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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详谈 “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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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老臣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赚了些银钱罢了。古往今来多少氏族没有赚些钱,才能维系家族的百年昌盛。家族不倒,朝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人才,为皇室效力。”
宁华姝也没想到,这老东西怎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语,莫不是连最后的良知也被啃食干净了?
“丞相大人倒也不必为自己所作之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做的这些皆是建立在百姓的生计活口之上,百姓才是大虞的根基,没了他们。你们什么也不是。”
“百姓有难,我们氏族定会鼎力相助。可氏族有难,百姓出力不也是应当吗?这些,不过是苦一苦百姓罢了。百姓受点苦栽树,到时候我们自然也会回馈于根。”
“不过是?你知道不知道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对于他们来说要受到怎样的苦难。你以为人人皆如你一般衣食无忧,银子想花都花不完。你这样的人竟成了一国宰相?”宁华姝恼怒道,此人脸皮如城墙一般!竟然能面不改色对着公主说这些。
“公主此言未免太食得人间烟火了,公主此身哪一个不是民脂民膏受的万民税收。一个享进天下万民福祉的人在这里指责老臣,未免太可笑了些。您贵为公主,想免百姓之苦,却看得蜀地为南夷侵扰,公主急急忙忙办春宴,选我儿做驸马不就是为了避开此难吗?此刻倒是悲悯众生了。丝毫不想想,若是日后我朝败了,改选哪位去和亲呢?”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打仗,劳民伤财的。能用公主之躯免去百姓之苦,这才是能成就公主大义的壮举。公主不若去自请和亲,这百姓才会记起自己供养多年的公主心怀天下,回馈众人。”
宁华姝闻言“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好一个‘苦一苦百姓’!好一个‘回馈于根’!丞相大人这算盘打得精,把天下人都当成了温家田庄上的佃户,苦是他们受,肥是他们积,到头来还得感恩戴德,谢丞相‘栽树’之恩。”。
这谁听了能够波澜不惊,一点反应也没有。妥妥地挑衅皇威,如何能忍得?
她踱了两步,裙裾曳地:“至于大人所言,氏族乃国之栋梁,需银钱维系......哼,本宫倒要请教,这维系栋梁的银钱,是从丹阳县饿殍的嘴里抠出来的,还是从韦家粮仓那霉烂的谷堆里扒出来的?大人方才说,百姓受苦是为‘栽树’,那这树上结的果子,怎么颗颗都滚进了温家的地窖里?”
温丞相脸色铁青,面容抖得厉害,几欲张口,却被宁华姝抬手截断。
“至于和亲......”她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温霖江,那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缩着脖子不敢对视,“丞相大人倒是替本宫想了一条‘回馈万民’的捷径。只是......”
她话音一转,陡然凌厉:“这‘遣妾一身安社稷’的大义,怎么不叫令郎温霖江去担?怎么不叫温家满门子弟,去那蛮荒之地,风餐露宿,以血肉之躯嗜血疆场?偏要指着本宫这个‘食人间烟火’的公主说事?”
她逼近一步,仰着自己的头颅强迫着她们仰视自己:“大人莫不是忘了,本宫虽是女子,却也是金枝玉叶,是大虞的颜面。拿公主之躯去填战乱的沟壑,这与那亡国末路的君王,献上亲眷乞降何异?这究竟是‘壮举’,还是温家为了自保,不惜损国体、辱皇室的算计?”
温丞相没想到竟被扣上了一顶“动摇国本”的帽子。
宁华姝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冷笑道:“大人方才说,本宫办春宴、择驸马,是为避蜀地之难。好得很!那今日这退婚,便是温家惧了本宫查案,怕了韦家粮仓牵出昭仁太子旧案,这才急着割席!横竖都是你们有理,合着这天底下,就温家的利益是天,旁人的死活,连草芥都不如?”
“丞相大人,收起你这套‘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歪理!本宫今日把话撂在这:丹阳一案,韦家粮仓,乃至......岭南旧事,本宫查定了!你温家若真有心‘回馈’,便把吞下去的银子,一厘一毫地吐出来,填回国库,赈济灾民!”
温丞相不怒反笑,左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开口叫板百年氏族,:“既如此,公主殿下老臣奉陪到底!”他甩了袖子,便带着他的愣头青儿子离去。
次日朝会,紫宸殿内的气氛比前几日更为凝滞。众人皆知,如今的温丞相今非昔比。因着囤粮铁器等事备受圣上冷落。
温丞相虽依旧身着绛紫官袍,可那袍子下的身板有些僵直,眼窝下的乌青即便以铅粉遮掩,仍透着一股颓败之气。他未等他人开口,便颤巍巍出班:
“陛下!老臣昨日受教,回去思量再三,夜不能寐。公主年少,性情刚烈,老臣本是长辈,不愿计较。然……然公主昨日在府中,言辞咄咄,目无尊长,竟指老臣窃国、‘算计皇室’,更是无礼斥逐老臣父子。此等跋扈之行,若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话皇家无教?又岂是金枝玉叶该有的仪范?老臣恐此举损及国体,动摇圣德,不得已,冒死奏闻,乞陛下训示!”
