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87、初霁 少辛交给你

　　“我……”沈行约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自在，下意识看向掌心。
　　在驱魔完成后，他掌心的神光早已消散，此刻只能看见手掌走向清晰的纹路。

　　“为什么，我明明并未持有人皇之心，却也能召唤出……与少辛一般的神光？”沈行约转而看向昳，目光略带着茫然。
　　不可否认的是，方才沈行约掌心所持神光，的确与少辛以往所调用之神力如出一辙，光芒具有疗愈、稳定人心的作用。

　　“……这实在不合常理，你体内神力的催发，竟能无需借助外物，倒更像由你的身体自发而出的一种力量……”
　　对上沈行约那充满疑问的目光，昳开始为他解释，道：“其实不论是殿下所持有的人皇之力，催发形成的神光，还是我在与魔作战时调用的神光，其本源同出一脉，皆为神力所化，只不过不同的是，我的力量在于御魔，而殿下的力量能够与人族产生直接的羁绊，这也是殿下能够凭借神光，净化人心的主要原因……”

　　而沈行约自身催发的力量，不光能够在危局时与魔作战，竟还有着与人皇之力近乎等同的功效。
　　沈行约默然思索，昳看向他时，又迟疑道：“对了！你这么快赶回来，可是殿下他……”
　　昳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紧锁。
　　沈行约见他这幅神情便知他此刻在顾虑什么，当即道：
　　“别担心，人我已经带回来了。方才一时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神木扶桑所赠的那枚遗魂珠，光贝开启，里面正是少辛的化形，一丝游动的神魂盘卧其间。
　　见到少辛被平安带回，昳这些天以来悬着的心总算放到了实处，他感激地朝沈行约道谢，又召出少辛的那缕残魂，融入其中。但见那缕残魂入内，如游鱼般游离左右。
　　随着主魂的吸力牵引，逐渐没入那完整的魂体之中。

　　“殿下的神躯破损严重，将他暂时安置在这遗魂珠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少辛的残魂归体后，昳长舒了一口气，而后道。
　　沈行约点了点头，见帐内诸人忧心忡忡，望着自己。

　　“方才的变故你们已经看见了。”
　　沈行约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朝众人道：“天幕那轮魔珠所释放的光芒，具有蛊惑人心之力，无论其人的心志坚定与否，都有可能受其影响，魔化失控……”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若魔兵不至，我们暂且先按兵不动。”沈行约道：“这几日，我会往来周边郡地，查探其他地方受魔珠影响的情况，再作定夺。”
　　诸将连连点头，沈行约与昳商议，又拟定几条驻防细则发布下去。

　　众人走后，顿了顿，昳又问道：
　　“方才那道神光，你能再试试吗？”

　　沈行约回忆当时调用神光时的场景，尝试再度催发，然而这一次却毫无反应。
　　催发的神力运至他削瘦白皙的手臂处，却无法再进一步了。
　　沈行约皱了皱眉，手掌攒握成拳。

　　“没关系，或许你还没掌握驭动神光的关窍……”
　　昳想到从前，沈行约最初调用神力时也是如此，到后来基本已能运用自如，道：“欲速则不达，你也别太心急了。而且就算再召不出神光，等到殿下神躯恢复，也依然可以稳定人心。”
　　沈行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魔光辐照人间，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昳想到今夜情形，叹声道：“等天亮时，我再随你一同前往各郡……”
　　“不，”沈行约道：“稳妥起见，你还是留在驻地，看着少辛，以防再生变故。”
　　眼下，众人不仅需要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魔袭，还要应对天幕魔光的辐照影响，可谓一刻都不得松懈。然而昳更清楚，即便等到少辛的神躯恢复，可没有了人皇之心的力量加持，真到了要和巨魔决战之日，单靠他们的力量，显然不是魔头的对手。

　　“好吧，”昳沉思片刻，道：“我再想想办法，得从贪狼手中夺回人皇之心，待到战时，那将会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沈行约默然思索，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想重新夺回人皇之心谈何容易。
　　“只恐怕没这么简单。”沈行约沉吟道。
　　贪狼吸取了饕餮的魔元，实力大涨，若非上一次交战凌钺及时出现，只怕御魔军早已全军覆没。
　　应付一个贪狼尚且如此，更不敢想，与巨魔直面迎战的一天，会是怎么样……

