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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妖藤 他继承了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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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似乎顿了一下,片刻间就做出了抉择——绕开迟寒阶,再次袭向他身后目瞪口呆的梁霁明。
“我惹你了?!”
梁霁明一个头两个大,身体的反应速度几乎达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程度,贴着墙壁翻滚几圈躲开发疯的藤蔓,靠近迟寒阶时顺手将怀里的小兔妖塞到迟寒阶手里。
迟寒阶眉头紧皱,下意识接过来,就对上了小白惊恐万分的眼神。
视线相接,兔子瞬间浑身一抖,一声都不敢吭,待在他怀里却反倒像是遇到了更恐怖的东西,整只兔僵成一块雕像。
迟寒阶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它往怀里拢了拢,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团疯狂扭动的黑影。
藤蔓一击落空,在空中猛地一抖,调转方向,再次朝梁霁明扑去。
梁霁明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小迟!你倒是躲啊!”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站在那儿等死呢?”
迟寒阶没动。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妖,看着那团漆黑狰狞的藤蔓疯狂地攻击梁霁明,却始终绕开他所在的位置,哪怕他离得再近,那些藤蔓也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从他身侧掠过,直奔梁霁明而去。
不对劲。
这不对劲。
迟寒阶垂下眼,看了看怀里的小白。
小兔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只兔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恨不得把自己从他怀里冲出去的样子。
那些藤蔓,同样没有攻击他。
或者说,不敢攻击他。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迟寒阶的脑海——妖丹。
梁叙安的妖丹,此刻就在他体内。
梁叙安是妖皇,身负妖皇印,能统御万妖。阿织、那些蝶妖,不都是受他驱使的吗?
那这些藤蔓……
迟寒阶猛地抬眼,看向那团疯狂扭动的黑影。
如果那颗妖丹让他继承了妖皇之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哪怕他还无法主动运用,但这些低阶妖物,或许本能地感知到了他体内的妖皇气息。
所以它们不敢靠近他。
所以它们只攻击梁霁明。
“梁霁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无比,“过来。”
梁霁明正被一根藤蔓追得抱头鼠窜,听到这声喊,下意识朝迟寒阶看去。
迟寒阶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小白,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静得可怕。
梁霁明咬了咬牙,不管了。
他猛地一个转身,朝迟寒阶的方向扑了过去。
身后的藤蔓穷追不舍,尖锐的破空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就在他即将撞上迟寒阶的瞬间,那些藤蔓猛地一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张牙舞爪的藤蔓同时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不敢再向前一寸。
梁霁明腿一软,踉跄着冲到迟寒阶身边,被迟寒阶眼疾手快地一扶一推,瞬间拉开距离。
好险没让他一头栽进迟寒阶怀里。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停在半空的藤蔓,又看了看迟寒阶面无表情的脸,惊疑不定:“不追了?”
反派光环就这么好用?
迟寒阶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似乎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赤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梁霁明还没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就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
“救命!救命啊——”
梁霁明脸色一变,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团藤蔓放弃了攻击他们,便折返回去,沿着小巷的墙壁飞速蔓延,直扑那老妇人。
小白反应过来:“是,是阿福的奶奶!”
梁霁明脸色一白,这个距离,他和迟寒阶根本来不及过去。
梁霁明瞳孔微缩,就在藤妖即将袭向老妇人的瞬间,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禁制,他清晰的看到那一瞬藤蔓宛如卡带似的暂停了片刻。
时间很短,只在眨眼间,藤蔓反应过来了一般又疯狂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梁霁明肩头一沉,他悚然一惊,刚才还好端端的迟寒阶此刻却像脱力般,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小白已经来不及害怕这个人发生了什么,它几乎是崩溃地从迟寒阶手里跳出去,妖力运转到极致,眼中只有老妇人惊恐的面容——
那是……阿福的奶奶。阿福唯一的亲人。
它在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它好过的人的奶奶。
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人形,灰扑扑的衣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它张开双臂,挡在老妇人面前,小小的身躯在漫天飞舞的漆黑藤蔓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梁霁明瞳孔骤缩:“小白——!”
藤蔓贯穿了它的胸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小白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截漆黑的藤蔓从它心口穿过,带着暗色的血,从背后透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它灰扑扑的衣裳,顺着衣摆往下淌,在石板路上汇成一小滩。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老妇人被这一幕吓傻了,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霁明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他想冲过去,但迟寒阶还靠在他身上,他一步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兔妖,那个昨晚还蹲在廊下看海棠花、今天早上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东西,慢慢软倒下去。
落在地上时,那只灰扑扑的身影已经变回了原型,蜷缩在血泊里,耳朵软软地垂落,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雪白的毛发染成一团血红。
“小白……”
梁霁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他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低头看去,迟寒阶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迟寒阶?迟寒阶!”他急切地唤了一声,试图把人扶正。
迟寒阶没有回应。
他微微垂着头,几缕墨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
巷子深处那团还在疯狂扭动的黑影,那些藤蔓在贯穿小白之后,只是顿了片刻,便再次张牙舞爪地朝老妇人扑去。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老了,老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漆黑的死亡朝自己逼近。
藤蔓如利箭般刺出——
然后,生生停住了。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攥住,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迟寒阶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握。
他的指尖,那层淡淡的赤色光芒不再一闪而逝,而是变得清晰起来,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他指间腾跃而起。
那点赤红燎原般扩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梁霁明离他最近,那股威压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面对妖兽时的战栗。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藤蔓开始颤抖。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般的凝滞,而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恐惧。它们疯狂地扭动着,想要逃离,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寸也挪动不了。
迟寒阶的指尖微微收紧。
合拢的瞬间,巷子里所有的藤蔓同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碎屑,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团在阴影中蠕动的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猛地收缩,顺着墙壁飞速遁走,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一切归于寂静。
只余下那些黑色的碎屑还在空中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墙角的青苔上,落在小白小小的、蜷缩在血泊里的身体上。
迟寒阶的手缓缓垂落。
指尖那层赤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仰头倒了下去。
“迟寒阶!”梁霁明赶忙扶住他,“你怎么样了?刚才那是什么?是不是你做的?”
迟寒阶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紊乱,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唇角不知何时溢出一线血丝,但意识还在。
他微微偏头,心口处妖皇印附着的地方疼得似乎要炸开,他没回答梁霁明的一连串问题,目光落向地上那只浑身是血的小兔子上。
它应该还活着,还有气息,要尽快带它去医治;藤妖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失踪的孩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迟寒阶张了张嘴,想说的很多,可最终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强行使用妖力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虚弱席卷上来,世界再次迅速褪色、模糊。
最后坠入黑暗前,只有远处血迹斑斑的小兔子和梁霁明慌乱无措的、想要将他扶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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