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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焦炭与融化的舌头   解雨臣 ...

  •   解雨臣想他们不会太过乖顺的告诉他他想要的消息,那他就必须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让他们开口,但还有一个关键是民宿老板说的话真实性存疑,所以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能从他嘴里撬出话来,即使撬出来了,能不能信还不一定。
      看来要想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搞到一些消息了。
      他叹了口气,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偏偏黑瞎子那边说他们被绊住了,要明天才能过来。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并不确定那个指使民宿老板对他们动手脚的人会不会在明天之前都跟他们和平相处,想来也不可能。
      他收回思绪,又看向凌鸢,她已经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这会儿他手底下的人抱着脑袋打滚的有几个,趴在地上哇哇吐黑水的也有几个。
      她则是面无表情的在一个人吐完黑水后扔出符纸烧掉那些虫子。
      他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来这次带凌鸢过来的决定还算正确,至少目前看来她在东南亚这个地界能给他的帮助不算太少。
      另一边的黑瞎子那边,他跟阿透梁烟烟在一个卧铺包厢,同一个包厢里还有张起灵跟陈皮阿四派来的另外两个伙计。
      卧铺的包厢不是最好的,但已经比软座那边舒服多了。
      “我们这次到底要去做什么?”
      张起灵是不会回答他们的,黑瞎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给她们解释。
      其实梁烟烟是知道解雨臣这次要他们去做什么的,据说是因为他们拿到了一张墓图。
      是一张汉墓的墓图,根据那张汉墓墓图的记载,这是一个被灭国的诸侯王的陵墓,史书上并没有找到对于这个诸侯王的记载,应该是被人抹去了有关于他的所有记载。
      墓图上说这个诸侯王拥有某种神异的能力,可以驱使妖鬼,而后因为刺王杀驾导致当时的皇帝震怒,皇帝派兵攻打而后这个国家就此灭国,但这个诸侯王自己驱使妖鬼携带着大量珠宝金银逃到了东南亚这个当时的蛮荒之地,又凭借他驱使妖鬼的能力在这里称王。
      只不过他的王朝并没有持续多久再次灭亡,东南亚这边也就没了他的有关记载。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要来找那个诸侯王的陵墓的。
      阿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黑瞎子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乐了。
      “很扯是不是,我也觉得挺扯的。”
      阿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那你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黑瞎子耸了耸肩。
      “有关诸侯王驱使妖鬼的记载大概是夸张了,不过他的陵墓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梁烟烟没有说话,她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落日余晖洒在路边田野的麦田上,路边的田埂上慢悠悠回家的行人。
      实在是宁静悠远的一副场景。
      不过他们这些人显然都没功夫欣赏这些场景。
      “那解老板找我过去做什么?”
      她显然不明白他们去盗墓带她一个画画的人去做什么。
      “解老板需要你根据当地人的描述画一幅地图出来。”
      阿透皱了皱眉。
      “可我更擅长画人物肖像,地图画出来有偏差我可不负责。”
      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坐在床上。
      “那地方当地人都不太敢进去,地图画出来有点偏差也是人之常情。”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副轻轻松松的姿态。
      然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掏出电话一看,是解雨臣。
      “老板,怎么了?”
      解雨臣问他还要什么时候到,他隐约听到他那边有些呕吐声响起。
      “怎么着你们做什么呢,你那边怎么蛙声一片啊。”
      解雨臣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了,等你过来再跟你说。”
      黑瞎子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象,声音有些散漫。
      “这个我可说不清楚,毕竟是在火车上,我没法给你一个比较固定的时间,大概明天入夜之前能到。”
      解雨臣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黑瞎子也笑。
      “怎么,你那里遇到什么事了?”
      解雨臣没有回答,黑瞎子听到他那边有人尖叫的声音,他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年轻人做事情不要这么急躁。”
      解雨臣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阿透看了看黑瞎子,他从善如流的收起手里的电话,一点没有被人挂了电话的尴尬。
      但她也没再打扰他,只暗自纳闷这一次解雨臣为何会让她去绘制地图。
      解雨臣挂了电话之后看着那些自己手底下的伙计,然后他想到了什么。
      “你那个时候也喝了水,怎么你没有事情?”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凌鸢,他自己是因为来了之后一直在忙,所以连一口茶都没喝过,可他是看到过凌鸢喝水的,所以她为何没事呢?
