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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一次分钱啦 元栋的事情 ...

  •   元栋的事情成为家属院茶余饭后的笑谈。
      元建军一早去了单位,元珠在院里打水时,被黄六婶拦住问了两句。
      “你二哥有消息没有?”
      元珠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旁边有人叹气:“你妈也真是,亲儿子走了,她还有心思摆摊。”
      元珠像终于找到能说话的人,委屈一股脑往外倒:“我爸说,要不是她离婚闹成这样,二哥也不会走。她现在被人喊周老板,早就不管我们了。”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元栋都十九了吧?”黄六婶手里的水瓢往缸沿一磕,声音不大,却把周围人的注意都拉了过去。
      “十九岁的人,腿长在自己身上。他要往南边走,是你妈拿绳子绑着他去的?”
      有人忙打圆场:“六婶,孩子心里难受嘛。”
      “谁心里不难受?”黄六婶毫不客气地迎头开喷:“周满头被打破的时候谁替她难受?摊子被砸的时候,谁替她难受?现在人出去一周才发现,倒把账算到离了婚的人头上。啧啧,老元家这账本,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别人脸上了。”
      元珠脸皮薄受不了指责,一张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赶忙拎着水桶跑回家。
      屋里,元斌坐在桌边翻报纸。
      元珠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气呼呼地说:“黄六婶帮着妈说话!”
      元斌眼皮都没抬:“她现在跟马春花走得近,说两句不稀奇。”
      “可现在院里好多人都说我们家不对。”
      元斌镇定自若地把报纸翻过去:“要么就当没听见,要么你去跟他们吵啊?”
      元珠瞬间被噎住了。
      她吵不过,她也不敢。
      小妹就是喜欢窝里横,元斌把报纸叠好,心里烦得厉害。周满越风光,家里越像被架在院子里让人看笑话。元栋走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消息,最好别出大事。
      要真出事,是谁把那张车站时刻表给递过去的,迟早会被翻出来。
      当初应该做的早仔细点的。
      当然,最该怪的,还是妈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要闹什么独立女性。
      “阿嚏!”
      早市风大,周满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
      几天没开张,摊子才推到早市,周记前头就排了十几个人。
      有拎铝饭盒的工人,有提网兜的老太太,还有几个穿蓝布校服的学生,冻得鼻尖发红,眼睛全盯着摊车上的蒸笼。
      马春花把煤炉子扇旺,抬头一瞧那队伍,嘴巴差点合不上。
      “周满,今天人不对劲啊。”她拿胳膊肘碰了碰赵大娘,“这才几点?比年前赶集还热闹。”
      赵大娘也往队伍后头瞧了一眼:“可不是,后头还来人呢。”
      周满正在捏酸菜油渣包,酸菜提前挤过水,切得细细的,和炸得酥香的油渣拌在一起,再撒一把葱花。馅料一翻,酸菜的清香混着油渣的肉香往外冒,离摊子近的人闻见了,都忍不住往蒸笼那边凑。
      她把包子口收紧,放到笼布上,才回了一句:“照原来的量卖。”
      马春花急了:“照原来的量哪够?这队都快排到卖豆腐那边去了。要不我回去再和一盆面,今天多卖点。”
      “不加。”周满依旧回答得干脆。
      马春花还想说话,周满掀开另一层笼屉检查菜包。
      “今儿临时加面,馅也得现拌。酸菜水挤不干,油渣也不够酥,包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人家排队买的是周记,不是随便一笼能填肚子的包子。”
      马春花一肚子话被堵住。
      赵大娘倒是听明白了,拿勺子搅了搅酸汤,“少卖些钱,总归可惜。”
      “钱以后还能挣。”周满把笼屉盖上:“要是今天图多卖把味道做砸了,人家明天就不来了,咱周记不能让人吃一次失望一次。”
      这话实在。
      马春花嘴上不服,手里却把钱匣子往前挪了挪:“行,你说不加就不加。卖完他们要闹,你自己哄。”
      排在前头的老孙听见了,立刻笑起来:“周老板不用哄,她家东西就是这个规矩,来晚了没有。”
      他旁边的同事吸了吸鼻子:“就这酸菜油渣味,我昨儿在车间闻见别人带的包子,馋了一上午。今天特意早出来半个钟头。”
      马春花一听,腰板都直了:“听见没?老食客懂行。”
      周满没接这话,转身从小锅里捞出几块卤海带和豆干,切成小片,放在小碟里:“今天新试的素卤味,排队的都能尝一小块。尝完觉得好,再买。觉得一般,也不碍事。”
      这话刚说完,队伍里就有人伸长了脖子。
      “卤味?有肉吗?”
