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312、对峙 把他交给我

　　主掌四时之神噎鸣追寻来此，却并未化形，而是以时空流动之态，充满压迫的透明身躯缓缓降于烛九阴身前：「谁给你的权利？未经许准，竟敢擅离岗位，玩忽职守，视时空秩序于不顾……」

　　「……身为神职人员，竟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吾这一路对你的提拔与栽培吗？你当时管局赋予你的职能是什么？任由你肆意妄为的旗号吗？！」

　　就在噎鸣训话之时，远处荒滩中，凌钺挣扎爬起，双翼敛于背后，不着痕迹挡在了沈行约身前。
　　「……为了一己私欲，你不惜违逆时空秩约。」
　　噎鸣沉声道：「这就是你让吾看到的，你的所作所为……你太让吾失望了，烛龙。」

　　在对方的威压下，烛九阴一膝跪地，全然接受来自噎鸣的审判。
　　受时空跨度的影响，祂在时空领域被引爆后形态难以维持，不住喘着气。

　　“是我。”
　　陈轩一个闪身，拦在烛九阴身前，道：“因我曾擅闯章尾神殿，制造了时空动乱，所以今日才会引得祂来此……”

　　「够了——！」
　　噎鸣近透明的身躯转向陈轩，缓缓道：「你在这里，吾自然看得见，吾在教训自己的下属，还轮不到你在此插话——」

　　陈轩视线抬起，面对噎鸣的训斥并没有出言辩驳，而是隐忍不语。

　　「应龙轩辕，吾早就告诫过你，离吾的手下远一点！」

　　噎鸣化作一道流动气流，在陈轩面前逐渐凝滞成形：「这么多年，在吾的统领下，时管局与你们龙族向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吾希望现在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而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平衡……」

　　陈轩闻言面色紧绷，但考虑到烛九阴，只得选择按捺不发。
　　而祂身后，始终低头保持沉默的烛龙却在这时道：「我甘愿领罚！只是……此事与龙族无关，还请您看在龙族众神的面子上，能放祂离开……」

　　话音突然中断。
　　噎鸣的身影倏闪，毫无预兆出现在烛龙背后，时间的流速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慢。
　　犹如冰蟒般的长鞭乍然破空，带着凛冽的寒霜纹路。

　　烛九阴早已做好领罚的准备，感应到寒意侵近，仍挺直背脊纹丝未动，然而那长鞭猛然抽落，却没有等来预期的痛楚。
　　烛九阴背上覆过一片温暖，下意识回过头，竟是陈轩闪身以背脊接下方才的一击，替祂硬抗下了一道鞭罚。

　　噎鸣动作一顿，目光带着些微审度之意，看着两人。
　　烛九阴在短促的愣怔后一把推开陈轩，朝祂吼道：“这是我们时管局内部的事，与你无关！你给我走开！走啊——！”

　　“此事因我而起，不该牵连无辜之人。”
　　陈轩放低姿态，挡在烛九阴身前，道：“我自当领受全部刑罚，如果可以，我想代祂的那一份一同领下。”
　　说完这些，祂坦然抬起目光，对上噎鸣投下森寒的视线。

　　噎鸣只是略瞥了陈轩一眼，又重新看向烛九阴，冷声道：「你应该清楚，吾不会无底线纵容你的所作所为，这次你所犯之错，该领受的处罚照旧，至于应龙轩辕……」

　　话未说完，原本已被四时之神噎鸣侵入的时空内，又一道特殊的力量闯入。
　　噎鸣浮于半空，近透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悦，眼眸缓慢翕动之间，另一道神音降下：
　　「轩辕，你未免好心过了头……你想要出面替人领罚，可旁人根本就不领情，那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在外执行任务，你也该谨记自己的身份，否则真闹起来，让旁人看了笑话，丢的只会是我龙族的脸……」
　　苍龙的声音盘旋于众人头顶上空，噎鸣听闻此言，虚浮的面庞上扯出一丝假笑，道：「苍龙大人日理万机，难得也会在这里露面，还真是冤家路窄……」

　　「实在没办法。」
　　苍龙并未现行，只展露了自身部分力量作为施压，以沧桑的声音回复道：「有人越俎代庖，在这里处置我的手下，在我龙族的管辖之地发生了这种事，实在是让人不想露面都不行啊……」

　　话音落时，场内本就诡异的气氛陡然一沉。
　　「说来也是……」
　　噎鸣缓缓道：「吾也该体恤你们龙族内部管理不易，不然，若是你能管好自己的手下，也用不着吾亲自出面，在这里费心纠缠。」

　　苍龙怒极反笑，道：「你的意思是，你纵容下属，在我龙族管辖之地肆意闹事，还打伤了我的人，争论起来，反倒还成了我龙族的不是了……？」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烛九阴实在没法再袖手旁观，朝噎鸣低声道：“老大……”

　　「住口——」
　　噎鸣原本极力压制怒火，却因此时烛九阴的插话，怒气一瞬间被引爆：「还嫌事情惹得不够大吗？现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插话——！」

