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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告密 就是她!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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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禧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看着一担担被抬出去的财物,心中疼得滴血。
虽然他早就让人将最喜欢的东西藏起来了,可不太喜欢也很贵啊,失去了怎能不令人难受?
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看着空荡荡的王府,他一个没忍住就落下泪来,再看到一旁探头探脑的小黄门,就觉得手痒起来。
一个巴掌打过去,他怒斥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小黄门被打了也不敢喊疼,忙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东街口的掌柜派人送信来了。”
拓跋禧知道这暗号,是侯莫陈氏的信。
东街口的布料店是他的私产,以往他们常约在店里私会。
一想到自己便是因为跟侯莫陈氏私会,才被冯润拿住了把柄,做下令人悔恨终生的错事后,他就对侯莫陈氏无端厌恶了起来。
他有今日全是为了她,她还敢写信来?
拓跋禧夺过信,看都没看就撕成了两半!
撕完犹不解气,抬起腿就朝着送信的人踹去。
小黄门被踢地哀哀叫,可却不敢躲,只得咬牙忍耐。
拓跋禧发泄了好一阵终于稍感气顺,拄着膝盖喘气时猛然想到,侯莫陈氏的家乡好像就是在武川。
他飞快捡起地上的信,迅速打开,拼上细细读去,果见侯莫陈氏写到家乡武川与侯莫陈家族,信末还写到,会请家中父老照顾拓跋禧。
拓跋禧嗤笑出声。
这乡下女人,竟将他当寻常人对待。
他可是皇帝的亲弟弟,岂会在乎一个小小都尉家族的照顾。
可转念一想,强龙不敌地头蛇。
侯莫陈家族在武川经营百年,虽朝中无人,官只做到都尉,可人脉、资源在当地无人能比。
他一个戴罪亲王,只有爵没有官,若被不长眼的怠慢了,还真是丢脸。
不到片刻,他便转圜得当,吩咐道:“去回个口信,就说我约她家主人明日午后相见。”
小黄门脆声应下。
第二日午时一过,拓跋禧便挑了件浅色的衣衫,打扮得翩然玉立往东街口走去。
一进门,果然看到侯莫陈氏的贴身侍女。
拓跋禧朝着掌柜点点头,便往楼上雅间走去。
房间里,临窗远眺的侯莫陈氏正殷殷等待他的到来。
几日没见,二人俱是激动非常。
等不及关门,拓跋禧上前就搂住侯莫陈氏,狂乱亲吻她的脸颊。
侯莫陈氏羞得直躲,迟迟不肯让他得逞。
拓跋禧无奈,只得放开怀中娇客,飞快关紧门窗,复又将人揽在怀中。
侯莫陈氏看他面容消瘦,心疼极了,“二郎,你瘦了,你过得好吗?是不是在廷狱中他们打了你?”
拓跋禧想起这段回忆便觉得难堪,勉力露出微笑:“叫忆儿挂心了。我是陛下的亲弟,廷尉还不敢拿我怎么样,只是他们审讯的手段不少,不用刑也有叫人难受的法子。”
“唉,不说这些了,你可好?拓跋鸷那家伙最近可有欺侮你?”
侯莫陈氏见他第一句就是关心自己,心中甜蜜更甚,柔声道:“我不叫他近我的身呢。”
拓跋禧闻言将人搂地更紧,凑近她的颈侧,一面啄吻一面呢喃道:“真是个傻子!放着你这样的美娇娘却不知珍惜,真想杀了他,让你改嫁我。”
侯莫陈氏虽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情话,但仍是免不了脸红心跳。
与拓跋禧痴缠了一会儿,才道:“二郎,武川天寒,天气很干,风也大,你叫他们收拾行礼的时候多带些兜帽。”
拓跋禧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打趣道:“还没嫁进来,便为我操心家事了?”
侯莫陈氏登时心里酸涩,从拓跋禧的怀中挣出,忸怩道:“我又不是你的王妃,哪有这样的福分为你操持?”
拓跋禧从身后环住她,柔声哄道:“你别急,我早晚有一天要休了她!这次我被发配武川,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哼,我还不愿意她来呢,你看着吧,等我到了武川,便向陛下请求休妻!”
“你别醋她,我心里只爱你一个人。”拓跋禧掏出自己怀中的翡翠,放到侯莫陈氏的手上,“忆儿,王府中好东西赔走大半,只有这个顶好的,是我扣下来的。早我就想,这样的好的翡翠,给你戴才不算浪费。现在,总算物归原主。”
侯莫陈氏定睛看去,确是一块极好的翡翠,通体无暇不说,颜色甚正,水头也亮。
心里倍觉感动,她转头抱着拓跋禧,惆怅道:“真想跟你一起去武川啊...”