      凌鸢这会正盯着雕像,闻言也知道解雨臣在怀疑她。
      “我体质比较特殊,这些蛊虫邪祟一般是没办法对我有什么影响的,除非我受了重伤极端虚弱的时候。”
      解雨臣想到了她那次在九婴地宫画符的时候,他那次就是冲着有关这座汉墓的消息去的那座古墓。
      汉墓的地图他跟陈皮阿四一人拿到一半,他是二月红的关门小弟子,陈皮阿四因为某些原因跟二月红决裂,他们的关系并不会太融洽。
      尤其是他才当家的时候,陈皮阿四也不会直接给她使绊子,但他盘口那些人会时不时给他添点乱倒是真的。
      不过这些事在他真正将解家捏在手里之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这次跟陈皮阿四的人一起下那个汉墓,他要是敢让手底下的人伸手,那解雨臣就敢砍了那只手。
      不过凌鸢这个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对于姜霁月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他跟姜霁月认识是某次姜霁月去古董交流会,这种活动一般来说讲究以物换物,解雨臣那次是为了一本古代典籍去的,他就是在那次交流会见到接了别人给的一块玉被讹上的姜霁月。
      那个人说姜霁月拿了他的真玉,但还给他的玉是西贝货,非要姜霁月赔一块真玉,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解雨臣听姜霁月一口一句这种玉在他家里都是拿来当镇纸的觉得有趣,就多看了几眼,见他掏出一块极品和田玉要赔给那个人觉得好笑。
      也就出声给他解了围,姜霁月那个人讲义气,那之后主动帮过解雨臣不少事情,他对一些民族的不为人知的习俗还算了解。
      解雨臣从防备他到信任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情,他也不止一次听姜霁月说到凌鸢这个人,无非都是说她的天赋如何高之类的。
      他原本认为他是在夸张,
      他本来不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毕竟是盗墓贼,对这些事没什么忌讳。
      但跟凌鸢接触这几次他做的事确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凌鸢站在毕竟在他手底下做事,有能力的人为他所用他是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他给凌鸢的待遇也可以说非常的丰厚,只要她不做出背叛算计他的事,他对自己的下属一向是非常优待的。
      他的思绪是被凌鸢打断的。
      “老板,你让人找几只蜡烛过来跟一个竹筒过来。”
      解雨臣冲着小杨扬了扬头,他屁颠颠的就照办去了。
      凌鸢还准备说点什么,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姜霁月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她问姜霁月。
      姜霁月听到这句话也有点郁闷,知道因为他给凌鸢添了这么大乱子之后他差点被他老师尊活吞了,也就是看在他被人算计的份上。
      不然一顿打是怎么也免不了的。
      但他给凌鸢打电话显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朝洛先生让我给你的信,你在什么地方我给你送过去。”
      凌鸢听到这里还有些恍然,她实在有点太忙了,解雨臣那些文献大多都是她翻译的,她都快忘了已经到朝洛给她寄信的时候了。
      “我在帮解老板办一些事,等我回去了给你打电话,你再给我送过来。”
      姜霁月于是哦了一声,有些愧疚他给凌鸢添乱了。
      凌鸢看到小杨抱着个竹筒跟几只蜡烛过来,也知道自己要的东西他拿到了,就跟姜霁月招呼一声就去接他手里的竹筒。
      竹筒是当地人用来收集燃烧过的蜡油的,这样将燃过但蜡油融化后倒进模具或者就放在竹筒里就算一支新的蜡烛了。
      她将蜡烛点燃,又看看屋子旁边的窗户。
      这会儿已经入夜了,但外面仍然有月光洒进来。
      “遮一下外面的月光,屋里的灯也关上。”
      等到室内一片漆黑,她手指轻轻摸着石像上的鳞片,然后用烛火小心翼翼在石像的底端炙烤。
      噼里啪啦一阵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墙上突兀地闪过一张怪模怪样的地图,但不过须臾之间就消失了。
      “可以开灯了。”
      小杨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地打开灯,看到了桌上原本放置石像的桌面上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碎片,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那些鳞片黑漆漆的堆在桌子上,一片叠一片的叠在一起,仔细一看竟然是石像上的鳞片。
      再靠近一看。
      “我的天,这些鳞片怎么会动?”
