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86、神光 孰轻孰重，

　　凌钺背负庞大的羽翼自半空俯冲，到得人群中时斜掠而去，掀动气流带起一阵狂风，驻地间霎时尘土弥漫。

　　“别打了！都退开——”
　　“尽量别和他们交手！”沈行约在凌钺怀中朝众人大喊，掠过人群上空时，逐一清点御魔军中受魔光影响将士的人数。人群疏散开，退至外围，将已经魔化的诸人控制在封锁圈内。然而并非所有魔化将士都似这般好对付，有几名被蛊惑影响的士兵对准了队伍中的平民百姓发起攻击，引得百姓四散奔逃，而这些百姓在逃亡之际，又有人受到魔光影响，进而形成了新的动乱。
　　恐慌在人群之中持续蔓延。
　　沈行约在离开前为了稳定人心，对于天幕魔光一事并非透露过多，除了军中关键将领外，百姓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纷乱间相互冲撞，本能的四下逃窜。
　　人群之中，昳祭起神光，一边组织军队疏散人群，一边试图控制陷入魔化的将士，奈何他的身体刚刚恢复，神光辐照范围终究有限。

　　“解决掉被魔化的一部分人，”凌钺展翼飞起，带着沈行约来到百姓涌动之处，盘旋之际以羽翼遮挡住魔光，防止纷乱的进一步扩散。“现在动手，就能控制住眼前的局面。”
　　“还不行！”沈行约又何尝不知，如果放任事态发展，局面可能会变得更糟。可这魔光所释放的惑心之力对于凡人的影响究竟怎样，这影响又将持续多久，在彻底切断魔光辐照后，受惑将士还会不会恢复神智，一切都是未知数。沈行约不想在一切还未弄清楚前草率决定。
　　“牺牲掉少部分人，以解救多数人的性命。”
　　凌钺道：“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魔光被羽翼遮蔽，下方百姓散去，人群中御魔军的将领投掷而来武器，沈行约单手接过，正是之前打造的，用于缚魔的绳索。
　　“不，不能这样算！”
　　沈行约语气坚决：“这样对他们并不公平！”
　　“这些人并非自愿入魔，如果这时对他们的性命弃之不顾，那这样又与魔何异？！”
　　这些从南境跟随而来的将士，数次与魔兵交锋不惜以命相搏，正是想到这些，沈行约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他们。
　　“况且，说不定这正是巨魔想要看到的。”
　　沈行约解开缚魔的锁链，绳索在夜色下隐隐发光，他将目光锁定在祸乱爆发的区域，锁链末端缠于手腕上。
　　“所以，你已想好了要怎么做，”在一片风烟中，凌钺带着他再度俯冲，这一次落地之时，沈行约骤然将锁链抛出：“放开我！让我过去！”
　　缚魔链有如长蛇出洞，在半空拖出一行蛇迹。
　　沈行约落地后，整个人顺势一滚，放出的缚魔锁链一经发出，瞬间缠住近处两名受魔光影响的胡族百姓，将这两人牢牢捆住。解决掉这边，沈行约飞跑到另一处动乱爆发的地点，同时朝众人大喊道：“过来些——！将人引来这里！”
　　从赶来士兵的手中夺过绳索，沈行约迅速冲入暴乱的中心，前往镇压的将士在他的示意下纷纷退避。
　　沈行约来到受魔光所惑的几名将士之间，与之周旋起来。这时，众人头顶上空魔光淡去，凌钺召出重重魔雾，汇集于驻地上方，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天幕释放的魔光影响。
　　或许是那魔珠的辐照骤然减弱，已经失去神智的几名将士几乎同时动作一滞。
　　沈行约趁机接近，抛出绳索，套上一人脖颈，收力时被魔化控制的将士反应过来，反手夺过绳索的一端，青筋凸起的手臂猛然间扯断了绳套的束缚，怒吼着朝他冲来。
　　而其余几人也在这时同步转身，失控地朝沈行约袭来。
　　受魔光所惑的将士身形迅猛，瞬息之间便已近身扑来。沈行约桥腰闪避，再一旋身抖出所剩的最后一道绳索，抓住魔化将士扑空的破绽，突然朝反方向跑去。迎面两人嘶吼扑来，沈行约步法灵活，钻过两人间的间隙，反手绕过绳结。绳套缠住其中一人的手臂，顺势一拽，在那人手臂一侧收紧，沈行约周旋于已失神智的数人之间，用绳索使其彼此牵制，最后施力一收，绳索死死套住几人，缠作一团。
　　就在其余士兵准备上前接应之时，但见被粗绳捆住的‘魔人’手臂肌肉如石块般暴涨凸起，在绳索崩裂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至，将沈行约带离了魔化士兵的攻击范围。
　　“陛下！”
　　李肃道：“这些人已被魔光控制，体力于耐力也会在短时间内突然暴涨，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您最好能早做取舍！”
