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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松口 冯润也觉欣 ...


  •   拓跋丕不明白拓跋宏为什么这样坚持!

      就将眼下混过去,事后再找人暗杀拓跋鸷不行吗?

      心中不解,嘴上的话愈发激进,指着高太妃,他冷冷问道:“陛下如此大公无私,那高太妃所作所为又要如何定罪?”

      他期待着用一个玉瓶换一只老鼠的苟活。

      但拓跋宏与他交手多年,最是了解他,也不顺他的意,只轻飘飘道:“后妃之事一向由太皇太后处理,东阳王不该问我。”

      拓跋丕被他噎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只哆嗦着手“我...你...”了半天。

      拓跋宏不再理会他,掀起衣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皇太后,此事事关国家法度,决不是宗规便能定夺的,孙儿提议明日朝会上讨论此事。法典颁布以来,常有人不遵不守,孙儿愿长跪殿前,让众卿看到国家推行律法的决心。”

      冯太后不悦地皱眉,“不如你意,你就长跪不起?”

      “孙儿不敢。”

      拓跋宏的心蓦地一沉,得不到冯太后的支持,他很难将拓跋鸷定罪了。

      拓跋丕听出冯太后话中不满,抒了一口气。

      虽然拓跋鸷的命仍悬于刀尖之上,但好在没顷刻就死掉。

      于是便也让步道:“就依陛下所言吧,这事非同小可,确实值得廷前一议。”

      冯太后揉了揉额角,实在是疲惫,“我自有主张。你们都退下吧。高太妃你也回去,随时听宣。”

      众人依言告退,只留冯家人还在殿内。

      常夫人扯了扯冯熙的衣袖,冯熙上前道:“娘娘,臣这就带二娘回家。”

      “我不走!”冯润尖叫了一声,利落跑到殿外继续跪着。

      拓跋宏不明白:“回什么家?二娘惹您生气了?”

      又看向冯家人,可除了冯诞与他一样一脸未解外,其余人都不去看他。

      拓跋宏朝着冯太后急道:“祖母,我心爱二娘,不愿她离宫,您有气只管罚她就是了,能不能别叫她走?”

      他是真心不想叫冯润走的。

      前世冯润离宫,心里郁结,肺疾更重,二人也因此蹉跎多年,重来一世,他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下,并不想她再经历这样的身心折磨。

      可冯太后却似铁了心一般,“她屡次忤逆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如何能容她?”

      “祖母,我不明白,您富有四海,最是大度,二娘做了什么能惹到您?”

      拓跋宏急得走上近前,想抱着冯太后的手臂哀求。

      可还未等他近前,冯太后便拍案而起:“此事我已决定,不会更改!”

      拓跋宏就地跪下,“祖母!求您了!二娘她极好,我...”

      “一个两个的都要跪!爱跪就跪吧,随便你们,看我会不会受你们的威胁!”冯太后恶狠狠地打断拓跋宏的话,由着侍女搀扶离去。

      转瞬,殿中只余冯家人并一个拓跋宏面面相觑。

      “太师,出了什么事?”拓跋宏太想问个明白。

      冯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难了一会儿,道:“您别问我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太皇太后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更改,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拓跋宏如离弦的箭一样,起身就往冯润身边奔去,“扑通”一声,冯润身边顿时又多了一个跪定的人影。

      “这...这...”冯熙与常夫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冯诞急道:“陛下身体不容闪失,你们别藏着掖着了,徒惹陛下生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姑母为何一意逐润儿出宫?”

      冯熙深知冯诞与拓跋宏无话不谈,更不敢将此事稍有吐露,只含混道:“我怎么知道,你还是去劝劝陛下吧。”

      冯诞才要抬脚,便被常夫人拦住,“大郎,陛下才扔下话,恐怕没那么快起来,不如你去找些软垫,再置办一些香药给他们,入夜后蚊虫也多。”

      冯诞想了想也对,便跟父亲告别,去找侍者准备东西。

      冯熙见他走远,才问:“你拦着他干嘛?叫他把陛下劝走不是更好?”

      “你真是不懂。”常夫人白他一眼,“万一陛下这一跪能求得太皇太后回心转意呢?”

      冯熙大惊,”你还惦记着这个呢?你女儿做下这样的事,出宫才能保住平安。若是还在宫里,一朝东窗事发,陛下要冷落她,她可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我知道。”常夫人看着摇摇烛光中美丽的倩影:“可万一润儿颇得圣宠,陛下不愿跟润儿计较了,不也很好吗?”

