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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意新渠道 元宵节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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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后生意冷清了下来,倒不是食客吃腻了周记小摊,而是接连好几天下雨。
今儿早上起来又是水汽连连,天色都是雾蒙蒙的。
“这雨要是下一上午,早市那边人肯定少。”马春花担心得不行。
周满望了望没完没了的雨,把摊车重新推进院里:“算了,今天依旧不出摊,。”
昨天冒着小雨摆了一上午的摊,没赚两个钱不说,赵大娘为此还冻感冒了。回来时候周满鞋子也都是湿的,泡热水时脚趾头都麻木了,接连灌了两大碗姜汤身体才渐渐发暖。
进入春季北城雨水多,大风呼呼的刮,倒春寒能冻死个人。
下雨路上泥巴地滑,汤碗不好端,客人未必愿意冒雨排队。她们强撑着出摊,东西湿了、凉了,口碑砸在自己手里更是得不偿失。
听到周满头头是道的分析,马春花赚钱的心熄了半截,想想也是这个理。她这人天生比较乐观,当即点头道:“前段时间忙个不停,正好能歇歇。”
“不过总歇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赵大娘揉了揉鼻子,惆怅地说:“到了夏天雨更多,难道也不出摊?”
这事儿迟早得解决,小院里沉默下来。
周满脑子里片刻不得闲,盯着院门外的雨看了会儿。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进青砖缝里,一点一点把泥灰冲开。
早市受天气牵制太厉害。
夏天晒,冬天冻,春秋又怕风雨。摊车是她眼下的根,可根不能永远露在风里。
心里有了主意,她把本子合上,对马春花说道:“春花,等这阵子忙完,我想去看看门脸。”
马春花一听,眼睛都亮了:“你这是打算租铺子了?”
她早就觉得周记该有个门脸。
天天推着摊车来回跑,风吹雨淋不说,东西也摆不开。如今周记的名声打出去了,老顾客一拨接一拨,连胡同里都有人找上门来定东西,再守着一辆摊车,怎么看都有些委屈。
“不着急,先打听打听。”周满把面盆拖到案板边,舀了半瓢温水,慢慢倒进面粉里。然后用筷子把面粉搅成絮状,等水吃进去,才伸手去揉。
她动作有条不紊的,反倒把旁边的马春花看急眼了:“还打听啥?咱这几天哪天不是卖空?要我说,趁着现在人气旺,赶紧租下来。门脸一开,招牌一挂,别人想学都学不走。”
周满:“租铺子不是摆摊。摊子今天卖得不好,明天少做一点,推回院里还能改。铺子租下来,每个月租金要交,押金要压,桌椅板凳、锅灶煤炉、碗筷水桶,哪一样都要钱。”
马春花张了张嘴,没急着反驳。
周满继续道:“还得看地段,人多不一定好,乱糟糟的地方留不住回头客。太偏也不行,老顾客找不到,新客人懒得绕路。能不能烧煤,排烟往哪走,水从哪提,晚上东西放在哪里,这些都得问清楚。”
她揉面的动作不快,掌心压下去,面团一点点变得光滑。与此同时活了两世的思维与眼界也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咱们现在卖得好,是因为味道好,东西干净,价钱公道。可往后摆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今天有人学酸汤饺子,明天就有人学包子馄饨。早市上地方就这么大,今天你占这儿,明天别人也能占到旁边。”
从前马春花没想过长远,平时只想着多卖点、多赚点,听到这番话眉头慢慢皱起来。
更别提年纪更大的赵大娘了。
周满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抬手擦了擦案板上的面粉。做生意就跟这做饺子一样,把面团掰开成一团团的小剂子,她也把话掰碎了说给两人听。
“做长久生意不能只靠一阵热闹,得让人一想到酸汤馄饨、五彩元宵,就知道去哪里找周记。固定的地方,清清楚楚的招牌,再加上味道稳,客人才会一趟一趟来。”
马春花这回服气了,不过嘴上还是不肯软,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行,周老板想得远。那咱就先打听,租金、地段、能不能烧煤,全都问明白。要是真碰上合适的铺子,你可别再说等等。”
周满笑了下,把面盆往旁边推:“好,碰上合适的,肯定不能等。”
“那我下午就去问问。”马春花立刻来了精神:“东口那边有家卖杂货的好像要搬,门口宽敞,离早市也不远。还有粮站斜对面那间小屋,地方小了点,可人来人往。”
周满提醒道:“问清楚租金,也问清楚房东人怎么样。”
马春花一愣:“房东也要问?”