      “今天试素的,豆干、海带、卤蛋。”周满把小碟往前推,“肉卤要提前定,今天没有。”
      排头的老刘先接了一块豆干,他是周记的老客,酸汤馄饨刚开始卖时,他就来过。
      后来周记卖什么,他都愿意尝一口。
      豆干入口,先是卤汁的咸香,嚼两下,豆子的香味也出来了。里头吸了油,吃着不寡淡,后味里还带着一点香料的暖。
      老刘没急着说好,咽下去后,又夹了一块海带。
      海带卤得软,边缘还带着韧劲,卤汁进了纹路里,吃到嘴里有鲜味,也有一点肉香。
      他这才拍了下大腿:“周老板,这个能卖。”
      后头有人笑:“老刘,你每回都说能卖。”
      “这回不一样。”老刘把饭盒递过去,“给我来半斤豆干,再来半斤海带。卤蛋有几个?给我装两个。”
      “老刘,你家几口人啊,买这么多?”
      老刘把饭盒抱紧,“你懂啥?这东西下饭。晚上就着窝头吃,比炒菜还省事。”
      队伍里一听“下饭”,立刻有人跟着要。
      “给我也来三毛钱的海带。”
      “豆干来半斤。”
      “卤蛋多少钱一个?”
      马春花一边收钱,一边忙得嘴都没空闲:“别挤,一个一个来。卤蛋少,先到先得。豆干海带也不多,今天试卖,卖完就没了。”
      几个学生挤在旁边,盯着卤蛋咽口水。
      周满瞧见了,问:“你们几个吃酸汤馄饨,还是买包子?”
      其中一个学生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买菜包,酸汤……明天再吃。”
      周满把两个菜包递过去,又夹了两小片卤海带放在油纸上:“今天帮周姨试试味,以后想吃卤味别空着肚子来,先吃饭。”
      小孩子肠胃弱,油腻的东西空腹吃容易坏肚子。
      学生眼睛一下亮了:“谢谢周姨!”
      马春花趁机喊:“尝归尝啊,别把周记当救济铺子,明儿再来要带钱的。”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应了,蹲在摊边吃包子。菜包热得烫嘴,一个孩子边吹边咬,吃到卤海带时,眼睛都睁圆了。
      “这个真香。”
      “比我妈拌的海带好吃。”
      “你妈那是放点盐就拌了,能一样吗?”
      摊前一阵阵笑。
      卤味一开张,卖得比周满预想得还快。
      酸汤馄饨四十碗,包子几笼,外加小半锅素卤,九点不到,全卖空了。
      后头赶来的人不肯走。
      “周老板,真没了?我从西边骑车来的。”
      “今天就做了这些。”周满把空笼屉倒扣起来,“明天早点来。”
      “那我明天定行不行?我家小孙子吵着要吃酸汤馄饨。”
      “散买不定。”周满把手上的面粉拍干净,“你明天早点排队就行。要是单位、学校、车间要得多,可以提前一天写数量,交定钱。多份的我单独备,省得到时候谁都挤在早市上。”
      一个穿灰棉袄的老师傅立刻问:“那二十个菜包能定吗?给学校门卫和打扫卫生的老姐妹带。”
      “能定。”周满拿出小本子,“明天几点来取?”
      “八点半。”
      “行,写上名字,交一半定钱,明天你来的时候报名字取。”
      另一个工人也凑过来:“夜班下工想吃热乎的,十碗酸汤馄饨行不行?”
      “馄饨不能煮好放着,泡久了皮要烂。”周满想了想:“你要是愿意自己拿锅回去煮,我给你包生馄饨,酸汤底另装。回去水烧开,下馄饨,最后把汤底冲开。”
      工人一听,立刻点头:“可以,我们车间有炉子。”
      周满把数量、取货时间、定钱都记下来。
      马春花在旁边收钱,瞧着那小本子上的字,心里一阵热。
      她从前只觉得东西卖出去就算挣钱,哪里想过定钱、取货、散买、走量还能分得这么清。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阿妹,照这样下去,咱是不是能接大单了?”
      “先接小的。”周满把本子收好:“二十个、三十个,十碗、二十碗,咱能做得过来,一下子接太多容易把东西做砸喽。”
      马春花点头,嘴上却忍不住感慨:“你这人啊真能沉得住气,换成我,早就有多少接多少了。”
      周满笑了下:“有多大锅,下多少米。锅小米多,夹生饭不好吃。”
      这话马春花爱听,拍着钱匣子乐:“成,听你的,咱慢慢来。”
      回杏花胡同的路上,巷子里几个邻居都探头打招呼。
      “周老板,今天又卖空啦?”
