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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戏谑(大修) “不许去! ...


  •   回了徽章殿,冯润由人扶到榻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睁眼去看却是阿呼。

      阿呼满脸忐忑,朝着自己身后指了指,“娘娘,陛下来了。”

      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想理会,拓跋宏只看到她睁了一下眼便又合上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朝冯润走去,还未落座便看到床边小几上的棉纱布,还有锦被夹缠中冯润红肿的膝头。

      覆在她膝头的药闪着油亮的冷光,也不知是谁涂的,厚腻满泛,十分不均匀,腻腻的一片,仿佛冯润是糟了什么酷刑一般。

      拓跋宏使劲的眨了眨眼,抹去被辣出来的眼泪,“这药是谁开的?”

      阿呼喏喏:“是徐御师,娘娘叫开药效最快的来,说是明天还要继续去求太皇太后。”

      拓跋宏盯着熟睡的人不语,后冷冷看向阿呼,“你从实招来,二娘做了什么,怎么惹得太皇太后如此生气?”

      ”陛下息怒,奴婢不知。“阿呼吓得当即跪下:”奴婢只知道太皇太后将二娘、四娘都唤了去,没一会儿二娘就在太和殿长跪不起了。“

      “大胆,你还敢隐瞒?”

      阿呼被这一句大喝吓得连连磕头求饶:“陛下明鉴,奴婢没有隐瞒,陛下恕罪啊!”

      拓跋宏上前一步,正想逼迫阿呼,可谁料床上的冯润却哼哼了两声,扑腾一下将腿横到了地上。

      阿呼见状,忙哆嗦着将冯润的腿又放回榻里,事毕又恭敬地退回原处。

      被这一打断,拓跋宏也没了兴师问罪的心绪,只挥了挥手让人走。

      落座榻脚,他无声地凝望着冯润,片刻后将冯润卷进锦被的腿放在自己膝上,拾起棉棒轻轻为她涂匀药油。

      硕大的青紫时是如此突兀骇人,令拓跋宏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从前她为了他顶撞冯太后时,也在太和殿跪了许久。

      想起往事,他轻笑出声,也顾不上平时谨守的君子礼仪,卷起袖子就去推药油。

      药油本就辛辣,被手掌的热度一烘更是辣入肌理,冯润简直如遭大刑。

      拓跋宏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装睡的女人,她不知道她的眉梢眼角都在颤抖,早叫人识破了她的伪装。

      那时的她多直率啊,疼了就哭,就打,就闹,一点也不像现在爱跟他耍心眼。

      心里泛酸,手上就用力,坏笑地看着冯润嘴角颤抖,他贴近冯润细语轻扬:“还不醒来吗?”

      冯润轻咬下唇,终于睁开了眼。

      既已醒来,她当即坐起,将自己的膝盖从拓跋宏手中抽走抱在胸前,一口一口地吹着气。

      拓跋宏也不恼,只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祖母生气?我问了你父母,沺儿,他们都只道是你任性,嗯?你说说看,你到底又任性了什么?”

      冯润抬起脸,却垂着眼眸不看他:“也就是尚衣局那些事,我提不得刘阿素的位份,只好多给她些银钱,这不就惹出是非来了吗?我就命人将嚼舌根儿的人都狠狠打了一顿。”

      说罢她锤了锦被一拳,气道:“真是反了天了,这帮刁奴,竟敢告我的黑状!”

      话毕她朝拓跋宏看去,目光相撞,拓跋宏眼中唯有沉静。

      他定定地看她,后鼻孔哼出一声嘲笑:“你还在诓我!你们都不肯说实话。你可知道,姑母已经给太和殿的宫人下了命令,明日天一亮,他们就会来帮你把清晖殿的东西都搬回太师府。”

      “怎么可能!”冯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姑母竟真的绝情至此?

      拓跋宏拉住她的手臂,焦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还不肯告诉我缘由吗!难道你想明日就被赶出去?”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冯润张了张嘴,整个人呆呆木木的。

      不该是这样的。她兀自摇头。

      应该是最重家族的冯太后为她保守秘密,再保她做皇后才对,怎么会变成撵她离开呢?