“嗯,房子再好,房东天天涨价、找事也不能租。做买卖最怕刚把招牌立起来,就被人从根上拔了。”周满并非无的放矢。
她想起前世小区门口那家水果店,好端端的老板娘突然不干了,一问才知道房东眼红生意的事情。租金到期后故意抬价,把租客挤走,让自己的儿子去开同样的水果店。
顾客有时候不在意是谁开的,而是认准了那个位置的店,才给了房东可趁之机。
类似的事情在后世屡见不鲜,所以房东的人品非常重要,当然要是自己能有钱买间门脸更好。
要是幸运的碰到拆迁,那才是后半辈子的养老钱都有了。
马春花这下彻底没话了,半晌,她才嘀咕:“你这脑子,不去当会计真可惜。”
周满低头切酸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声音利落:“会不会当会计不打紧,账总得算清楚呐。”
马春花双手环胸,挑起眉毛问:“这又算哪门子账?”
“现在大家图新鲜,愿意排队买。可早市上学得快,今天有人卖酸汤饺子,过几天就有人卖酸汤馄饨。等摆摊的人多了,地方也会管得严。咱们不能等到被人挤得没地方站,再想往哪儿去。”
“门脸要是合适,招牌挂出去,老客人知道地方,新客人也找得到。东西放得住,煤炉能安稳烧,刮风下雨也能开张。到时候周记才算真正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满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马春花见她说的口干舌燥,从暖水壶里倒了杯水递过去,“行,我下午就去打听。租金、房东、人流、能不能烧煤,全给你问清楚。”
她如今对周满这个妹子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院里忙到半上午,预定的包子和馄饨都送出去了。雨还没停,倒有老顾客顺着地址摸到了杏花胡同。
来的是灰中山装工人的嫂子,姓孙。她提着一把伞,裤脚湿了一圈,进门便笑:“周老板,我可算找着你了,我公公下个月过寿,想请你做两桌席面,钱都好说。”
马春花听见“两桌席面”,眼睛又亮了。
周满把人请到屋檐下,倒了一碗热水给她,然后拒绝道:“抱歉,我现在不接席面。”
孙嫂子愣了一下:“咋不接?你手艺这么好。”
“做席面不是一个人炒几个菜,要备桌椅、碗筷、火候,还要盯着上菜。人手不够,出了差错就是砸招牌。”
孙嫂子有些失望:“那可惜了,我公公就爱你家的酸汤馄饨,说吃着开胃。”
周满脑袋转得很快,提议道:“席面不接,但是卤味可以定啊。卤豆干、卤海带、卤鸡蛋、卤猪头肉、卤下水都能做。荤菜和素菜不同价,量大可以便宜些。你们家要是另请人做席,我把卤味提前送过去,当冷盘也合适。”
“这个行!”周记是靠卤味发家的,早市上谁不知道味道一绝。孙嫂子立刻来了精神:“老爷子牙口不好,卤得烂一点。”
“可以。”周满拿出本子记下客人的口味和需求:“你先说日子和大概人数,我给你估价,回头你跟家里商量。”
这笔生意没有当场定下,孙嫂子走时却很满意。马春花等人一走,立刻拍大腿:卤味好!下雨天也能做,提前一天也不耽误。”
周满已经把要用的香料写了下来,八角、桂皮、草果、香叶、花椒,哪样都得花钱。到时候卤锅一开,不止卖熟食,还能把周记的名字带进人家寿宴里,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
以后就算不出摊,附近谁家做点席面都找周记定卤肉,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到了下午,雨小了些。
周满把上午买来的豆干和海带泡上,又切了几块五花肉试卤。
锅里先下葱姜,热油一激,香味立刻起来。五花肉贴着锅底煎了一会儿,肥的地方慢慢沁出油,瘦肉边缘收紧,颜色从粉白变成浅浅的焦黄。周满这才倒酱油,又放八角、桂皮、香叶和一小把冰糖。
酱油一入锅,灶房里的味儿就变了。
先是咸香,紧接着是肉香,再往后,香料被热气一裹,慢慢往院子里飘。那股味儿不冲鼻子,钻得却深,像是顺着门缝、窗缝一路往外走,隔壁院里剁菜的声音都停了停。
“娘嘞,咋这么香?”
