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85、营救 你的存在很

　　“或许……”沈行约想到大燕境内，庶野的百姓熬过了饥荒，战乱，好不容易等到局势安定下来，他们本不该迎来这样的命运。
　　“可我还是想尽我所能，为这黎民众生做些什么，哪怕是……”
　　沈行约想说的是，哪怕是献出我的这条命，还未脱口之时，凌钺却似已经看穿他的心思，漠然道：“以吾看来，你还是该留下你这条命做点别的……”
　　“什么？”沈行约皱眉，石洞外石隧内忽然传来阵阵迫近的混响。
　　“魔物来了——”

　　凌钺话音刚落，洞外，动作迅猛的焦黑魔兽猛扑袭来，近身前，形状狰狞的魔兽被凌钺抬手召出的一道掌风牢牢锢住，眨眼间魔躯轰然炸裂。
　　“走——！”
　　凌钺催动魔雾迅速封堵住洞口，看了眼头顶上方的狭窄洞窟，带着沈行约想要离开。这时石洞开始塌陷，在这混乱的响动之中，沈行约却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秘且微小的响声。
　　“等等……”
　　沈行约侧耳静听，循着声源找去，恍然间反应过来，转而拨开了石洞角落那对夫妻的尸身。两人依偎的间隙，以双方身体作围挡，刚好留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竟藏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轰隆隆的闷响从头顶上空传来，数只魔兽攀上石洞顶部，怪吼着挣扎跳下，又被凌钺以魔雾击退。沈行约顾不得许多，匆忙扯下衣袍下摆，将那气息微弱的婴孩负于背上，一把攥住了凌钺递来的手。
　　洞顶碎石塌落，凌钺低头将沈行约护在怀里，倏展的羽翼猛然一振，冲破乱石，在无数落石与尘霾中向上疾冲。
　　掌心的遗魂珠再次发出亮光，光芒指向东南方向。
　　凌钺带着沈行约一路掠过群魔的围困，来到遗魂珠所示的一处石洞前，两人后方，数只魔兽如影随形，咆哮追来。
　　“吾替你解决掉这些魔物，你去救人！”凌钺说罢，松开了揽在对方腰侧的手，整个人受魔气的托举，旋动双翼转身，正面迎战群魔的攻袭。
　　沈行约则飞步来到石洞前，以重剑劈开石壁，微暗的光影映入。
　　潮湿而黑暗的环境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角落，背对着他。
　　“少辛——”
　　沈行约来到他身侧，半蹲下身，继而缩在角落里的人影伸出手道：“没事了，我来救你了，跟我走！”
　　回应他的是一片无言的静寂。
　　“……少辛？”
　　沈行约迟疑片刻，只当他是被魔掳走后又被夺取心脏，一时间受了太多刺激，难以接受现状。便又伸手过来，正待搭上对方肩臂时，却又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你走吧……”
　　少辛背对着他，整个人深陷在一片阴影里，“……别管我，你不该来的。”
　　沈行约暂压下心底烦闷，伸手过来，少辛反而朝那黑暗中躲去。
　　“别管我了，我是个废人……”
　　连日来的奔波，在听到少辛这句话时，沈行约压抑已久的情绪也有些失控，“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说罢，他强行将人扳过来面向自己，少辛浑身发抖，把头低得很深。
　　看他这样子，沈行约一时也不忍心再多苛责，只冷静道：“现在，收起那些无谓的情绪，和我走。”
　　却被对方一把甩开了。
　　“不——”
　　沈行约说着去扯他的手臂，却被少辛一把甩开了。
　　“不——”少辛脚步倒退，将大半身子都缩在阴影里，语气沉闷而充满抗拒，“我说过了！我不需要！”
　　石洞外，不时传来魔兽的惨叫声。
　　在那刺耳的嘶吼与惨叫声双重交织的回荡之下，少辛沉沉开口：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能耐吗？！可你别忘了……我才是这一世的人皇！我才是被天命赋予，有能力解救众生的那个人……怎么也轮得到你来救我？”
　　这一次，沈行约没有动气，只是皱眉看着少辛。
　　“为什么……”
　　少辛头也不抬，沉寂在暗处的面庞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
　　“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背负使命，换取苍生一线生机的天命之人，可每一次，好像每一次出现，力挽狂澜的那个人都是你……凭什么？”
　　少辛歇斯底里的吼道，渐渐抬起头，看向沈行约的目光充满恨意：“现在……现在我这幅模样，你看到了，你满意了？是你们都满意了吗？！”
　　少辛的眉目之间，萦绕的一缕魔息愈发加深。
　　沈行约定定望了他一瞬，继而道：“说完了吗？”
　　就在少辛眼底恨欲勃发，整个人即将陷入癫狂之际，沈行约身后所负襁褓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的声音。
　　少辛的濒临失控的意识陡然间被拉回，眉目间萦绕的魔气褪去少许。
　　“……那，是什么？”
　　少辛看向沈行约背后，双目恢复了些微神智。
　　沈行约本想尝试用遗魂珠净化少辛所染的魔气，忽听他这么问，便回答道：“来救你时，在魔窟中救下的孩子。”
　　少辛微微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无比悲恸。
　　“群魔祸乱于世，造成死伤无数，此刻人间正需要你……”
　　沈行约抬起两手，按上少辛肩头，朝他道：“我知道，被贪狼夺取了人皇之心，这让你很难接受。但你得振作起来，别再被魔气夺走了心志。你的存在很重要，少辛。”
　　说话间，沈行约手掌稍稍施里，犹如在向他传递力量一般。
　　少辛怔怔抬眼，眸底积蓄的洇黑魔气稍渐褪去，点了点头。
　　“其实你被魔掳走的这段日子，神族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沈行约拿出手心那枚遗魂珠，在漆黑的石洞中，灵珠散出五色光华，映入少辛的双瞳，一瞬击散了他面庞中侵入的魔气与戾气。
　　“在此睡一觉吧……”随着少辛身上的魔气消散，支撑他的全部精力也几乎在一瞬消失殆尽。
　　随着少辛的眼皮愈发沉重，入睡前一秒，他听见沈行约平和而坚定的声音：“我保证会带你出去的。”
　　沈行约一手托住少辛，打开遗魂珠外部的光贝，将他饱受摧残的神躯收入贝壳之中。
　　转身时，正撞见石洞外凌钺负手而立，视线望着自己。
　　“麻烦都解决了？”
　　沈行约不解，方才与少辛对话之时，注意力都放在了少辛身上，竟然连凌钺的脚步声也未察觉。
　　“你只说对了一半。”
　　沈行约神色凝重，朝外走去，走到碎石满地的洞窟前时，凌钺伸出手扶了他一下：“这里的麻烦解决了……”
　　踏出石洞的一刻，外面天幕洒下的一片红芒便迅速漫上他的脸颊。
　　洞窟外魔兽的残躯断臂分散各处，在天幕魔珠的映照下，断裂的魔兽残骸开始动作，逐渐有了复生的征兆。
　　凌钺随意抬手，手指间一束暗光流转的火苗落在远处地上，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沈行约则快步走到凸起的石台前，望向沉沉天幕：“新的麻烦要来了。”