      可心里又有另一道声音告诉她,他不会拿这种事骗她的,姑母一向言出必行。

      她惶惶然抬起头,求助的话就黏在嘴边,可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

      拓跋宏目光中的希冀渐渐淡去,愤怒涌上心头:“我这般为你着想,你还对我紧着藏!你知不知道出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又要分隔多年!意味着冯太后离世前你都别想回来了!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冯润知道离宫的后果,冯清会占去后位,她为何还是不肯说实话!

      冯润终于委屈地哭出来,前世离宫后的遭遇,姐妹的白眼令她一想到便抗拒。

      “我说了我说了!”她扭过头去不肯直视他的眼睛,“事情就是那样的!我怎么知道姑母非要揪着不放!就那么一点小事!她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拓跋宏见她情绪激动,也不忍逼她太过,忙将她抱在怀里,哄道:“别哭了,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冯润的抽泣戛然而止,“什么办法?”

      “那个办法就是——”他故意拉长声音——“我要立你做皇后。”

      这话一出口,拓跋宏只觉得全身轻松。

      自重生以来,他巧妙地伪装着自己,让自己重新去做那个只能靠冯太后支持的“稚子”。

      可夜深人静,他都听到自己心中难平的郁气!

      若不能将前世遗憾悉数填平,不能将未尽伟业完成,他岂不是辜负了皇天菩萨恩赐的机遇!

      他要吞并南朝,一统天下,他要剔除奸佞,臣工臣服,他要推行王化,御宇澄明。

      他还要冯润免受前苦,与他恩爱一生。

      既然早晚都要立冯润,此刻以皇后位解冯润眼前之围,岂不恰如其分?

      他的语气更加坚定,重复道:“二娘,我现在就要你做我的皇后!”

      冯润几乎连呼吸都忘了,她清楚无误地接收到了拓跋宏的信号。

      可汹涌的狂喜转瞬记过,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拓跋宏眼见她笑容僵住,颤声问:“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拓跋宏扭开脸。

      冯润执拗地将他脸掰回,强迫目光相接。她无声地要他给一个答案。

      可他是绝对要欺骗她到底的,拓跋宏在心里悄悄地说了一句抱歉。

      在他的沉默里,冯润胸膛起伏,一双眉眸堆泛起幽怨的冷光:“就因为我要被姑母赶走?”

      “我以为,起码要三五年我赶走你身边所有女人,姑母也认可我,我才能做皇后。”

      却原来这样简单吗?

      冯润一瞬间陷入深深的疑惑。

      如果这样简单,那前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良心的折磨,夜夜哭湿的枕帕又算什么呢?

      拓跋宏当然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所以他几乎要掩面以对。

      可他知道不能,他绝不能让冯润知道他也不再是原来的“拓跋宏”。

      于是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双手去捏冯润的脸颊:“你还知道做皇后没那么容易啊,那你还不快讨好我?不然,我可去找沺儿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手总是比脑袋快,冯润虽然还没想明白他的回答,但挽留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拓跋宏放下心来,顺势接住她的手臂,诚恳道:“二娘,我心爱你,所以皇后一定是你,也只能是你。我明天就去找祖母说,我已经决定了皇后的人选,就是你。这样她高兴之余,绝不会再计较你任性的事了。”

      跟着拓跋宏的话畅想一番,冯润也觉得此计可行,忙跟着点点头。

      拓跋宏见她不再揪着缘由不放,忙又道:“一会儿我要去七宝琉璃殿为二弟祈福,你跟我一起吧?这样祖母知道你与我感情甚笃,又友爱弟妹,一定会更觉得你可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冯润闻言瞪大双眼,看到拓跋宏眼中的惊愕后,她才挤出微笑:“我。。。跪了这许久,身体还很不舒服。”

      拓跋宏皱眉,“我知你身体不适,可并不是叫你真的为他操劳。不过是露个面、博个好名声而已,你这样也觉得为难吗?”