拓跋禧眼见已将侯莫陈氏哄好,不禁得意极了,嘴也开始乱说,“这有何难,等我去威胁拓跋鸷一番,不愁他不就范。若他敢从中作梗,就将他斩于刀下。”
侯莫陈氏心软地一塌糊涂,只觉得遇上了最爱自己的人,可一想到有情人不成眷属,她便忧伤起来:“可惜老天爷总是不长眼,偏叫咱们有情人姻缘错配。”
拓跋禧安慰她:“我却说老天有眼,叫我能遇上你,叫你能遇上我。武川是你的家乡,你好好运作一番,返乡探亲也不是难事。咱们总归还要在一处的。”
侯莫陈氏满目期待:“你也这样觉得吗?我正想说呢,我便说家中祖母思念,叫我回乡探亲,住个半年我再回来,你看如何?”
拓跋禧已开始畅想自己在武川的生活。
若有侯莫陈氏这个王妃处处引荐衬托,那他自然如鱼得水,倍受关注。
想来就算武川是小地方,但若人人追捧,事事为先,那游玩的至乐也算易得。
他越发笑得真诚,此时面上期待全然不假,“那我可就扫榻相迎啦~届时我的府里定要给你专门盖一个院子,就配上你最喜欢的粉花绿帐,你说好不好?”
“快叫我看看,你今日是不是又穿了我喜欢的荷花小衣?”说罢他便往侯莫陈氏的胸前凑去。
侯莫陈氏一个闪身躲开,可没走两步,又被拓跋禧追上。
二人你追我赶了半晌,房间里的嬉闹声才归于平静。
一连五日,二人都在东街口的店里厮混,直到拓跋禧的出行定下日子,二人才不再见。
这日一早,拓跋禧去宫里与冯太后与拓跋宏辞行后,便策马踏上前往武川的官道。
往日的故旧进不去宫里,便约定在城外的长亭为他饯别。
不舍、遗憾的话说了一箩筐,可没一个应承会为了他向陛下游说。
拓跋禧看着一张张伪善的笑脸,只觉得恶心极了,心里将这些捧高踩低的人骂了个遍。
最让他不顺眼的还是拓跋鸷!
拓跋禧听说他往东阳王府抬了十箱珍宝后,便顶了他骠骑大将军之职。
一面嫉恨他占了自己的缺儿,一面又在心中嬉笑他是个活王八,情绪太复杂,露在面上便让人觉得尤其莫名。
拓跋鸷虽觉得二王的眼神充满敌意,但他以为只是调职之顾。
想着已经占了实缺儿,便不必计较其他,他也十分好脾气的没有深究。
叙旧有时,众人话已说尽,便看着拓跋禧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他的路。
正要互相道别,忽见城内一骑呼啸而来。
马匹奔至拓跋鸷身前,恭敬呈递上一个包裹,轻声道:“我家主人不人大将军做那绿头王八,特来奉上真相。”
来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左近之人将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打趣、哂笑的目光登时将拓跋鸷淹没。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拓跋鸷再是木讷也难以忍受这种羞辱,攥手出拳就要将来人打拉下马。
来人早有预料,拓跋鸷一出拳,他便躲去一旁。
拱手道:“非是为了羞辱将军,只是真相复杂,全在里面,还请将军明鉴。”
说完也不待拓跋鸷反应,猛一抽打马臀便飞驰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知道拓跋鸷会怎样处理。
拓跋鸷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若是恩爱夫妻,听到这样的诬陷,怎么也要回到家中细细分说,不教外人白看笑话。
可他与侯莫陈忆绝无恩爱,连相敬如宾都差得极远。
他才又升了骠骑大将军,那侯莫陈忆这个都尉之女,便显得更不够看了。
最后终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咬着牙,他将包袱打开。
里面放了一些金钗玉坠,还有几样男人的躞蹀、玉钩,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拓跋禧曾戴过东西!
他强压着心中怒火,将底下几封信拆开。
越是一页页看去,越是额上青筋暴跳,他强迫自己不许停!
很快,最后一页阅尽,他终于可以释放,将怀中之物狠狠向地上砸去!
不堪入目!不知羞耻!
想着方才还巧笑倩兮,求自己归乡探望家人的侯莫陈忆,拓跋鸷觉得自己便如那炉火中的烙铁,“腾”地一下被烧地又烫又红!
没顶的羞耻将他的呼吸夺走,天地间只余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咚咚咚”一声声提醒他,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坐下马感觉到他的烦躁,不安地挪动马蹄,不一会儿便将地上的东西踩成了破烂儿。
拓跋鸷下意识便想朝拓跋禧追去,不必对质,先砍他两刀!
