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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撞破 四个人八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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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杏家中世代军户,行伍中的阴谋诡计从不少见。
因此便是再好奇这纸包里的东西,也不曾打开,而是紧盯着阿若:“这是什么?你回来干什么?”
阿若绷着脸,只将手掌往前一摊:“与你无关,快将东西还来!”
阿杏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丝帕将纸包裹得密不透风后,又将纸包塞回怀中。
“你!”阿若圆眼怒瞪:“你不怕我告诉常夫人?”
阿杏还有三个妹妹,都在冯家做女婢。
谁料阿杏不止不为所动,反倒一步步向阿若靠近:“你既什么都不说,那便等四娘问你吧!”
话毕便伸手朝阿若袭去,阿若见势不好,掉头就跑,可她哪敌得过武婢,才跑出两步便被阿杏擒住,随后便觉后颈被重重一击,旋即晕了过去。
阿杏将阿若双手捆住,又掀衣裙盖住头脸,随即肩上一扛,大步出门去。
甘泉宫中宫人稀少,阿杏一路未曾被拦,到得大门口,才见到两个守门人。
阿杏只装作急切非常,口中嚷道:“快让让,她发病了,我要带她回去见冯贵人。”
守门人对她们二人都有印象,只是点了点头便放阿杏离去。
到得营地,阿杏便迅速将阿若送到冯沺马车中,利落回禀:“陛下秘密派遣黄幢将守着七王,婢子不敢靠近,便隐在假山中,谁料等来了阿若。”
冯沺眼中精光大盛:“定是二姐吩咐她去做事!好阿杏你还发现了什么?”
阿杏将怀中纸包取出:“阿若收买宦官想要进入薸园,婢子直觉不妥,便暗中将她截了下来,这是从她身上找出来的!”
冯沺示意阿杏收好,又道:“可问出什么来了?”
阿杏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肯说,婢子只能把她敲晕了带回来。”
”您有话要问,尽快些吧,婢子一路回来不曾避人,恐怕二娘已知晓了。”话毕便将阿若摇醒。
阿若还晕乎乎的,便听到冯沺问道:“二娘叫你去找七王干什么?”
“不是七王,是...”,阿若下意识回道,却猛地惊醒。
在看清面前人后,阿若惊惶后退,大叫出声:“四娘!你...”
阿杏及时将人制住,连同嘴一并捂住。
冯沺逼近,恶声道:“不为七王那是为谁!那个叫双蒙的内侍官果然有问题,竟值得二姐特意叫你跑回去一趟,说!叫你回去找他干什么?”
阿若知道自己既已看到冯沺,便应是已回了营地,冯润的马车必然不远,是以她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只一味挣扎闷哼,力图制造出些混乱来。
几乎是下一瞬,便听到脚步声靠近,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臣求见小冯贵人。”马车外苗女官的声音响起:“大冯贵人听闻阿若发病,幸得您的婢女相救,现在特叫我们接阿若回去救治。“
冯沺狠狠地瞪了一眼阿若,“刷”地一下打开了门帘,觑着马车下虎视眈眈的苗女官道:“哼,连谢礼也不带,哪有道谢的样子!”
苗女官已与冯沺身后的阿若接上了眼神,见她无恙,苗女官放心多了,忙赔笑道:“稍后臣一定叫人补上。”
冯沺不语,又“刷”地一声放下了帘子,马车里一阵窸窣声后,阿若便被推出了马车,一个趔趄栽在地上。
苗女官忙去相扶,将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朝着马车行礼,带众人离去。
那便冯润早已翘首以待,一见阿若便将她提上马车,关切道:“如何?”