　　噎鸣化形为一道流风，飞窜于半空各处，话音中带着告诫之意：「苍龙，别怪我没提醒你，管好你的手下，别再来与我时管局的人纠缠……」
　　「烛九阴，回时管局去领罚，把你手上的全部工作交接给倏、忽，即刻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这些，噎鸣转过头来，朝虚空中道：「怎么样苍龙？既然是追责，凡事都该讲求一个公平，我的人我已经处置完了，该轮到你了。」

　　「如何处置下属是你的权利，我并无权干涉，」苍龙缓缓道：「只是，我可不会像某些自诩与万古同寿之人无心无情，出门在外不给下属保留面子……」
　　话说一半，苍龙收敛声势，朝陈轩道：「轩辕，你该清楚我为何而来。等你处理了手头的烂摊子，再来找我清算，你犯下的这笔烂账……」
　　话毕，苍龙的力量消散撤去，逐渐敛于无形。

　　噎鸣余怒未消，看着苍龙离去的方向。
　　数息的沉寂后，祂转过头，一瞥烛九阴，浑厚神音之中带着少许责备之意：「还不快走？」
　　陈轩站起身，目光迟疑，落在烛龙身上。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烛九阴跟随噎鸣的脚步离开，临走前。祂忽然停步，回头看了陈轩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的动作，身影还立在原地。

　　“你是不是还有话说？”片刻的静默，陈轩朝祂问道。
　　烛九阴稍顿了顿，只说了一串数字。
　　近乎喃喃的低语过后，祂似乎期待，想从陈轩眼里看见什么。
　　然而那份期待终究落空，烛龙的身影随着噎鸣一道，消失不见。
　　荒滩旁，凌钺踉跄起身，缓缓将重伤昏迷的沈行约抱了起来，准备走时，陈轩却开口道：“把人交给我。”

　　凌钺背对着祂，没有回头，坼裂的衣袍下摆，滚滚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受了很重的伤。”
　　陈轩上前一步，道：“现在的情形，你也救不了他，该怎么抉择，你应该很清楚。”

　　凌钺低头看向怀中之人。
　　接连遭受重创，沈行约在昏厥后彻底丧失了意志，而他体内，魔躯的影响仍然存在，如果此时放任不管，且不说何时能再醒来，即便能等到外伤痊愈，也很可能留有更大的隐患。
　　“留下他，留下一具尸体，或者让我带他走。”
　　陈轩身影倏然一闪，截到凌钺面前：“我还你一个新的，你会怎么选？”
　　“我不要什么新的，我只要他。”
　　凌钺神情冷冽，被血浸染的面庞上找不出半分情绪。
　　陈轩接过人后，与凌钺视线相对，陈轩的目光在祂身上停留了一瞬，继而轻轻扬了扬眉头，算是默许。

　　陈轩走后，青羽一路寻来，化为魔影落地道：“尊主，眼下情形，让咱们的人撤走吗？”
　　“不。”凌钺垂下眼帘：“一切安排照旧，直到他回来。”话毕不做片刻停留，凌钺倏展羽翼，朝魔气涌动的天际飞去。

　　此刻，龙族神境中。
　　与外隔绝的暗室内。
　　黑岩石壁缓缓开启，陈轩闪身入内，将沈行约平放在一方狭长的石案上，旋即挽起他的衣袖，拉开衣襟，查看起沈行约全身的伤势。
　　在时空领域中，遭受烛九阴的一记重创，那一击足以令沈行约命丧当场，可受魔躯力量的影响，外力所致的肢体创伤得到削弱。

　　魔躯在他体内持续的分化、生长，暂时弥补了他身躯愈损的不利，但同时也在不断尝试剥噬他原有的意志，抢夺这具身躯的控制权。若不能在此时加以干预，情况恐怕难以预料。
　　“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陈轩目光凝重，操纵无形之力，将沈行约整个人翻过身去，手掌触及到他的背脊时微微一顿。

　　怪不得……
　　陈轩眉头拧起，感受掌心下方，沈行约胸膛内一片空白。
　　祂所制造的人皇心脏并不在对方身上。
　　陈轩发现他时，沈行约已近乎濒死之状，那么自己安插的守护神朱蚩又去了哪？
　　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
　　尽管，根据当下已知的几点，基本可以断定，造成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很大原因指向了人皇之心的遗失。
　　可作为一手创造出魑人，并将复制而成的人皇之心置入其中，从而完成改造投放的陈轩在这一刻还是不免感到疑惑。
　　他在正式投入试验前，曾几经调试，以确保人皇战力的可靠性。
　　所以沈行约即便没有那颗心脏，也不应在人魔交战接近末期，连作为改造人皇，最基本自保的能力都显得这般不足。
　　沈行约的这具身躯磨损远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
　　陈轩将手搭在他的腕骨处，注|入少许神力，静待片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回应。
　　陈轩微微皱眉，神情愈发严峻，随即伸过手去，手指穿过沈行约颈后发丝，朝上探去，一刹那的恍然，旋即眼底浮现起难以置信之色。
　　所以祂是……忘了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