      冯熙摇摇头并不赞同,“这样的几率大还是事发被冷落的几率大?你真是个赌徒!”

      常夫人道:“富贵向来险中求。你也别觉得我富贵蒙了眼,不顾女儿的安危。你看看她,花容月貌,连罚跪请罪陛下都陪着她,她不做皇后你不可惜?四娘可有这样的待遇?”

      冯熙看向殿中跪在一处的二人,经历了一场吵架,二人仿佛更亲密了一些。

      虽然二人没有交谈,但就是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拓跋宏的眼睛分明栓在冯润身上一样,一会儿替她捶捶腰,一会替她驱赶蚊虫。

      虽已认同了常夫人的话,可冯家人的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

      未算胜先算败,冯熙仍不愿意放弃最保守也最安全的方案。

      常夫人见他不信,便戳戳他,怂恿道:“不信你去问,看她愿不愿走,陛下愿不愿意她走?”

      冯熙撇了撇嘴,仍是上前道:“润儿,跟父亲母亲回家吧。”

      才说完便迎来冯润剧烈的反驳:“不回!绝不回!”

      冯熙苦着一张脸,又转向拓跋宏。

      拓跋宏认真道:“太师,舅爷,我不会让二娘走的,我一定能求得祖母改变主意。”

      这样说也不是他的妄言,而是真的相信。

      他知道冯太后所求不过就是冯氏女为后,他愿意立刻选定冯润,冯太后便不会舍得冯润离开了。

      他的语气是那样笃定,引得冯润和冯熙都跟着相信了起来。

      冯熙也露出笑意,“您若是能求来,那自然是好的。润儿能得您庇护,是她的福气。”

      “您说什么呢?快跟娘一块回家吧,我是不会离宫的。”冯润不耐烦地驱赶着。

      这样的话不算恭敬,拓跋宏认真观察着冯熙的表情,却丝毫不见冯熙动怒,反而好声好气道:“知道了,我跟你娘这就回去了,你可要爱惜自己,别真的生病了,那可得不偿失。”

      “知道了,快走快走。”冯润已上手推人。

      常夫人走过来斥道:“不许跟你父亲胡闹!惯得你臭毛病。”

      又转脸看向拓跋宏,满面堆笑:“陛下,润儿从小身体娇弱,劳您多看顾她。我们这就回去了。”

      话毕揽着冯熙的手臂,二人微笑离去。

      拓跋宏看着二人的身影渐渐隐去,不禁笑起来。

      冯太后最看重就是唯一的哥哥冯熙,而冯熙又看重常夫人,常夫人还有儿女,可最看重的却是冯润。

      仿佛一个循环,大抵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冯润哪怕面对冯太后也仍有不惧。

      冯太后叫她走,她就不走,想来若是旁人,早被冯太后拉去砍了。

      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相生相克,有恃无恐了!

      越想越觉得冯润绝不会离宫,他笑意加深。

      今世冯润早早就能做皇后,她一定会很开心。

      畅想她开心的样子,拓跋宏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冯润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很是莫名:“你笑什么?”

      拓跋宏望着冯润没有言语,却在心里偷偷许诺,我要你这辈子心想事成,早做皇后。

      冯润越发觉得他奇怪,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拓跋宏挪膝追上去,“你跑什么?”

      “我没跑。”冯润扯开嘴角,挤出一个笑,便转过头去,又悄悄挪了两步。

      “还说没有?”拓跋宏再次追上去。

      这次他挤得更紧,手臂贴着手臂,警告道:“不许再动了。挪来挪去的,你也不嫌疼。”

      冯润故意不看他,嘟囔道:“为什么你要陪我?”

      拓跋宏却没听清,朝冯润耳边凑过去:“你说什么?”

      二人离得太近,呼吸相闻,冯润觉得痒极了,忍不住笑出来。

      她一笑,拓跋宏也跟着笑。

      “你挤到我了。”冯润撅起嘴装生气。

      拓跋宏感觉到被冯润的手肘拐了一下,也不甘示弱道:“你才挤我呢。”

      二人你挤我,我挤你,没一会儿就笑作一团。

      今夜清风朗月,拓跋宏觉得无限美好,正欲倾诉情意,忽听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一回头,赫然见到抱着一团软垫的冯沺和冯诞。

      情人间的亲密被撞见,拓跋宏到底觉得羞赧,岔开话题:“沺儿怎么会来?”

