我就怕到时候银路姐姐把我们也给灭了。你们没听她刚才说该干的事不干，不该干的事全干了。”

　　其余四个女子一听，不禁感到脖子一凉，都不由得缩了缩，加之她们也不想回地府，于是便做了决定，要把山里的恶鬼鬼群尽数消灭掉。

　　原来，这五个女子乃是从地府里偷跑出来的女鬼，她们是地府里的一个部门的主任的女儿，因为不想待在地府里，便逃了出来，躲在这里。

　　她们把决定告诉了银路，银路也表示说只要她们把无归山的恶鬼鬼群尽数消灭，她不会告发她们，也不会对她们有什么不敬的行为。

　　银路离开了村子，往后的日子里，只来了三次，都是教一些鬼差的基础知识给小文。

　　她不知道山里的恶鬼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五个鬼女子是怎么处理的，更加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选择重新投胎做人，还是选择回去地府待着。自来了三次之后，她很久都没有再去过无归山，没见过她们了。

　　不过，她始终没有收到小文的求助来信，也没有听说过那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