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311、古神 你太让我失

　　烛九阴俊美的面庞之上，激动的神情停滞，闪过一瞬的迟疑，随即便是不敢置信的慌乱。
　　祂的眸中隐现竖瞳，目光四处逡巡，看向一片废墟的时空内，每一处角落。

　　这时，原本破裂的时空被另一重力量突入。
　　烛九阴双目微颤，蓦然转过身。
　　感官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削弱，令祂不得不重复聚起视线，最终看清了那个逆光走来，欣长挺拔的身影。
　　“你在这。”
　　陈轩忽然现身于此，俊朗的面庞温和沉敛，声音却透着一股诡谲的苍老之态：“我找了你好久。”
　　应龙轩辕的突然出现，改变了方才的局面。凌钺扶起沈行约，出现在空间的另一侧，顾不得自身的伤，便匆忙查看起沈行约的伤势。

　　“你来做什么？”
　　烛九阴语气不悦，这次却没有再动用龙吟之声，而是直接问罪道：“你突然来此，这一切，我该理解为巧合吗？”
　　陈轩灼热的视线盯着祂，没有说话。
　　顿了顿，烛九阴又道：“这下好……始作俑者也现身了。”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绕圈子，”烛九阴扯了扯衣领，指向空间的另一端：“现在，由你替我处决了他，此前的种种冒犯，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
　　“……别胡闹，”陈轩身影一闪，来到烛九阴身侧，继而抬手握住了祂的手腕。

　　“和我走，你擅自行动，不惜违背时管局规约，本体横跨三千余年的时空跨度，已经造成了外部时空的混乱……
　　你的下属已将举报信呈递了上去，用不了多久，噎鸣就会找到这儿，你想被祂抓个现行吗？！”

　　“……”

　　“怎么做好分内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烛九阴毫不留情，甩开了祂的手，神情中充满讽刺：“想不到，你作为龙族的管理层之一，竟还有这般手眼通天的本领。说罢，你究竟在我手下安插了多少自己的眼线？！”
　　烛九阴说着，身影倏然一个前突，朝陈轩怒目而视。

　　“轩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作聪明跑来通风报信，以为我就会感激你，由此对从前的事既往不咎？我告诉你，不杀了他，这次你别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
　　陈轩无奈蹙眉，索性不再与烛龙对话，而是朝对面道：
　　“我准备解除此地时空的桎梏，你们提前准备好。”

　　“我在和你说话——”
　　面对轩辕直接的无视，烛龙彻底被激怒，化形为庞大龙躯，半透明的鎏金龙鳞轰然穿透时空裂隙，朝着凌钺所在的位置袭去。
　　在将要击中的前一秒，凌钺横抱着沈行约，身影倏闪，躲开了烛龙的攻势，同时驭动魔气作为落点。

　　陈轩阖掩双目，一念催动，时空内错位陡生，瞬间将凌钺二人引渡到一处安全位置。
　　烛九阴紧追过去，却被陈轩迎面拦住。
　　“你不顾及旁人，总该要顾及你自己！”
　　陈轩眉头紧锁，道：“继续下去，整整三千年光阴的跨度，带来的影响根本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少在这里假仁假意，”烛九阴语气狠戾，淡金色半透的龙影旋于陈轩身前，积压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漫天龙吟咆哮：“你阻止不了我——”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亲自来——”
　　无数道流光如箭，裹挟犹如巨潮般的气浪，如满天流星般，从陈轩身侧冲刷而过。
　　烛九阴以龙形冲袭而去，陈轩只得闪身追上，在祂身侧道：“停手吧！这里的空间明显已经支撑不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破碎的时空内，凌钺抱着重伤陷入昏迷的沈行约，跌跌撞撞不断躲避。
　　颠簸之间，沈行约缓缓苏醒，摸向对方背部的手上沾满鲜血。
　　“你……你受伤了！”沈行约抬头看向凌钺，一手按住祂背部不住流血的位置，并很快察觉，这处特殊的时空内竟又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那陌生男人身形修长，面庞俊雅，五官轮廓更偏向柔和，唯有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种异域独有的冷冽之感。
　　祂整个人在迁跃变幻的空间内不断移速，周身散发着神性的光辉。在与烛龙的追逐间，却始终不落下风，沈行约由此推断，猜测祂至少也应是某位古神。但诡异的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陌生男人身上时，竟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他们很早前就曾在哪里见过，又或者有着什么更深一层的渊源。
　　在这个特殊的时空领域中，烛龙使尽解数，想要杀死自己；而这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却更像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这又是为什么？

　　沈行约一时困惑，然而眼前局面已不容他多想。
　　龙鳞气纹冲刷袭来，在即将穿透两人的前一秒，凌钺召出魔气化为屏障，冲散了这近乎毁灭性的一击，带着沈行约跃至另一处时空坍塌后留下的黑洞前。
　　“你的伤要不要紧？”
　　沈行约一手抓着凌钺衣襟，问道。