凭拓跋禧的口碑,他十分容易就相信了这样的丑事。
可拓跋禧是陛下的亲弟,并不是他这个血缘极远的宗室能随意处置的人。
不理会身边的噪音,他略想了一下,便往内城奔去。
一个人越是压抑,爆发就越是猛烈。
拓跋鸷虽不常去侯莫陈氏的房间,可对于她房间东西的摆放,还是大概知晓位置的。
不顾奴仆惊叫,他一路将马骑到侯莫陈氏的屋前,随后“砰”地一身踹开了房门。
一旁耳室洒扫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忙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拓跋鸷一脚踹开上前阻拦的侍女,将侯莫陈氏的箱子、衣柜悉数打开翻找,又将她的妆奁也全部抽出,果然发现了不少隐秘的东西——夹在书中的信笺、手绢包着的男用玉佩,还有两件薄如蝉翼的小衣!
牙齿咬得“铿铿”响,他大喊一声,立刻将那小衣撕得粉碎。
大手一挥将信笺和玉佩全部揽入怀中,他再次风一样的离去。
躺在地上哀嚎的侍女颤抖着爬到门前,对着躲在一旁的女奴哀求道:“去东街口,告诉王妃,躲去宫里,不要回来。”
才说完,她便疼晕过去,只余女奴哆嗦着,口中嘟囔着她交代的话,快步往外跑去。
拓跋鸷虽不知侯莫陈忆所在的位置,可他一路大喊,逮住疑似的人便要捉住问个明白,没一会儿便遇到了相熟的同僚,告知了他侯莫陈忆的大概位置。
他心中嗜血的渴望愈盛,夹起马腹便往东街奔去。
东街繁盛,往来皆是皇亲贵族,是以他非但跑不起来马,还被人围着骂了几句。
这使得他越发烦躁,找不到人,他只能勒着辔头原地打转。
累积的焦躁彻底压住了他的理智,他朝着两边店铺大喊道:“侯莫陈氏!你在哪!你给我出来!”
才刚骂他的人见他好似疯了一般,均骇得不敢出声,没一会儿人群便如躲瘟疫般,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他沿着街道驱马小跑,目光如鹰隼,逡巡过每一个妇人的脸上。
突然,他瞥见一个躲避的身影。
这人捂着脸,背身相对,还穿着他府里下人的衣服,这在一众怒目而视的民众里是那样的显眼!
他的鞭子带着怒气如雷霆发至,“啪”地一声便将那人抽得痛叫出声。
那人回头,一看到拓跋鸷立即跪下,哭喊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拓跋鸷觉得她有几分面熟,料想她是府中的侍女,刚想问她是不是陪侯莫陈氏来的。
可话还未出口便想到,陪侯莫陈氏逛街的侍女不该一见到他就喊救命!
这定是知晓原委,前来报信的人。
他攥紧缰绳,踢踏两步,用脚将这侍女的脸挑起,冷声道:“王妃去哪了?”
侍女被迫与他对视,哭着道:“王妃去...去宫里了。”
“哼。你倒跑得比我快。”拓跋鸷猛地抬脚,将侍女踢个仰倒,随即猛夹马腹,往宫城飞驰。
东街尽头就是宫城,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女人在宫门前与守门侍卫正在交涉什么。
就是她!
狩猎的快感令他不自觉露出笑颜,不理会守门侍卫的喝止,他驭马速度不减反增,径直朝着侯莫陈氏撞去。
侯莫陈氏一回头看到阎王杀至,吓得忙往守卫身后躲。
可她哪有什么力气,守卫两人出动,轻易便将她扯得不得动弹。
眼看拓跋鸷越来越近,她惊地连连大叫,“救命!救命!杀人啦!救命啊!”
守卫自有一套应对擅闯宫门者的法子,见吼了拓跋鸷两次,他却仍不解剑下马,立时组成方阵,朝拓跋鸷亮出长矛。
拓跋鸷本就长于行伍,对于步兵破阵之法自然十分谙熟,只见他奔至阵前却猛然调转马头,趁守卫不及回防,立刻跳马,往阵列后头插去。
靠近了!又靠近了!
侯莫陈氏仿佛听到死神的悲鸣。
眼睛已然不够用,只余耳朵,还能听到长矛利剑破招儿的“铿锵”声。
制住她双臂的两个守卫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看到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随后身体被一阵钝重的外力搡得后退。
拓跋鸷狠厉的脸令她怕极了,她想痛哭,可一张嘴,呕出的却是血。
一滴滴红色的,带着温热的血滴落,她跟着低落的方向看去,赫然见到一把剑没于腹中。
她抬起头,朝拓跋鸷张了张嘴。
至于是想说对不起,还是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好冷,好累,不如闭上眼,就此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