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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出手 吴王与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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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与林太尉相约至张煜的私产玉清斋之中,此处虽是张煜的私产但其中二成的分红都在他当年向吴王投诚之时,当了投名状上交了去。以至于吴王等人都是二楼雅间的常客,今日的洽谈张煜不便出面故而装作店小二前来招待贵客。
林太尉踏入玉清斋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年逾五旬,身形却依旧挺拔,一身玄青常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朝堂上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张煜见着了赶忙上前“原来是太尉大人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林太尉望着他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却也猜出他的身份。其一寻常店小二可养不出此等姿容,即便他换上了一般无二的服饰,周身的贵气逼人实在难掩。
其二观他年龄不大,恐也做不得这掌柜的。那就只剩一人,这玉清斋的东家——张子煦。
“张少东家,怎么亲自下来迎了。如今玉清斋是请不起店小二了,还要少东家来做这迎来送往的伙计?”林太尉边说,眼珠子转动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装扮。
张煜见被戳穿也没打算继续瞒下去,毕竟这些个做官的个个都是人精儿。想瞒着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若是有那便是他们自己想装糊涂。
“这不是有太尉大人这样的贵客嘛,寻常伙计只怕会怠慢,我便让他们下去招待其他人了。”张煜恭恭敬敬地鞠了揖礼。
林太尉讽刺完也没管,毕竟吴王和张煜蛇鼠一窝,就算自己消息再不灵通,也不可能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行了,我与吴王也是玉清斋的熟客了。这里头的东西我们都再熟悉不过了,张少东家就寻人在这候着吧。”林太尉摆摆手,上了梯子往二楼雅间寻去。
张煜躬身,表面一派祥和,其实心里止不住地说起了这老狐狸的坏话。
在我的地盘讽刺玉清斋的生意,老子一月赚的钱是你俸禄的好几倍。要不是有点权,还用得着你。我必得把你给扫地出门了,我玉清斋不挣你这份钱。
林太尉上至二楼时,吴王身边的侍从早已在此等候,因着今日谈事,二楼整层都空置不许给其他人。他们二人相谈的言语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林太尉推开门,吴王早已备好了茶水,见他来了,只略一抬手,示意左右尽退。
“太尉大人,久等。”吴王笑得温和,眉眼弯弯却一股子淫邪狐狸味。他生着一双含情眼,面容姣好,像极了他的母亲慕淑妃。
只是这小狐狸和老狐狸的攀谈,火药味十足。
林太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木桌上摊开的几份案卷,不屑一顾道:“吴王殿下好手段。温家退婚才两日,你就按捺不住,要来拆老臣这堵墙了?”
“太尉言重。”吴王轻轻将此一推,“温家袖口绣着青竹纹的死士,在丹阳路边射杀公主。这事儿,太尉想必听说了。更妙的是,这些死士,用的是岭南军的制式弩箭。”
林太尉双眸微眯,伸手将案卷拿至眼前翻阅。
上面详细写着的是京兆尹连夜呈上的验尸格目:弩机型号、箭簇锻造印记、甚至死士齿缝里藏的毒囊来源,全都指向岭南都督府三年前的军械入库记录。而彼时,岭南都督正是如今赋闲在家的曹晋南。
吴王还等其回应,就从身旁的木匣中拿出弩箭。
“林太尉,您也是习武之人,军中事务您比我熟。”说着将弩箭递到太尉眼前。“这支弩箭便是温家死士用来刺杀公主的箭矢。”
林太尉拿起弩箭仔细端详起来,不可否认大虞朝箭矢每批生产都有专属的锻造印记。用于区别于军中制造与他国亦或是民间仿制,但看其制造工艺便可知却是与吴王所言一致,并未诓他。
听其所言,林太尉也猜个大半。不过是想邀他一同对付温丞相,可帮了他们对林家又能讨到什么好呢?
“吴王既已寻得证据,将这些交予圣上即可,寻老臣作何干系?”
林太尉在这装聋作哑打太极,吴王也不烦,勾勾嘴角:“太尉大人同本王装傻作甚,依您的本事早看出本王寻你的意图是什么了。又何必打这诳语呢?”
不愿说必是没有足够的利益打动他,那边把底牌交了吧。反正宁华姝在他来之前便以交待清楚,只有这个原因方能成事。
林太尉不语,端起眼前的茶盏用盏盖轻轻撇着浮沫。
“太尉大人,您说这岭南军械怎么会出现在京畿温家死士手里?”吴王试探性敲击面前茶几,指尖的敲击声似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着。
从岭南到京畿少说几千里路,这只能说明温家的手伸向了大虞全朝各地。
吴王没等太尉接话,自顾自地说起:“没想到大虞竟出了个军备废弛、将骄兵惰的脓疮!”