　　两人相对无言，昳却在这时想到了神木扶桑给他的指示：「……在守护人皇的同时，你也要想一想，调用自身的力量，究竟能够为这天下黎民做些什么……」
　　“我……”昳垂下头，眼底浮现起几分惭愧之色：“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职？”
　　联想到自己自下界以来，一路所经历的种种，尤其是几次危难之时，都没能保护好少辛，反而令身边之人屡次遭难，昳觉得自己实在愧对守护神这一称号，更辜负了大家对他的期望。
　　“别胡思乱想了。”
　　沈行约宽慰地道：“千头万绪，总有理清之时。既然现在还找不出别的办法，那就索性做好当下之事。”
　　说罢，沈行约抬手，将装有少辛神魂的遗魂珠递了过去：
　　“少辛交给你了，看顾好他。”

　　是夜，北境驻地。
　　凌钺敛去一身魔息，身影出现在营寨外高地，遥望天幕猩红的一轮魔珠。
　　“你不是胡戎王陛下。”
　　李肃从暗处现身，来到祂的身侧，却因魔的本能，感觉到来自上位魔神的力量压制，只能勉强稳住气势，不表露出来。
　　“您与陛下走得太近，这会勾起他过往的记忆，令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中……”
　　凌钺目光一瞥，带着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视线落于李肃身上时，祂从既往的魔识之中，寻到了有关此人的全部信息。
　　“本尊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凌钺的语气带着少许威慑之意，回望时，半边侧脸被魔光所浸染，清冷宛若神祗：“更何况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
　　“他既心悦本尊，自然甘愿领受相思轮回之苦，这是他自己的心意，此事又与你何干？”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殿下他是何感受！”
　　李肃忍不住上前道：“你与他人魔殊途，既然给不了他希望，又何苦次次招惹，你明知他……”

　　“李肃——！”不等他说完，沈行约的声音突然响起，及时呵止了他。
　　凌钺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李肃的身影，现出几分玩味。
　　“够了！”
　　沈行约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镇定片刻，朝李肃道：“你若是来商讨对策就留下，若不是就回帐中去，走吧……”
　　李肃倏然一顿，转而看了眼沈行约，硬生生敛起情绪，继而转身离开。
　　“去找胡戎部落的巫医。”
　　沈行约朝着他的背影道：“听昳说，巫医研制出了能够治愈魔伤的敷药，你去试试……”
　　待李肃走远，沈行约方才上前道：“你又何必这样。”
　　笼罩在驻地上空的无边夜色逐渐退去，远处天际现出一抹灰蒙蒙的亮光，天幕的红芒也随之黯然，沈行约抬头看天，便听凌钺道：“你很在意他。”
　　“是，”沈行约本能地回复，又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曾是我的部下，也是追随我一路起事，身边最为得力的将领……”
　　“够了，”凌钺打断他道：“吾没有兴致，探听你与旁人的过往。”
　　此时天光初霁，夜色消融。远处，麒麟跃上驻地外的高坡，查看远方动向。
　　沉默少倾，沈行约看向凌钺的双眸，忽然间想到方才自己双掌释放神光时，连累祂也受到了波及，凌钺的外袍坼裂，脸颊处也留下了被神光灼烧过的丝丝痕迹。
　　“没事吗？”沈行约下意识地抬手，在伸向对方侧脸时，动作忽然一顿。
　　“吾有一点好奇。”
　　两人相对，凌钺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将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祂的视线落在沈行约衣衫破裂的胸口处，兵刃留下的伤痕愈合的十分缓慢。
　　说罢凌钺伸出手去，一道流动的魔雾从祂衣袖中缓缓飞出，喷薄到沈行约衣襟下未愈的伤痕处，带着些许灼热之感。
　　“没什么，”沈行约却侧身躲闪，拒绝了祂想要为自己疗伤的动作：“只是恢复的慢些，不会有影响。”
　　魔雾敛去，凌钺眉头微蹙，神情略带着不悦。
　　沈行约道：“从那日夺下魔躯，我便一直在思索，他日能够迎战巨魔的方法……”

　　“那么，你已想到了？”
　　“不错。”

　　凌钺目光注视，似是在等着他开口。

　　“我有一个不成型的想法。”
　　顿了顿，沈行约如实道：
　　“既然巨魔之躯具有无限分化的能力……如果，我是说如果，放任所获的魔躯分化，直至完全重塑，再如吸取饕餮魔元一般，用自身作为‘盛器’以容纳魔躯，制造出另一个全新的、可以全权控制的‘巨魔’，是否就有了来日与魔族抗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