“周记又做啥好吃的了?”
赵大娘原本在屋里纳鞋底,没一会儿也出来了,站在廊下往灶房里瞧:“这卤肉味道比以前香多了。”
“嗯,这次手里本钱多,调料放的足,先试一锅看看。”周满把泡软的海带切成宽条,又把豆干斜刀切开:“猪肉七分肥三分肉,还有大棒骨和鸡架骨一块熬汤,主要用来卤豆干和海带。”
五花肉在锅里滚了几遍,油脂和酱色都进了汤里,豆干一下锅,边角很快染成褐色,海带沉在汤底,没多久也吸足了卤汁。周满用勺子轻轻推了推,锅面咕嘟咕嘟冒着小泡,香味比刚才还厚。
马春花没忍住凑近些:“阿妹,这豆干要是卤透了,咬一口不得满嘴香?”
“差不多吧,还得小火慢慢煨。”周满把炉门关小些:“火不能太急,不然外头咸了,里头还是白的。”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孩子。
最大的那个叫小黑,脸上冻出两块红,鼻涕吸了又吸。后头几个小的扒着门框,眼睛全盯着灶房里的锅。
小黑咽了咽口水,声音怯怯的:“周姨,你这锅里煮啥呢?”
马春花回头吓唬他:“煮馋嘴小孩。”
几个孩子哄地往后一躲,脚都退到门外了,脑袋却还探着。
赵大娘被逗笑,“你别吓他们,真吓跑了。”
周满把一块海带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小片。海带卤得发亮,边缘还挂着一点卤汁,热气一冒,香料味里带出海带本身的鲜。
她夹了一小块递到门口。
“想吃?”
小黑盯着那块海带,喉咙动了动,手却没伸出来:“我奶说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
后头一个小点的孩子急了,小声催:“你不吃给我吃。”
小黑立刻把他往后挡了挡,还是没接。
周满笑了一下,把海带放进小碗里,又切了两块豆干:“那就干活换吧,你们瞧见院里那篮子菜不?帮我把黄叶子摘了,葱根上的泥洗干净,洗好了一人尝几块。”
几个孩子眼睛一下亮了。
“真给啊?”
“真给。”周满道:“手洗干净,菜也洗干净,谁偷懒谁没有。”
小黑是这群小萝卜头里面的孩子王,立刻转身喊:“都去洗手!”
几个孩子哗啦一下散开,又很快跑回来。水盆边挤成一团,袖子卷得高高的,认真得像是干什么大事。
马春花看得捂嘴直乐:“你倒会使唤人。”
周满把豆干翻了一面,无辜地说:“他们也不白吃啊。”
没一会儿,胡同里又有人探头。
“周满,你这锅里卤啥呢?我在屋里闻着,饭都不想做了。”
“豆干、海带,试试味。”
“素的也能这么香?”那邻居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你炖了一锅肉。我的娘嘞,这味儿也太馋人了。”
周满拿筷子夹出一块豆干,切开看了看。
外头已经卤透,里面还留着一点浅色。她又把豆干放回锅里,继续煨。
马春花凑过来问:“啥时候能吃?”