　　尽管方才的一击，他受时空之力冲噬，已是身负重伤，可沈行约体内，魔躯在争夺主导权时，发生接近于魔化的反应反而强化了他的身躯，没有令他因此而彻底陷入昏迷。

　　“这样下去不行，”沈行约道：“你听我说……祂要杀的人是我，你先、把我放下！”
　　接连的闪避间，沈行约早已看出凌钺是在强撑。
　　他在对方怀中不住下滑，而每一次落地，凌钺都会将他重新抱好，这种几乎没有间歇的持续奔逃极为耗费体力。

　　“你注意到没有，烛龙的、威势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强了，现在把我丢开，让我来吸引他，”沈行约在凌钺怀中左一下右一下的颠簸，几乎喘不出一口完整的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烛九阴的层层攻势上，同时头脑飞快转动：“那个男人……利用祂，把这攻击引到对面去！”

　　此刻，凌钺坼裂的衣袍上满是血污，气息狂乱。
　　“别说话，”又一次狼狈落地后，凌钺换了一侧手臂揽着他，背后双翼倏然张开，“抓紧我！”

　　最后一次攻击，凌钺捕捉到烛龙招式衔接中的破绽，继而倏展羽翼，欲图在这一刻，冲破时空的桎梏。然而，分秒之间的误判，烛九阴再度发起时空停滞，在冻结住凌钺将要突破的身影时，也令时空的特性彻底陷入失控。

　　强大的时空吸力、滞力与抗力相互作用，空间在爆裂前，内部发生强烈的倒卷。
　　两人骤然分开，凌钺受斥力作用，朝虚空不断腾起；沈行约则陷入失重，身躯疾速沉坠，又在下坠途中，与化形后的烛九阴正面相撞。
　　魔躯的力量在此刻引动爆发，抵挡了烛九阴发起的致命一击，两股力量撞在一处。
　　两张同样的面庞相对，衬得那中心处，爆散的光澜如同立镜一般，照出了同一个人，却截然不同的两副神情。

　　冷白修长的手从光澜中缓缓伸出。
　　烛九阴面庞凌厉，扼住了沈行约的脖颈，指间不断施力，脸上的神情狰狞无比，趋于扭曲。
　　下一刻，另一道身影倏然出现。
　　陈轩强势介入，分开了两人，在时空爆毁，强烈震颤的下坠中途接住了沈行约。

　　烛九阴狭长双眸中映出这一幕，眼底翻涌的怒意一瞬被引爆，化为不惜毁天灭地的疯怔之色。
　　紧接着，祂骤然收尽全力，并撤去所有力量。整个人以近乎决绝的姿态，倏地朝虚空坠去。

　　耳畔掠过一道轰响，陈轩怔然看着眼前一幕，没有片刻犹豫，当即撇开沈行约，朝烛九阴跌坠的方向狂掠追去。

　　方才，在烛龙所化的时空之中，陈轩就曾有意解除桎梏，只是考虑到，烛九阴横跨时空来此，回往三千年后的时空之中，自身会遭到时空之力的数倍反噬。
　　考虑到骤然解除空间的束缚，可能对祂造成的不利影响，因此迟迟没有决断。
　　而此刻，烛九阴弃用自身力量，从引爆的时空中坠入现世。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临时起意，令陈轩再也无法考虑其他，在这一刻，竟不惜暴露自身位置，引动神诀，携着磅礴神息俯冲直下，终于在半空将人截停，带着烛九阴，缓缓坠落于北境的荒原之中。

　　沈行约随后坠落，身后一道庞大黑影疾冲而来。
　　凌钺在他坠地前一秒飞冲过来，用身体卸去他下坠的冲势，两人合抱，滚落到一处荒滩中，俱受了重伤。

　　“你想做什么！”
　　尽管此刻危机解除，可落地后，陈轩仍控制不住感到一阵后怕，朝烛九□□：“疯了么，你这么做考虑过自己吗？如果方才不是我释放了神息提前截住你，就算你拥有时空不死之力也会受伤，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烛九阴余怒未消，当即反唇相讥道：“如此煞费苦心，制造了一个和我有着相同长相的魑人，你又是怎么想的？！”

　　两人相对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忽然这时，四方气息陡然生变，一股厚重而无形的威压仿佛贯透时空而来。
　　陈轩反应过来，立刻背身挡在烛龙身前，同时压低声音，朝身后迅速说道：“待会噎鸣若问起来，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听见了吗？！”

　　烛九阴一瞥荒滩方向，还想再做最后的尝试，就在这时，时空的流速骤降。
　　两人面前，亘古而磅礴的力量无声无息，悄然出现：
　　「你太让吾失望了，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