“太尉大人,您是怕脏了手,还是怕……这脓疮烂到根子里,连您林家也脱不了干系?”
林太尉有些做不住,他是最不屑与做这些的人。他们林家世代为大虞朝鞍前马后,哪里有敌寇林家的子弟就上阵冲锋在前,何曾有过怨言。
“殿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温家之事,自有国法,牵扯到军备,老臣自会上奏,厘清责任。何须与殿下在此……私相授受?”
林太尉拂了拂袖袍,不耐烦地起身就想离去。
“私相授受?”吴王嗤笑一声,摇了摇手指,“太尉大人,您错了。这不是私相授受,这是……自救。”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黄昏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袍袖翻飞。
“您以为,温家倒了,下一个就是您林家?错了。父皇要的不是打倒哪家,而是要折断氏族这根拐杖。温家是急先锋,您林家,是那根看起来最稳的拐杖。可拐杖用久了,父皇自己也嫌累赘,想试试自己走路。”
“可本王不想林家心寒,林太尉戎马一生,身上的功绩满满,临了被温家小人拉下水,不值当。”
林太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吴王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不安是温家的疯狂,和圣上日益显露的削藩削氏族的意图。两者叠加,足以让任何一家氏族万劫不复。
“温家敢刺杀公主,敢动岭南军械,下一步是什么?是勾结南夷,还是……效仿前朝,行废立之事?太尉,您是忠贞不二之臣,可您正直得掉以轻心了。温家如今是狗急跳墙,他们要是真豁出去,拉着整个氏族陪葬,您林家能独善其身?”
吴王走回桌边,俯身,从那堆案卷底下,抽出一张写满温家罪状的黄纸,轻轻推到林太尉面前。
“这是韦家粮仓,近三年运往岭南的账目副本。上面有曹晋南的印,也有……温家管事的签字。”吴王嘴上不停,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太尉大人,也许还不知道,昭仁太子的死也是温家的手笔。”
林太尉扫了一眼那账目,闻言瞳孔骤缩。昭仁太子!他一惊哄得站起来:“吴王殿下,你莫要因着要拉拢老臣,随意诓骗于我,谁人不知昭仁太子是自缢而亡!”
“昭仁太子是自缢没错,可他年纪轻轻,不过些许伤病怎得就自缢了?”吴王对上他的眼神,林太尉震惊不已,那是他最看好的大虞朝接班人。即便是他有意打压氏族,林太尉都愿意誓死效忠的太子。
他当初不管氏族未来的兴衰与否,执意要跟随的接班人。却在一次刺杀后落下疾病,久久未愈后自缢,令人唏嘘。
“刺杀是温家安排的,太医也是温家安排的。不然一个小小的生疮怎得召集全太医院都治不好?”吴王掏出当时的脉案,吃食的忌口,记录上都只有寥寥,所有人都以为的小病却夺了一个太子的命。
皇家视为耻辱,没有再查,也给温家钻了空子。
林太尉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本脉案,他也是亲眼见过昭仁太子的惨状。整个背上没有一块好肉,起初是脓疮,后来背上多了无数红痕,再后来背上全是小刀划过的疤。
无数人劝他忍住,到后来直接捆绑了手脚。再后来就听到了昭仁太子自缢的消息...
他也怀疑过,可自缢怎么查,一点线索也无,即便有蛛丝马迹,自缢都有损皇家颜面。
吴王看着林太尉那双曾挽强弓、握虎符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那脉案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他没有直接去接,只是死死盯着上面熟悉的太医署名和那几行轻描淡写、却足以致命的记录。
“……温家管事签字……”林太尉喉咙发干,重复着吴王方才的话,目光却落在那脉案一处不起眼的批注上,“患处奇痒,以刃划之,血黑如漆”。这症状,他当日远远瞥见过一眼,只是被宫人用锦被遮掩了大半。
“太尉当日所见,可与此相符?”林太尉别过脸,他浑身因愤怒而发抖。他原想着是天妒英才,是上天要夺走昭仁太子的性命。
结果不是,是与他同属一个党派的温家。他们早就不是只想维持氏族利益,而是贪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温家怕他病愈,更怕他伤愈后清算。一个活着的昭仁太子,是温家头顶的利剑;一个‘背疮溃烂、不堪大任’乃至‘自缢身亡’的太子,却是温家得以苟延残喘的遮羞布!”
林太尉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昭仁太子最后那苍白却依旧坚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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