“再等一会儿。”周满把锅盖盖上,“好东西不能急。”
半个多钟头后,卤汁收得更浓。
豆干一夹起来,表面油亮,卤汁顺着边角往下滴。海带颜色深了,软却不烂。五花肉切得不大,肥的地方已经透明,瘦肉吸了酱香,筷子一戳就能进去。
周满先捞了些豆干和海带出来,晾到不烫,分给几个孩子。
小黑双手接过去,先闻了一下,才小心咬了一口。
豆干外头咸香,里面又软又韧,嚼到后头有一股豆子的香。海带更鲜,卤汁进了纹路里,吃着不寡淡,还带一点肉香。
小黑眼睛都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周姨,这个比肉还香。”
后头几个孩子早顾不上说话,低头吃得嘴边全是卤汁。
马春花夹了一块豆干尝,才嚼两下,立刻拍了下大腿:“这个能卖!阿妹,这个真能卖。不用全靠肉,豆干海带就够大家伙排队的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逢年过节才吃点肉,要是带点肉味的卤菜,钱不贵,还好吃。
多少舍得花钱买。
赵大娘也尝了一块海带,慢慢点头:“素菜做出肉香不容易,家里舍不得买肉的,买半斤这个回去,也算给孩子添个油水。”
周满把锅里的卤汁撇干净,重新添了一点水:“明天先少做些,豆干、海带、卤蛋都能试。肉菜一个价,素菜一个价,别混着算。要是有人定得多,提前交定钱。”
门边几个孩子还在舔手指。
小黑忽然把自己那块豆干掰下一半,塞给旁边最小的孩子:“你吃慢点,别一口吞了。”
那孩子捧着豆干,舍不得咬,眼睛却一直盯着锅。
马春花瞧见,嗓子忽然没刚才那么响了。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有些孩子说是馋,其实是肚里没油水。素卤味到底也沾了油,吃进嘴里,能让人记一整天。
周满把剩下的卤海带装进小碗,又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菜洗得干净,这些也分了吧。”
几个孩子先是高兴,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黑小声道:“周姨,明天我们还来帮你洗菜行不?”
周满看着他冻红的手,心里惦记着明天好歹烧点热水给孩子们用,面上却说:“来可以,别耽误上学。”
“保证不耽误!”
几个孩子捧着小碗跑出去,没多久胡同里就响起他们的声音。
“周姨家的卤豆干可香啦!”
“海带也好吃,我要带回去给妹妹尝。”
“我明天还要去洗菜!”
马春花站在门口听着,笑得合不拢嘴:“得,不用咱吆喝了,这几个小馋猫先给你把名声喊出去了。”
果然这做人得厚道,一次发善心,得了免费宣传。
周满把锅盖重新盖好,灶房里的卤香还在往外飘,带着酱色的热气从锅沿冒出来,把窗纸都熏得暖乎乎的。
谁知半个多钟头后,院门又被敲响。
马春花还以为是哪个孩子舍不得走,擦着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黑奶奶。
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把葱,葱叶有些蔫,葱根上的泥还没抖干净。她把葱往马春花怀里一塞,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回去说,在周姨这儿吃了豆干和海带。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这把葱还新鲜,你们做馅用得上。”
马春花忙道:“婶子,这值当什么?孩子帮着洗了菜,周满才给他们尝的。”
“那也不能白吃。”小黑奶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不能装糊涂。人家做买卖的东西,哪能说吃就吃。”
周满从灶房出来,接过那把葱:“婶子,您太客气了。”