　　这些魔化士兵动作迅猛，爆发力惊人，体力更远非常人所能及。方才驻地暴乱发生之初，李肃最先与之交手，发现受魔光影响的将士神智失散，行为与魔无异，深受重创后也不会立即失去行动能力，仍然能够依靠残躯行动伤人。
　　看了一眼面前数人的围袭，沈行约反手摸向重剑剑柄，一时陷入两难抉择。
　　然而，魔化将士的再次突袭已不容他多加思索。
　　“又来了——！”
　　在为首的魔化将士动身瞬间，李肃反拧身躯，化作魔影陡然袭去，抢先一步在半空截住了那名首将，与之缠斗起来。
　　沈行约喝令众人退散，一手按于剑柄处，重剑拔|出寸许，再度上前迎战。可在魔化将士近身时，又终究不忍心，断然将剑身推回，赤手空拳与之周旋。
　　夜风萦绕而过，吹动漫天魔雾。
　　嘈杂的打斗声被收拢于魔雾重压之下，凌钺立身高处，身影出现在驻地大营房梁上方，只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御魔军团中，能够用于缚魔的神兵本就不多，除了仅有的几条缚魔锁已经用完，余下大都是些抵御魔袭的杀伤性武器。在没有得到沈行约或者昳的正面号令下，军中将士自是不敢随意动用颇具杀伤力的神兵，更不忍心向自己人痛下杀手，是以大都犹豫不决，在旁观战面露难色，为沈行约捏了一把汗。
　　众人有心上前帮忙，却更怕被天幕映下的魔光影响，反而加重局面。
　　几番交手下来，沈行约腹背受敌，体力愈发难支。正疲于应对，分身乏术之时，身侧数道魔雾涌来，在身后魔化士兵挥拳袭来的瞬间，如腾蛇般的魔雾缠上那人手臂，如潮水般逐渐将其团团裹住。
　　头顶上空传来巨翼振翅的声响，沈行约匆促避闪，迎面又一个受魔光控制的士兵举刀劈砍而来。
　　速度之快，几乎避无可避。
　　刀刃在距沈行约鼻尖一寸之遥时陡然停住，是凌钺控制魔雾，化作焦黑烟丝缠住刀背，猛然拽回。
　　发狂的魔化士兵两手举刀至头顶上空，不顾魔雾的撕拽，猛然下劈。
　　在这一刻，沈行约骤然张大双目，微微震颤的瞳仁中倒映出魔化士兵的狰狞表情，以及士兵身后，凌钺敛翼俯冲的身影。
　　他的面庞冷冽，眼中杀机迸现。
　　“别——”
　　两人错身之际，沈行约一时情急，只怕凌钺会失手伤人，下意识地抬手，掌心却忽然传来一阵烧灼之感。
　　暴动四起的驻地之间，众人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一道刺目白光乍然间穿透了暗夜，骤然照亮一席天地。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动作，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那光芒犹如涛涛江流，倾泻之势注入魔化士兵的身躯，驱散了他体内残存的全部魔气。
　　“陛……陛下？！”
　　光芒渐暗之时，方才受魔光控制的士兵双目间恢复逐渐恢复神志，怔然看着沈行约。
　　当看清沈行约胸前敞开的一道血痕时，持刀的手如触电般松开。
　　“陛下……我……”士兵眼含歉疚，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便因体力不支踉跄倒地。
　　沈行约不敢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团温润的光芒若隐若现。
　　那正是与少辛一样，战斗时催发出的神光。
　　凌钺收起魔雾，来到他的身侧，两人对视，还不待说话，昳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对着沈行约震惊道：
　　“你、你……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更令众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行约回过神来，清楚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便趁着余光未散，飞跑前往别处暴乱发生的地点，相继以神光驱魔，受天幕魔光控制的将士情况逐一稳定下来。
　　直到围观的百姓与众将散去，沈行约布置了全新的值夜规则，并下令驻地间所有人谨慎天幕的红芒，局面稍适稳定，昳忍不住道：“你……你竟然能运用神光？！你……”
　　将从魔窟救出的襁褓婴孩交付给部落中的女子后，沈行约来到议事营帐坐下，一时间心绪复杂。
　　四下看去，发现营帐内已不见凌钺的身影。
　　安顿好驻地的百姓后，众将分立帐中，各怀心事，默然不语。
　　片刻后，孙隆上前一步，叹声问道：
　　“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