      冯润听他语气不对,也深知自己再找理由会更惹人怀疑,忙道:“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是觉得为难,不过是怕我礼数不周,不能祭表,惹二弟怪罪罢了。”

      拓跋宏笑道:“二弟为人最是不羁,怎么会在意这些俗礼。你且有心看他,为他抄些经,他在天有灵也会感谢你的。”

      冯润忙捂嘴笑了两声,道:“那你去叫辇来,我收拾片刻便出来。”

      拓跋宏点点头,心中喜悦,临出门还嘱咐了一句:“多穿着,夜里凉。”

      冯润见他身影完全消失,忙走到箱笼里,翻出常夫人曾为她求来的驱邪保平安的符纸,想了想,又掏出桃木剑一同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忙完这一遭,才喊阿呼阿若进来伺候。

      夜里宫道颇为寂静,冯润总是疑心鬼影出没,一路都将阿呼的手攥得紧紧的。

      到得七宝琉璃殿,昙耀法师的弟子忙迎上来问候。

      拓跋宏先问了二王停灵的地方,又问了昙耀法师之所在。

      弟子答道:“二王在天王殿,法师正为他诵经超度。焚经三千卷,定助二王早登极乐之地。”

      拓跋宏点点头,“辛苦法师了。”

      冯润不待他问,忙答:“我记得正殿配室有抄经的地方,我这便去抄经。”

      拓跋宏点点头,嘱咐宫人好生照顾好冯润后,便跟着弟子前往天王殿。

      七宝琉璃正殿灯火亮如白昼,冯润一进来才觉身心放松。

      配室只一张榻,一方桌,布置简陋却檀香氤氲。

      冯润支使阿若和阿呼将室内布置妥当,摆上常用的绒垫榻脚后,便躺在榻上,常常抒了一口气。

      “阿若你代我抄经。阿呼你去门口守着,一看到陛下从偏殿出来,便来唤我起来。”

      二婢行动起来,齐齐应是。

      冯润躺在榻上,一想到自己与拓跋禧的灵柩相隔不远便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没办法,只得随便翻起佛经来分散注意力。

      可佛经艰涩难懂,这一看不要紧,再醒来时已是东方破晓。

      阿呼小跑进来,道:“陛下叫您洗漱一番,同去太和殿。”

      冯润立刻打起精神——这一夜的煎熬过去,今天就是最后祈求冯太后的机会了。

      梳洗完毕,冯润特意粉黛未施,令人一见便能看出她的憔悴。

      二人于院中一碰面,拓跋宏便问:“怎么没休息好?脸色这样差。”

      冯润微笑,往身后捧经的阿若处看了看,“给二王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拓跋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后后一叠经书,虽也知道并不全是她亲手写就,可确实如她所言,心意最重。

      于是挽着她的手,扶她上了辇,二人并肩往太和殿走去。

      冯太后一醒,便听身边人禀告,大冯贵人跪在殿外等候召见,说是亲手做了羹汤,而陛下、郡公还有小冯贵人也都在。

      冯太后秀眉一挑,“人倒齐全。”

      宫人不敢接话,只看冯太后不似生气,便默然将殿门打开,引几人进入。

      冯润也没想到今早的大事里,竟还有观众?冯诞与拓跋宏一向焦不离孟,冯沺却是谁通知的?

      尤其是冯沺,不知她听到拓跋宏要立她为后的消息,会不会哭出来?

      若真哭了,她要不要立时去哄,方才显出些做姐姐、做皇后的大度?

      要考虑的实在太多,冯润还是决定将闲杂人等抛在脑后,先伺候好冯太后再说。

      恭顺地与宫人们立在一处,她手脚轻巧地为冯太后梳通长发。

      握着玉梳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十分担心冯太后会突然发难。

      好在直到妆发结束,冯太后都没有说什么令她难堪的话,只不过也没理她就是了。

      只要不是拒绝就好!冯润给自己打气,越发伺候地精心。

      奉膳时冯太后也没拒绝,冯润心里升起喜悦,朝拓跋宏递了个眼色。

      拓跋宏等到冯太后用饭停当,才恭敬跪到冯太后身前,眸光坚定:“祖母,孙儿心悦二娘,想立二娘为后。”