      周满应得坦然:“卖空了。”
      “卤味还有没有?我家孩子在巷口闻着味儿,馋得不肯回屋。”
      马春花立刻接话:“明天早市买,今天没了。再说了,周老板也要回家喘口气。”
      邻居笑骂:“瞧把你能的,跟掌柜娘子似的。”
      马春花腰板比周满还直:“那可不,周记有我一份呢。”
      一进院,几个人先不忙着歇。
      摊车要擦,锅要刷,笼布要洗,钱匣子也要当面点清。赵大娘把账本摊在小桌上,陈圆圆坐在旁边帮着数毛票,一张一张捋平,压在搪瓷缸底下。
      马春花把最后一只锅刷干净,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这钱挣得是真不容易。外头人光瞧咱卖得快,不知道半夜起来和面,天不亮就得烧水。”
      赵大娘把零钱分好,笑道:“辛苦归辛苦,心里踏实。以前我一天天在家闲着,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现在好歹还能靠手挣点。”
      周满坐下来,把今天的进项和定钱分开:“定钱不能动,明天要拿货。今天现卖的钱,扣掉面、肉、菜、煤、调料,剩下的再算。”
      陈圆圆突然小声念数:“这个月净剩一百八十块。”
      屋里静了一下。
      马春花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多少?”
      “一百八。”陈圆圆又看了看本子,“没算今天收的定钱。”
      马春花一屁股坐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娘嘞,咱真挣着钱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赵大娘和陈圆圆一起占三成,马春花占两成,周满占五成。
      赵大娘忙摆手:“圆圆就是帮着记记账,哪能跟我一起拿这么多?”
      周满把钱按份数分好:“圆圆记账、跑腿、看摊,也耽误功夫。她年纪小,也该知道自己的活值钱。”
      陈圆圆眼眶一下红了,低头把属于自己和奶奶那份钱接过去,手指在钞票边上摸了好几下,没敢乱花。
      这些钱要拿来买药,还要给奶奶扯块布做新衣服。
      奶奶的衣服都穿好几年舍不得换。
      “这比我男人往家拿钱还痛快。”马春花拿到自己的那份,笑得嘴都合不上,数了两遍,又贴身塞好。
      赵大娘嗔她:“你小声点。”
      马春花:“我又没说假话。”
      周满分到九十块,再加上前头攒下的,她这个月到手比元建军工资还多十几块。
      可这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每天四五点就起来,和面、剁馅、熬汤、烧煤,出摊站一上午,回来还得洗锅、擦车、泡菜、备料。手指头被热水泡得发白,腰一弯下去,再直起来时都发酸。
      周满把钱压进铁盒里,抬手捏了捏后腰。
      累是真的累。
      可这钱干净呐。
      每一分都从自己手里挣出来,不用瞧谁脸色,不用听谁施舍。
      马春花瞧见她揉腰,立刻道:“今天不干了。挣钱了还不歇,留着钱给谁花?”
      陈圆圆眼睛亮起来,“那咱出去吃?”
      “出去吃?”赵大娘下意识心疼钱,“在家煮点面就行。”
      陈圆圆抿了抿嘴,小声说:“前门那边不是有肯德基吗?同学说可洋气了,有汉堡,还有可乐。”
      马春花听得新鲜:“肯德基?卖鸡的?”
      “卖炸鸡,也有汉堡。”陈圆圆鼓起腮帮子:“就是贵。”
      赵大娘立刻摇头:“贵就不去了,咱挣钱不容易,吃一顿洋饭干啥?”
      “去。”周满把铁盒扣上。
      赵大娘愣住,“真去啊?”
      “真去。”周满道:“钱挣来就是过日子的,该攒得攒,该花也得花。咱们天天做吃食,也得看看外头人卖什么。”
      马春花一听,立刻拍板:“成!今天咱们也去开开洋荤。”
      几个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
      周满穿的是年前新做的深蓝棉袄,领口压得平整,头发重新梳过,鬓边的碎发用水抿了抿。
      她不是年轻姑娘那种鲜亮,却有一种收拾妥帖后的清爽。脸上没抹粉,眉眼却比从前在元家时舒展多了。
      马春花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道:“阿妹,你就该这么穿。以前在元家,整天灰头土脸的,都被他们耽误了。”
      周满笑道:“少夸两句,省得我待会儿多点一份。”
      “多点就多点。”马春花挽住她胳膊:“今天周老板请客。”
      肯德基店里人不少。
      玻璃窗擦得亮,柜台后头的服务员穿着统一衣服,空气里都是炸鸡的香味。
      陈圆圆进门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赵大娘更是看见价目牌就心疼,嘴里念叨着“这也太贵了”。
      周满没让她们省,汉堡、炸鸡、可乐、鸡翅,样样都点了些。
      马春花端着托盘回来,压低声音:“阿妹,这一顿够咱买多少斤面了。”
      “总能赚回来的。”周满把可乐推给赵大娘,“来,大家先尝尝新鲜。”
      赵大娘小心喝了一口,气泡冲上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陈圆圆赶紧给她拍背。
      赵大娘缓过来后,瞅着杯子半天:“这汽水怪得很,像喝了一口带气的糖水。”
      马春花咬了一口汉堡,先是皱眉,嚼了几下又点头:“还真有点意思,外头是软馍,里头夹肉、菜,还有酱。”
      赵大娘也尝了一口,慢慢道:“这不就是洋人的肉夹馍?”