这番话绵里藏针,先将宁华姝扣上“跋扈”、“不敬”的帽子,又抬出“国体”、“圣德”,试图激起圣上反感。殿内文武频频侧目,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圣上闻言并未即刻发作,抬眼扫了温丞相一眼。半晌过后方才淡淡道:“哦?依温卿之意,是姝公主无状了?”
“老臣不敢!”温丞相连忙躬身,“老臣只忧心公主涉世未深,被人蛊惑,行事失度,于皇家颜面有损……”
“既涉世未深,便该多历练。”圣上打断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温卿既知她年少,何必同日而语?至于‘跋扈’……朕看她是有几分脾气,总强过某些人口蜜腹剑,纵奴行凶,反来指责他人‘无状’。”这话锋一转,直戳温丞相肺管子,他脸色顿时煞白。
圣上不再看他,转而问道:“梁王何在?”
梁王出班应诺。圣上道:“姝儿年轻,行事或有急躁,你这做父王的,平日里也多教导些。温家之事,既已交你主审,便依律而行,勿使朕失望。”
这话明着敲打梁王,实则堵了温丞相的嘴。案子既然梁王主审,公主协助,那温丞相指控公主“跋扈”,便成了干扰办案。温丞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天旋地转,勉强撑住未曾倒下。
圣上恐早有打压氏族之心,如今的圣上早就不想要氏族这颗大叔乘凉,想断温家的枝桠。如今放任一个区区公主来挑衅,不过是看她不甚重要,即便打压了氏族,氏族算计公主。老匹夫少的也不过是个养女,算得了什么。
姝公主为了邀功,愿意给圣上当剑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到形成了温家失势的局面了。
退朝后,宁华姝径直往吴王府而去。书房内,吴王听完她所述温家父子昨日的言辞,尤其是提到岭南的情况,她们也是十足十有把握绝对是温家的手笔。
“岭南之事,本王也疑有异,只是苦无实证。如今他亲口提及‘和亲’、‘蜀地’,又在你点出‘岭南’时失态,这便是破绽!”
宁华姝点头:“三皇兄,温家如今已是困兽。他们在朝堂上反咬一口,便是想乱我心智,逼我停手。我们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岭南一案,涉及昭仁太子,温家必在那里留有手脚。若要彻查,单凭我们兄妹与父王,势单力薄。林太尉与温丞相互相倾轧已久,若能说动他联手……”
吴王沉思着:“林太尉此人,老谋深算,向来只观风向。此前他不愿掺和,是因温家势大,且案情不明。如今温家自曝其短,又在朝堂上失了圣心,他未必没有心思落井下石。只是要撬开他的嘴,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或是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扳倒温家的筹码。”
“筹码,我已有眉目。”宁华姝低声缓缓徐之。
“温丞相昨日话里话外,将氏族利益置于百姓之上,甚至不惜以和亲辱我皇室。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林太尉虽与温家不睦,却也是氏族门阀之首,他最忌惮的,便是寒门崛起后清算旧账。若将温家这等窃国行径公之于众,激起民愤,届时陛下震怒,整顿吏治,林家也难免殃及池鱼。反之,若他能助我们将温家连根拔起,既能消除隐患,又能向陛下表明大义,稳固林家地位……这笔账,林太尉算得清。”
“且林太尉此人,与温丞相不同。他是真正心怀天下的好将军,只是如今边境安定,无军队的用武之地。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也不及丞相大人罢了。”
吴王深吸一口气:“好!就依你所言。本王今日便去拜访林太尉,不谈私谊,只谈利弊!”
“但林太尉终究是氏族出身,他会助我们将温家根除,是不可能的。”
林温两家势如水火多年,却仍保持着奇怪的平衡,全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以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结盟,是最牢不可破的。温家若有倒台之向,林家势必策反,维持住氏族最后的命脉。
“皇兄,林太尉若问起岭南,您便告诉他。温家那只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更远。昭仁太子若在世,或许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这些朝廷的蛀虫。而今,这把刀该我们接过来。”
林太尉此人素来正直,想来昭仁太子一事他未掺和其中。想必他清楚内情后,依着他刚正不阿的性子,会襄助一番。
吴王点头称是,她们二人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七皇弟年幼身体弱,林太尉也可能真的冒着整个家族的风险去辅佐他上位。太子一党有温家,林太尉想继续在朝廷站稳脚跟,多个选择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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