      一语掷地,如万钧雷霆,惊得在场之人无不变色。

      唯独冯润满脸尽是自得之色,也不待冯太后说话,她便也跟着跪下。

      二人齐跪一处,双手交握,目光灼灼等候冯太后示下。

      谁料想象中冯太后既不兴奋、也没有反对,只是如听到两声再寻常不过的鸟鸣般,不作任何响应。

      宫人伺候可不敢停,冯太后没特殊指示,她们就要做惯常做的事——扶起冯太后,送她去上朝。

      “祖母?”拓跋宏语气全是疑问。

      可冯太后仍旧不理会,步辇上的身影已越来越远。

      冯诞亦是费解,满心的兴奋也被冯太后的反应吓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忐忑的冯润,想劝些什么却不知从哪开口,最后只能念叨着“朝会时间到了”便拉着拓跋宏离去。

      拓跋宏频频回望冯润,可他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说什么的好时候,于是只朝冯润笑了笑,便头也不回地往太极殿走去。

      冯太后的反应不在预期,这令冯润升起些许烦躁,连带拿到皇后之位的“胜利”也蒙上了阴影。

      正思索着,忽地身体一歪,她竟被人推了一下。

      一回头,始作俑者冯沺反倒满面委屈。

      二人目光相对,冯沺再也忍不住,哽咽道:“你赢了!陛下选了你!姑母也不会再怪你了!你得意吧!什么都是你的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冯沺朝冯润扑打过去。

      冯润与她常有争执,这样的事不再少数,早就养成了与她保持距离的习惯,故冯沺一靠近,冯润便往旁边躲了躲,那充满怨恨的拳头,到底是连她一片衣角也没沾上。

      周围的侍从立刻围了上来将冯沺劝走,只是身影虽远,冯沺的哭声仍旧盘桓不休。

      太和殿的宫人们也仿佛突然活了一般,忙簇拥冯润到榻上坐下,端茶递水者不知凡几。

      这样的氛围下,最后一丝阴霾也被拂去,冯润享受着这些侍奉,只觉得心中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尽数散去。

      拓跋宏亲口许诺她做皇后,冯太后便是再置气,也会以大局为重。

      待一会下朝,她须得向冯太后说些软话,将姿态摆的低一些,给她老人家一个台阶下。

      姑侄和好如初,三月后便能等到立后大典了。

      冯润越想越觉快意,连时间的流逝也浑然不觉,待听到下朝的声音时,她的裙摆已被久坐印上了褶皱,怎么也抚不平了。

      阿呼直觉失礼,到处问人要些飘带去遮掩。

      冯润却无暇顾忌这些小事,叫停阿呼的动作,她快步朝殿外走去,在冯太后下辇的地方恭敬行礼。

      冯太后只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冯润往一旁拓拔宏,冯诞处望去,二人也是摇摇头,表示并不知冯太后心意。

      拓跋宏将她扶起,小声道:“朝堂事不少,我再与祖母说一次!”

      冯润点点头,终是喜悦盖过担忧。

      可嘴上说得气势汹汹,进了太和殿之后还是不自觉把嘴闭成了蚌壳。

      殿内的气氛着实有些不同,才刚对她笑脸相迎的宫人们竟连一个眼神也不曾抛来。

      明明人也不少,可就是无人出声,空寂殿内只有钗环相撞的轻响。

      这样的情况下,谁又敢扰冯太后呢?

      三人静坐,两人如煎。

      终于等到冯太后重又端坐高台,拓跋宏笔挺下跪:“祖母,孙儿心悦二娘,欲立她为后。”

      冯太后终于有了表情。

      她似笑非笑,满脸意味盎然,令人摸不准她的意思。

      冯润双手交叠,举过头顶,俯身大拜:“姑母,润儿已诚心悔过,往后定什么都听您的,再不敢乱来,求您宽恕。”

      这样的跪拜大礼往往是祭天祭地的场合才会用到,冯润自觉已将悔过之心剖白。

      “是吗?”冯太后轻声道:“什么都听我的?那我叫你离宫,你怎么没走?”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连窗外嚣张的风仿佛也安静了下来。

      冯润仍维持着叩拜的姿势不曾抬头,可脸颊的热度疯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这是何等刮面之言!