      周满手里的汉堡停住。
      马春花也怔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对上话:“肉夹馍?”
      赵大娘被她们瞧得莫名其妙,“咋了?你们没吃过肉夹馍?白吉馍剖开,往里夹腊汁肉,吃着可香。”
      马春花一拍桌子,震得可乐都晃了一下:“咱能做啊,我烤饼手艺不差,你又会卤肉。到时候饼一剖,夹上卤肉,再浇一点汤汁,谁不买?”
      陈圆圆立刻接话:“还能夹卤豆干海带,便宜点卖给学生。”
      赵大娘也反应过来,“肉的一个价,素的一个价。早市上拿着就能走,比坐下吃馄饨还方便。”
      周满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汉堡。
      肉饼不算多好吃,可这个东西方便,拿着就能走。对赶工的、上学的、骑车路过的人来说,比坐下来吃一碗汤省事。
      她上辈子看过太多新东西,可那时候她围着元家转,从没想过把那些见识变成自己的本事。
      如今赵大娘一句话,倒像把她脑子里那扇门推开了。
      周满把汉堡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吃完咱去打铁铺问问。”
      马春花眼睛发亮,不敢置信地问:“问烤炉?”
      “对,去问烤炉好不好做。”周满比划两下:“能烤饼,能保温,最好能推着走。”
      赵大娘刚还心疼肯德基的钱,这会儿也不说贵了:要是真能做出来,这顿饭没白吃。”
      这边几个人说得热闹,店门口有人刚好进来。
      秦芳原本是陪同事过来看新鲜,谁知一抬眼,正好瞧见窗边的周满。
      她脚步顿住。
      周满坐在靠窗的位置,深蓝棉袄衬得脸色干净,头发梳得整齐。她低头和马春花说话时,眉眼舒展,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从前在家属院里,秦芳见过周满很多回。
      那个时候的周满总是围着元家转,手里不是菜篮子就是搪瓷盆,衣角沾着油点,眉眼也总带着疲惫。可现在,她坐在明亮的玻璃窗边,面前摆着洋快餐,身边有人说笑,神态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秦芳捏着包带,指尖慢慢收紧。
      旁边同事问:“秦姐,怎么不走了?”
      秦芳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她没有过去打招呼。
      周满也没发现她。
      吃完肯德基,一行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胡同里的打铁铺。
      打铁师傅听说她们要做能推着走的烤炉,先皱眉,再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大概:“下面放煤,上头烤饼,旁边再焊个小格子保温?这个能做,就是费铁皮。”
      “多少钱?”周满问。
      师傅报了价。
      赵大娘听得倒吸一口气,马春花也有点肉疼。
      周满却问得很仔细:“几天能做好?炉门能不能封严?上头烤饼要受热匀,边上别烤糊,中间还是生的。底下能不能装两个轮子?”
      师傅来了精神,“你这不是外行啊。”
      “天天摆摊,知道啥东西用着顺手。”周满从布包里拿出定金,“先做一个。好用的话,以后还找您。”
      师傅收了钱,态度立刻郑重不少:“放心,给你做结实点。”
      几个人从打铁铺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马春花一路都在念叨肉夹馍:“饼要外头脆,里面软。肉得剁碎,肥瘦都有。再来点青椒?不行,青椒贵,咱先做原味的。”
      陈圆圆说:“素的也做,卤豆干海带夹饼,学生肯定买得起。”
      赵大娘笑她:“你倒惦记学生。”
      “我也是学生嘛。”陈圆圆挽着奶奶的胳膊:“知道他们兜里有多少钱。”
      周满听着她们说,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些。
      这一天花了钱,也有了新主意。
      人一有奔头,连傍晚的冷风都没那么刺骨。
      可一行人刚走到杏花胡同口,周满的脚步就停住了。
      院门虚掩着。
      门上的锁歪在一边,锁鼻被撬开,木门边缘有新鲜的裂痕。
      马春花脸上的笑一下没了:“遭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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