阿若想到自己将事办得难看至极,心中又羞又恼,跪下便哭道:“奴有负娘娘所托。”
冯润忙将她扶起,“你别急,慢慢与我说来。”
阿若才道“:“奴惦记着差使一路疾行,进了甘泉宫便找了相熟的小黄门,叫他带我去薸园,谁知途径假山时,竟被阿杏劫走。阿杏抢走了您给我的纸包,还问我回来做什么?奴没有答她,只想将纸包抢回来,可抢了几次都不能成,随后奴便被阿杏打晕了。再睁眼,已是到了四娘的马车中,她问奴回去做什么?可是去找七王,还是找双蒙?奴不想答,便想大叫喊人过来,随后便被阿杏捂了嘴,再然后苗女官就来了,四娘只得将我放了回来。”
“二娘放心奴什么也没说。”阿若扳出手指,一脸紧张地看着冯润。
冯润眉头紧锁:“你说,那药包被四娘拿去了?”
“是...”阿若小声承认。
冯润握拳,重重锤了坐垫两下:“怎么会这样!”
“阿杏怎么会出现?四娘怎么会派她也回去?”
阿若看出冯润不悦,并不敢出言添乱。
虽并未被告知纸包里的东西,可能让冯润紧张至此,阿若也感觉那东西恐怕十分紧要。
冯润咬紧嘴唇,想到冯沺也许会拿这东西去找冯太后,后背就窜上一阵冷汗。
这药虽不会致死,可毕竟于身体有损。
冯太后一向身体不佳,最是在意药石之事,若让她知道冯润偷偷联系宫外,带了害人的药进来,她如何不发怒?
说严重些,从此将她黜回家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怎么就被冯沺发现了!真是令人气愤。
冯润免不了朝阿若投去迁怒的一眼,可看着阿若自责的表情,到底不忍责骂。
兀自又气又怕了一会儿,冯润仿似妥协一般:“苗女官,去将我那套最贵重的发钗拿来,不,是整套都拿来。”
苗女官一直小心候在车外,听到冯润吩咐忙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就将东西取回。
冯润却看都未看,而是冷声道:“将这些都给小冯贵人送去,谢她救了阿若,并请她将阿若遗落的东西归还。”
苗女官虽心中暗忖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这样厚礼交换,可宫廷中保命的本能令她知晓自己只需要遵命。
遂并不多言,便往冯沺那走去。
原以为是再顺畅不过的差事,兴许还能得些打赏,谁知到了地方却碰了个钉子。
冯沺面都未露,只让阿杏答道:“同为冯氏,不必言谢,且她也没捡到阿若的东西,故不能领受。”
苗女官直觉这姐妹俩正打着旁人难懂的机锋,便将回去将原话复述了一遍。
冯润咬紧牙根,挤出一句话:“她不要,便收起来吧。”
苗女官不敢抬头,只恭敬地退去。
冯润一试不成,便想着等营地落定,她亲自去与冯沺谈谈,可一连三天,她每次去找冯沺,竟都被拒了回来。
眼看崞州城门在望,冯润再难忍耐,终于在车驾中将冯沺堵住。
“姐姐这是?”冯沺轻笑着看向冯润:“来打架的?”
冯润恨得牙痒痒,“你要是再不还我,那我确实是来打架的!”
“呵!”冯沺抱着双臂:“原来求人也能这么硬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有事要求你呢?”
冯润深呼吸:“这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呦,说的好像姐姐做过什么对我有好处的事一样。”冯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罢了,马上要去行宫了,我也不与你啰嗦了。姐姐一会就称病吧,这行宫上下事务我来打理。”
“可以。东西还我。”冯润伸手讨要。
“就不给。”冯沺轻拍了一下冯润的手掌:“姐姐最好有点病人的样子,否则我可要去找姑母说说心里话了。”
说完也不待冯润反应,便示意阿杏撵人下车。
冯润到底不敢闹出动静,只得回了自己的车驾。
没一会儿,大冯贵人累倒了,小冯贵人接手事务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积压了许久的公事终于有了倾吐的地方,一到行宫,冯太后便召见各守将问询政事。
对冯润的称病也只是问候了两句。
冯沺满口应下会照顾好姐姐,转头就把冯润的寝殿安排到景园边上。
景园是这崞州行宫里唯一的花园,虽在冷硬肃杀的崞州行宫里算首屈一指的风景,可对于自小富贵堆里长大的冯润来说,还不如自己闺阁花园有看头。
因此她也不出门,只在二楼远眺景园。
这一远眺,便眺到些不寻常的风景——一男一女竟在水榭中痴缠紧抱。
冯润惊得站起,可花丛掩映,她即使踮起脚也看不清二人的身份,只得悻悻下楼,待绕到景园里,已是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少了一桩热闹看,冯润颇觉扫兴。踱步回殿,就看到阿若焦急地候在门口。
冯润本不悦阿若办错事,这几日都没再叫阿若上前,心中已暗暗盘算将阿若送回家中,可到底顾念着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曾开口。
此时见阿若面带瑟缩,亦是心有不忍,主动将阿若叫到内殿。
阿若受了几日冷落心中亦十分不好受,往日骄矜全然不见,一听冯润问询,马上回道:“奴听回执处的小黄门说,七王回来了!“
冯润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他醒了?”