      还有一众低微的宫人在呢,她的姑母就要迫不及待地羞辱她!

      冯润咬着牙根抬起头,羞愤的泪在眼底打转:“我就这样讨您嫌吗?”

      冯太后板着脸不语。

      “姑母!您亲口对我说,您就这样讨厌我吗?”冯润直直盯着冯太后,誓要得一句回答。

      眼见姑侄二人气氛紧张至极,锦娘适时出现了。

      “娘娘,高太妃来了。”

      “叫她过来。”冯太后的声音仍令人听不出情绪。

      高太妃行过礼便跪在地上哭诉:“娘娘,妾求您下旨,将侯莫陈氏的婢女赐给妾身吧。妾回去想了想,仍是觉得蹊跷,二王若是有意害小七怎么会拖到这个时候?妾怀疑与侯莫陈氏有关,就让妾带走侯莫陈氏的婢女,问个明白,若证实妾是妄言,愿以性命相抵为二王赔罪啊!”

      她一说完便重重叩首,头撞地面的声音令人听到便觉痛极。

      冯太后示意左右将高太妃扶起,道:“小七夭折,我与陛下怜你凄苦,并不愿降罪于你,死生命数自有天定,你...看开些吧。”

      高太妃甩开拉住她的人,膝行两步哭道:“娘娘,我就小七这么一个孩子啊!他从小生病,是我整夜整夜不合眼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他七岁的生辰还没过,你叫我如何看得开啊!”

      “老天爷!你长没长眼,那么多作恶的人你不管,却偏偏带走一个孩子啊!”

      众人对高太妃的哭诉都面露不忍,冯润就在高太妃身旁,更是心脏剧动。

      对拓跋详的处置,她不曾后悔,可人心到底是肉长的,面对一位失独母亲的泣血哭诉,她实在没办法无动于衷。

      心中到底动摇,眼神不自觉远离高太妃往别处飘去。

      正混乱间,冯润察觉到一道目光,一抬头,那摄人的目光竟来自于冯太后。

      目光相接后,冯润没有错认,她的姑母眼里有一丝戏谑。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一切。

      高太妃是特意找来堵住她的嘴的。

      这一出戏布在她面前,是姑母要她知难而退!

      奇怪的感觉升起,察觉到这一点后,冯润心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她仿佛分出一个魂魄悬在空中无情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高太妃的哭诉越是刺耳,她的心便越是冷硬。

      她甚至听到自己嘲讽的心声:不过就是出宫罢了,她难道会求着留下?何必兴师动众,耍这么几番好戏拐弯抹角地威胁她!

      走就走!

      她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冯太后见冯润面色转变,终于开口堵住高太妃的哭喊:“侯莫陈氏的婢女早就赐死了,你便是想要也没有了。”

      高太妃呆坐在地:“怎么会?”

      冯润听到自己声音冰冷,“怎么不会?无论侯莫陈氏的丑事还是死亡,哪一件不要她们的命偿?”

      高太妃仿佛被抽取最后一股力气,连同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无。

      左右宫人怕她失态,忙扶她去一旁休息。

      拓跋宏被撩起心伤,脸上也再不复刚刚嚷着立后的神气,可看到冯润的侧脸,他仍是打起精神想要再争取一二。

      但未及开口,他便看到冯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冯太后气势汹汹道:“我既惹姑母嫌弃,还不如就此离去,家中宽敞,不愁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话毕她竟连礼也不行,大步离开太和殿。

      这一下可把在场众人吓得够呛 ——一是还没有人敢这样硬气地跟冯太后说话,二就是冯贵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拓跋宏也被吓得不轻,只本能地跟着站起身朝她追去。

      “不许去!”冯太后喝住了他的脚步,”传谕六宫,大冯贵人病笃,我感念她孝心一片,留其封号宫殿,允她出宫求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戏谑(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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