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男主 “师祖在上 ...
-
闻听玄说梁昭菀最近忙,这点确实没说说错,入住鹊山前三天,梁昭菀只来得及托人送了些灵丹法宝,抽空交待几句,总而言之就是让自家兄长悠着点,别浪,等她消息。
于是无所事事的梁霁明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以各种借口,拉着迟寒阶在鹊山到处逛。
尽管大多数情况下迟寒阶并不领他的情,梁霁明也依旧乐在其中,坚持不懈地骚扰迟寒阶。
于是短短数日,梁霁明就摸清了住所周边的路。
晨起推窗,山间薄雾未散,远处有隐约的钟声传来,一声接一声,悠长清越,像是从云深处缓缓荡开。梁霁明伸了个懒腰,深觉这仙山福地确实适合养老。
他洗漱完往外走,经过偏院时脚步一顿。
无论是在逦风城还是鹊山,为了避免麻烦,两个人都是分房睡,不过迟寒阶此人作息极其规律,天不亮梁霁明就能听到隔壁起身的细微声音。
迟寒阶站在院中,刚练完一套剑招,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层常年不散的苍白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
墨发用发带随意束了束,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清俊。
梁霁明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自然地走过去:“早啊,今天去哪儿逛?”
迟寒阶瞥他一眼,没理他。
梁霁明把这理解为“随便,你带路”。
于是两人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
今日天气好,春末夏初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拂过面颊时带着微凉。鹊山的山道曲折幽深,两旁的树木蓊蓊郁郁,偶有鸟雀从枝头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走了一会儿功夫,梁霁明在一条岔路口站定。
左边那条通往更高处的楼阁殿宇,右边那条则隐入一片花林深处,远远能看到一角的飞檐翘角,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粉白花影中。
“那边是什么地方?”梁霁明指了指右边。
迟寒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梨花台。”他说,“清珩师祖飞升的地方。”
梁霁明反应了一会儿,实在没想起来迟寒阶说的这号人物,囫囵应了声:“哦。”
迟寒阶大概是心情还不错,居然屈尊降贵多说了几句:“清珩君飞升那日,正值此地梨花盛放。座下徒弟为纪念,便将此处修葺后,题名梨花台。”
梁霁明了然。
是个鹊山风景区。
“来都来了,带我去看看呗,”梁霁明拉着他便往右走,“瞻仰瞻仰前辈风姿。”
穿过那片花林,前方豁然开朗,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上下错落,一座不大不小的石台台被掩在花林间,四周几株老梨树花期将尽,枝头还缀着些许细碎的白花,风一过,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石台内侧是一面平整的石壁,壁上悬挂着一幅画像。
画幅不大,装裱简约,画中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捏着一枝梨花,微微垂眸,眉目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和。
极其标准的,仙风道骨的仙人形象。
梁霁明站在画像前端详片刻,正要感叹两句,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点嫌弃:
“别看这画像了,画得一点都不像。”
梁霁明挑眉,寻声望去,一个青年从石台侧后方的廊下窜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面容白净俊朗,墨发草草束着,穿着件旧袍也挡不住一身的意气。
这人手里似乎还拎着团抹布,走到画像前,仰头看了一眼,摇头:“清珩君飞升时梨花满台,明明是仙人风姿,遗世独立,可这画像画得居然跟山下村里教书的老夫子似的,啧。”
梁霁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青年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是说真的。我小时候有幸见过师祖一面,人家那可……啧,怎么说呢,反正跟这画像上的是两个人。”
他说着,又看了那梁霁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快问我我知道”的跃跃欲试。
梁霁明被他逗得有点想笑:“你见过清珩君?”
“见过一面,就一面。”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又补充道,“那时候我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自己腰的位置,“师祖在上,简直是惊为天人。”
“怎么说?”梁霁明顺着他的话问。
青年想了想,一本正经:“那画像上是个老头,但实际上,那是一等一的姿容绝世,俊美不凡。”
梁霁明瞥了眼一脸慈祥的画像:“……”
嘶。
见梁霁明不信,他又道:“真的,我不骗人。虽然就见过一面,但那种长相,看过一次就很难忘掉。”
梁霁明悄悄往迟寒阶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真的假的?他说的是你师祖?”
迟寒阶负手站着,淡淡道:“不知道。我没见过师祖。”
这回答在梁霁明意料之中,如果见过迟寒阶早就说了。
那青年自来熟地凑过来:“话说你们也是鹊山的弟子吗?看着眼生,是哪位长老门下的?”