　　与此同时，北境驻地。
　　微暗的红芒于天幕悄然流转，光影移动之处，犹如水滴入墨，无声浸染。
　　值夜的将领交班之际，其中一人抬首掩面，低低打了声哈欠，在双目对上夜幕上空红影的一瞬，将领如同被定住一般，保持着那个动作久久未动。
　　同伴见状只是轻推了他一下，面前刀光倏然一闪。
　　身侧，几名守将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见那人胸前插着刀刃，直挺挺地栽倒下去，而方才，与夜空对视，被魔珠锁定的那名将领，此时早已双目失焦，眼底满是邪戾之色。
　　“啊——”
　　“来人！快来人啊！有魔侵入驻地了——！”
　　在动身离开之前，沈行约曾特意嘱咐过这件事，不多久，暴乱起始的地点，李肃第一个出现，以魔刀控制住被魔光夺去心智之人，并朝其余人大喊：
　　“都退后——！退到帐篷里去！别被这红光照到！”
　　驻地间，百姓与士兵闻声赶来，闻听此言又畏惧地退到毡房与矮帐的帐檐下。
　　“啊——！”
　　紧接着不远处又响起一声惨叫，恐慌在混乱的人群之中迅速蔓延，并激化成为更为棘手的麻烦——越来越多的人受魔光影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魔化控制，将刀刃对准了同族之人。
　　“快！给他们戴上斗笠！尽量遮住面部！”
　　昳匆急赶来，尝试调用神光驱散魔珠对凡人的影响，可效果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游羌统领朔兰鞮与南境负责统兵的将领孙隆带兵控制现场的暴动，既要防备不被魔光辐照，又要注意不能伤到已被魔化之人。
　　正当局势胶着之时，半空长风骤起。
　　天空中突然传来振翅的轰鸣声。
　　翼人的身影自天幕俯冲而来，到得驻地上空并未降落，而是绕驻地盘旋，庞大的羽翼遮蔽了殷暗的红芒。
　　“很显然，魔珠的力量催动了。”
　　凌钺一手揽着沈行约，不断调整飞行的姿势，尝试以羽翼遮挡天幕散出的红光。
　　混乱中麒麟冲出，以石躯的力量压制住魔化的将领，抬头朝上空望来。
　　沈行约道：“不管怎么样，得先控制住这些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