“是。”阿若见冯润感兴趣,马上便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倒豆子一样说出来:“是,说是前两日便醒了,醒了便吵着要找陛下,于是陛下便派人将七王接了过来。”
冯润窒了半刻才道:“双蒙在何处?”
阿若小心道:“倒是不曾打听出双蒙,也许还在甘泉宫。”
“你做得很好,再去打探,我要知道七王的居所和双蒙的下落。”
阿若得了吩咐比吃了蜜还甜,应了一声便跑去干活儿。
内殿无人,冯润再不用掩饰自己的焦灼。
七王未死,还被拓跋宏好好地保护了起来,她这连日来的谋划全成了打草惊蛇。
唯一得用的双蒙还下落不明,她简直不知道一腔怒火该向谁去!
阿若这一去却到了晚膳时才归来。
冯润一看到她头低低的,就知道了结果。
“七王被挪去与陛下同住了。宣光殿的宫人嘴都严得紧,谁也不知道双蒙去哪儿了。”阿若说完便跪在地上。
冯润捏了捏额头,“罢了,陛下那儿你不要再去了。”
嘴上是这样说,可让她真的放弃向北海王动手,她还不是做不到。
虽然已放下了帐子,但她仍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死时的恐惧不断在心中凝聚,冯润再难忍受,遂起身披衣,带着阿若往景园走去。
通往水榭的小路沿途放置了盏盏烛灯,映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倒似一串璀璨的项链。
一阵清风吹过,冯润心情稍缓,脚步也跟着轻了许多。
扶着假山壁走过蜿蜒石路,冯润正想去水榭歇歇脚,却不期与水榭中的人撞了个正着。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阿若才啊了一声,便被冯润抓住手臂,快跑了起来。
阿若脑袋还晕晕地,为水榭中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也为这令人不知所措的场景。
可水榭中的人却追了过来,稍一转念,阿若便觉出对方的意图。
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
她咬紧牙关发力,两三步后就变成了她带头拉着冯润狂奔。
虫鸣鸟叫均已不见,如鬼影一般的枝桠也再吓不到人,逃命的路上,耳边只有呼呼风声。
不能被抓到,这是主仆二人的共识。
好在这水榭假山茂林曲折围绕,二人白日却走过一次了,倒是对路很熟悉。
凭着记忆没跑多久,她们便看到了路尽头的幢幢人影。
是她殿中的宫人们!
她们像撞入网的鸟儿一样撞进宫人们的怀里,然后被稳稳接住。
此起彼伏的关切声起,阿若从未觉得苗女官的声音如此可亲,竟如天籁!
心里有了底气后,她攥拳挡在冯润面前,宛如一个护崽的雌虎般,准备用最凶狠的姿态应对那个不安好心的追兵。
宫人们见她严阵以待,便也默契的守护在侧,将冯润团团围在中间。
可那追兵似乎凭空消失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黑洞洞的路口有人出来。
阿若疑惑,不知那人是否已离开。
可冯润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到人前。
优势在己,冯润也分得出心思处理眼下的状况。
抓过苗女官手中的灯笼往那路口深处一扔,她怒喝道:“二王一路紧追不舍,怎么现在却不敢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