“不是,”梁霁明摇了摇头,“我们是来参加仲夏大会的,受邀观礼。”
“哦——”青年拉长了调子,恍然,“怪不得呢,我说在鹊山怎么没见过你们。”
梁霁明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迟寒阶,没过自己倒说得通,毕竟原主也只来过鹊山一次,但没见过迟寒阶这个声名远扬的鹊山辍学生就有些意外了。
青年露齿一笑:“还不知二位姓名,我对鹊山熟得很,你们想去哪尽管问,保管比那些执事弟子说得清楚。”
迟寒阶默不作声,依旧权当没听到。梁霁明早已习惯这人毫无礼貌,正要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石板路上,在寂静的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温和如春风拂面:
“梁少爷,先前不是说对仲夏大会不感兴趣,怎么又来了?”
梁霁明面色微微一凝。
不是吧……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迟应乔正从外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亦步亦趋,皆是气息沉凝的修士。
迟应乔含笑的目光越过梁霁明的肩头,在他身后不远的迟寒阶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梁霁明脸上。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梁少爷前些日子还说不来,如今倒是在鹊山逛得自在,原来那日在茶楼尽是敷衍我。”
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话不能这么说,”梁霁明淡定道,“毕竟是仲夏大会这样的盛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原来如此。”迟应乔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迟寒阶,“寒阶,许久不曾回鹊山了,可还习惯?”
迟寒阶未置一词,此刻也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冷漠得像在思索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迟应乔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态度,毫不在意。
就在气氛微妙地凝滞时,方才那青年从梁霁明身侧探出头来,自然地朝迟应乔招了招手,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迟师兄!好巧,你怎么也来了?”
迟应乔似乎才意识到场上还有一个人,目光微顿,随即浮现出惯常的温和笑意:“樊师弟。”
樊师弟?
梁霁明思索了一下。
姓樊。
等等,梁霁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该不会就是原书主角樊故吧?
那个原著中的天命之子,在仲夏大会上一举夺魁、从此声名鹊起的原书男主,日后会成为迟寒阶宿敌的……正派担当。
这就遇到了?
梁霁明心里惊涛骇浪,试探着开口:“莫非这位是樊故仙师?”
那青年一愣,随即兴奋起来:“呀,你认识我?看来我樊故的名号果然够响亮,已经流传这么广了。”
还真是他!
梁霁微笑应声,樊故毫无所觉地正和迟应乔说着什么。
原著里,迟应乔和樊故确实有过交集。迟应乔作为迟家长子,鹊山内门弟子,和主角樊故有过几次联手行动。两人之间或许算不上亲密,但至少面上过得去。
“樊师弟,”迟应乔的声音将梁霁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最近不是在准备仲夏大会的比试么,怎么有空到梨花台来闲逛?”
“还能怎么着,当然是被老头子罚来擦梨花台呗,”樊故把手里的抹布往边上一丢,“再说了,我哪比得上迟师兄你们,仲夏大会这种场合对你们来说肯定手拿把掐,我去混个脸熟就行了,只要别让我对上闻听玄那疯子就行,那人气量比蚂蚁还小,老把人当陀螺抽。”
这话说得随意,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
迟应乔莞尔:“哪有这样说你闻师兄的,太不像话了。”
话闭,他转而又道:“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樊师弟得叫他一声师兄,师弟你可知道是谁?”
迟应乔语气依旧温和,但梁霁明心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人没安好心。
果然,迟应乔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迟寒阶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怀念:“这位便是迟寒阶,比你早入门数十年,当年在鹊山,可是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不过樊师弟入门晚,想来是没见过。”
樊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迟寒阶?就是那个……那个当年剑挑三十六城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相关的事他多少听闻过一些,据说这位天才在秘境中因为不顾同门劝阻一意孤行深入险境,重伤后修为尽废,离开鹊山,之后便没了消息。
樊故终于仔细打量起迟寒阶此刻的模样。面容苍白,身形清瘦,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和他听到的那些传说中惊才绝艳的剑仙形象相去甚远。
“啊……”樊故张了张嘴,那两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原来是你啊,久仰久仰。”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股自来熟的劲儿明显收敛了几分,显然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传说中的前辈”。
迟寒阶没有开口。
他站在梁霁明身侧,目光越过樊故,落在迟应乔身上,眼神森冷。
迟应乔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一个废人,沦落到这种地步,凭什么还要装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看向樊故:“说起来,樊师弟大约还不知道,寒阶与我也算是一家人。他在迟家多年,如今又与梁少爷结为道侣,今日能在此重逢,实在是缘分。”
他一字一顿:“寒阶,还不与师弟打个招呼?”
早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