看到她收下小黑奶奶脸上笑意更浓了,邻里邻居都听说周满家里那点事,她一个女人过日子不容易。可惜他们自己家也苦,帮不帮不上什么忙,但吃食不能白要。
“周妹子,你这卤味是真的香,小黑回去一路夸,说豆干比肉还香,我听着都馋,以后过节也上门来买点回去尝尝,正好省了去菜市场的功夫。”
这话一出院门口几个邻居都笑了。
没过多久,又有人送来几个土豆。
土豆不大,外皮还有磕碰,那大娘把土豆往篮子里一倒,嘴上说得爽快:“我家小丫头也吃了你一块海带,回去舔了半天手指头。我家没葱了,就剩这几个土豆,你别嫌弃。”
后头还有人拿来一小把干辣椒,两颗白菜。
东西都不值多少钱。
可谁家日子都紧,能拿出来的,已经是过日子的人舍得掏的一点心意。
马春花把东西一样样收进篮子里,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你看,谁说胡同人情薄?你给孩子一块豆干,人家还你一把葱、几个土豆。日子苦归苦,人心里有数。”
赵大娘也点头:“都是拖家带口过日子的,谁不知道吃食金贵。孩子馋归馋,大人不能当没看见。”
周满把葱根上的泥抖掉,放到水盆边:“有来有往,才能处得长。”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明儿孩子们要是还来帮忙,就按活算。洗菜摘菜给吃的,不算白给,也别让人家大人心里过意不去。”
“成。”马春花听着舒坦,拍了拍篮子:“以后咱周记也算有小帮工了。”
院门口还没散的几个邻居笑起来。
有人打趣:“那小帮工工钱可不低,一块卤豆干就能把人哄得明天还来。”
“哄得来也是本事。”马春花嘴快,“你们要是也想吃,就别光站着闻味,明儿拿钱来买。”
众人又是一阵笑。
孟越就是在这时登门的,他把手里的回执单递给周满:“元栋的登记回执给你留一份,你提供过线索,后续有消息,派出所会按流程通知。”
周满接过去,低头把纸上的字看完。
元栋的名字落在上头,黑纸白字,像一颗石子压在掌心。
她把回执折好,放进账本后头:“麻烦你跑一趟。”
“顺路。”孟越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元家如果再到摊前闹,不要跟他们硬耗,直接报警。”
马春花在旁边听见,忙点头,“这话对!那一家子就得让公安治。”
周满笑了下,“我不怕他们。”
孟越的眉心动了一下:“不怕是一回事,留证据是另一回事。摊子是你的营生,闹一次,耽误的是生意,也是名声。派出所出警,有记录。以后不管是妇联、工商还是街道,都有凭据。”
这年头,一个女人太好强了也不行,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眼红编排什么的都有。
况且周满还是做吃食的,做生意,好名声相当重要。
周满略一琢磨,便知道他的意思,在抬起头来时眼里少了几分逞强:“行,我记住了。”
这一屋子都是女人,孟越虽然是公安也不好多待,转身要走时,马春花忽然从灶房里追出来,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酸菜油渣包,今儿多蒸了两个。”
孟越从口袋里摸钱。
马春花一边接钱,一边挤眉弄眼:“给嫂子带的吧?告诉黄玲,少油的,周满特意留着呢。”
孟越神色没变,捏在黄纸包上的手指紧了紧:“行,我会转告嫂子的,多谢了。”
等他出了院门,马春花才凑到周满身边感叹:“孟公安这人话不多,办事真让人放心。”
周满:“公安办案,本来就该这样。”
马春花撇嘴:“少来,国字脸公安也办案,咋没见你专门给人留少油包子?”
周满把账本拿起来,没接她这句。
晚上,院里安静下来。
周满点着煤油灯,摊开妇联送来的邀请函,又拿出一张干净稿纸。
外头还有风,吹得窗纸微微发响。
她握着钢笔坐了半天,纸上仍空着,让她写明天做多少包子、多少馄饨、多少元宵,她也不犯难。
但写一篇发言稿,她忽然不知道第一句该落在哪里。
活了四十多年,周满头一回感受到学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