      冯沺愈发委屈,“是怪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听说父亲入宫了,她本就盼着相见,可谁知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了父亲出宫的消息。

      憋着一肚子气,想来找姑母倾诉,路上却碰到了大兄。

      从大兄嘴里得知了一切,也心疼陛下和姐姐跪着受苦,这才不辞辛苦跟着大兄抬着东西来照顾。

      可一进来竟看到他们在谈情说爱!

      偏没良心的陛下还在继续问扎心的问题:“不是不是,是说,你为什么过来?”

      冯沺忍着酸胀的眼眶:“都不欢迎我,我这就走!”

      拓跋宏看到自己将冯沺惹哭,越发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啦,别说了!你再说她要哭了!”冯润瞪了拓跋宏一眼。

      这话一出,冯沺的泪彻底迸发。

      她又要强,不愿人看到自己流泪,忙转过身去擦拭。

      冯诞解释道:“路上碰到四娘,她知晓你们跪着辛苦,便要来探望你们,实是好意来的。”

      话毕又去喊冯沺:“不是说帮大兄劝劝陛下和你二姐,怎么来了却不干活儿?”

      冯沺顺势转过身来,双颊没有泪水,只余一双水洗过的眼眸像晶石一样绽放莹莹光彩。

      “我没什么要劝的,谁爱跪谁跪好了。”她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小冯贵人,昂着头骄矜地施了一礼,便朝太和殿后殿走去:“我去看看姑母和大皇子,姑母今天都没怎么休息。”

      冯诞见她头也不回地走远,知道她是生气了,也没再喊她,只是感叹道:“怪不得姑母喜欢四娘,她待姑母倒是殷切。”

      回首看向冯润,恶评道:“比你强多了!你就知道闯祸,惹姑母生气!”

      冯润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可仔细一想,确实每次都是自己惹姑母生气。

      心里顶着的那口气也降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冯诞蹲下去,与他们视线一齐,“到底因为什么啊?二娘你又做了什么?”

      冯润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不言语,只是叹了一口气。

      冯诞皱眉,没好气道:“憋着吧,就别说,死也别说,看靠你自己,姑母什么时候能原谅你!”

      冯润被激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可嘴仍像个蚌壳一样,什么话也没吐。

      “嘴还真紧。”冯诞见什么也没套出来,只得放弃,劝道:“难道晚上也这样跪一夜,睡着了吹着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冯润也纠结起来。

      她知道自己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死乞白赖的方式逼冯太后收回命令。

      可她同样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跪一跪倒是可以,也没人管她,腿麻了还能起来活动活动,可若是真睡着了又吹了风,吹出来个口歪眼斜,那就完了,得不偿失啊!

      拓跋宏见她松动,于是也劝:“不如回去,明日起来了再来跪,祖母疼你,并不是要真的罚你。”

      冯润心动,考虑起这样日跪夜休的可行性,可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是我惹姑母生气了。姑母不点头,我不能回去。”

      她的坚定令拓跋宏迟迟说不出话来。

      冯诞见状只得道:“我这就去找姑母求求情,你总跪在这儿也不行,明早朝会,难道叫文武百官都见到你的狼狈吗?”

      转身便往后走去,谁料没走几步便见冯沺从后殿绕来。

      “祖母可好?”拓跋宏率先发问。

      冯沺撇了撇嘴,似是不情愿一般,走到冯润身前说道:“姑母叫你回去,夜里不必跪。”

      三人闻言都觉十分惊喜。

      拓跋宏更是兴高采烈道:“就说祖母不舍得罚你。”

      冯润也觉欣喜,以为冯太后已然松口,才要谢恩就被冯沺打断:“不过姑母也说了,她已睡下了,管你白天跪还是晚上跪,她都不会看在眼里,叫你少作多余的事。”

      气氛顿时冷凝,冯诞左看看右看看,赔笑道:“不管怎么说,姑母不让你跪是为你好。你还不快回去睡觉,别辜负姑母的一番好意。”

      话毕便使出力气,一把将冯润提起,又将她推到拓跋宏身边,“陛下,我的两个妹妹就交由你送回去了。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去了。”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太和殿,只余满眼期盼地冯沺和一脸痛苦,揉着双膝的冯润。

      冯润一心只想快点回去休息,扯过拓跋宏就道:“我要乘辇。”

      又看向噘嘴的冯沺,“好妹妹,先别生气,让陛下先送我,送完我直接跟你回去岂不是更好?”

      冯沺被说中心事,嗔怪地瞪了冯润一眼:“看你腿疼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冯润失笑,也不理欲言又止的拓跋宏,爬上辇便催侍者快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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