      他有些紧张的惊呼,生怕这又是之前那种让他们吐黑水的虫子。
      解雨臣凝神一看,是许多细小的虫子背着对它们来说相当厚重的鳞片状石雕。
      他随手从竹筒上撕下一根竹签将一枚鳞片翻过来,那底下的小虫子也跟着四脚朝天的翻了过来,解雨臣低头打量一会儿。
      那小虫子非常细小,有一点类似于蚂蚁的形状,用竹签拨动几下后那虫子还会张大嘴似乎是在威胁他们。
      小杨有些纳罕的伸手要去抓那只虫子,被凌鸢一巴掌拍开手。
      “别拿手碰,让他们用竹签夹起来关到竹筒里,进了林子后可能有用,如果有谁碰到了就来找我一趟。”
      解雨臣没有说话,只示意小杨按照凌鸢说的去做,只要不影响他整体的计划,这点事情他其实没必要跟凌鸢计较。
      凌鸢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那我先去休息一下。”
      解雨臣点点头,示意她自便。
      凌鸢这一觉睡得有些沉,解雨臣没让人去打扰她,等她睡醒出来的时候黑瞎子他们已经到了。
      这会儿黑瞎子他们正坐在民宿的大堂说些什么,她刚准备跟他们打个招呼,一道凄厉的尖叫声长长地划破了静谧的夜色。
      黑瞎子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夕阳下山的时候。
      东南亚这边气候比较炎热,但对黑瞎子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因为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茂密森林对他来说行动反而更方便。
      这些林子里树木茂盛,郁郁葱葱的绿叶遮天蔽日的挡去大部分日光,林子里大多数时候非常昏暗。
      但这种环境对黑瞎子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张起灵在什么地方都谈不上适应不适应,需要顾虑的只有陈皮阿四派来那几个伙计跟梁烟烟阿透他们。
      解雨臣包下的民宿并不是这个镇上最好的,但是离那个古墓最近的。
      黑瞎子进去之前跟张起灵一起看了看民宿的地理位置,这间民宿后山不远处就是林子的入口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客人非常稀少。
      解雨臣包下这间民宿想来是没有任何要隐藏他准备进林子的目的意思。
      阿透看着那片茂密的树林心底打怵,这种茂密的森林一旦进入以后就很有可能会迷路。
      何况这里面蛇虫鼠蚁以及各种未知的生物简直多不胜数,她想她应该不会主动进入这样的地方的。
      黑瞎子他们走到民宿门口,看到几个守在那里的伙计。
      张起灵视线扫过大堂,没有看到凌鸢,但他记得瞎子说她跟过来了。
      “解老板不做盗墓改行打劫了?”
      黑瞎子看着民宿里笑笑。
      民宿里空荡荡的,显然不太对劲。
      解雨臣就算包下民宿,也会有店里的小工做一些事情,但他只看到了解雨臣的伙计。
      解雨臣抬头,他的神色有些疲惫。
      阿透在大堂里巡视一圈,没有看到被解老板带走那个叫凌鸢的女孩。
      难道解老板没带她过来?那怎么黑瞎子说她会跟他们一起行动?
      阿透感觉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你们才到,先吃点东西。”
      解雨臣看了看手下的伙计,他们立刻去安排吃的。
      黑瞎子看着放到桌子上的速食,又看看解雨臣。
      “我这么千里迢迢赶过来你就给我吃这个?”
      解雨臣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出了点事情,民宿里的吃的我们不能碰。”
      黑瞎子放下还没拆开的罐头,先看了看神色平静拆开一袋面包的张起灵,又看向解雨臣。
      “详细说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阿透看了看这间民宿,这跟她才认识解老板的时候那间别墅根本没法比,那栋别墅他还说将就将就。
      怎么这间破破旧旧的民宿他也能将就?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透听解雨臣从民宿老板的事情说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皮阿四的一个伙计似乎有些不满,陈皮阿四现在很少自己下墓,一般都是陈皮阿四的徒弟或者手下人行动。
      他自己稳坐钓鱼台不暴露在人前。
      这次他们跟解雨臣合作当然是不情愿的,他们很大一部分盗墓贼是瞧不太上解雨臣这种小白脸的,甚至对于解雨臣他们是有一种轻蔑的情绪在的,认为这个小白脸要不是靠着九门解家的旧势力的话凭借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跟他们四阿公有什么谈话的资格的,但这种话他也只是想想,毕竟那座汉墓的墓图在解雨臣手里。
      他们能跟他合作的倚仗则是他们认识一个当地的老向导而且进入汉墓之后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在他们手里。
      阿透听着那个男人跟解雨臣阴阳怪气地抬杠有些烦躁,她将目光落到这间民宿上。
      这间民宿进来之后的大堂靠门一侧有一条楼梯通往二楼,二楼有几个包厢还有几间房间。
      跟大门正对着的是后院的入口,走过一个种这些常见小菜的菜园后就是几栋木屋,木屋有三层楼,都是住宿的房间。
      这种民宿修建地不算特别讲究,毕竟东南亚这种地方一向比较混乱,来往人群也大多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一些。
      这些人对于住宿的条件不会太讲究。
      她抬起头望着二楼的方向,然后在目光落到靠里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之时撞上一双眼。
      那双眼这会儿朦朦胧胧的,带着些许将醒未醒的睡意,眼角眉梢带着一些没有睡好的烦躁,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是那个叫凌鸢的女孩。
      她还以为解老板没有带她下斗,现在看来她之前都在楼上睡觉了。
      那个女孩似乎看到了她们,她看到她似乎准备跟他们打招呼。
      也就在这个时候,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包厢响起一阵尖叫。
      声音有些扭曲,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张起灵跟黑瞎子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阿透只看到眼前晃过两道残影,回过神就看到他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二楼。
      张起灵上前一脚踹开房门,黑瞎子轻轻偏了偏头。
      屋子里一阵明亮的火光,照得原本昏暗的包厢这会儿亮如白昼。
      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撞到他们的方向,又被黑瞎子一脚踹翻。
      在他刚才爬过来的方向,一道火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正是那道火柱燃烧的光照亮了他们面前的这间包厢。
      张起灵一步踏进屋内,神情凝重地看了看那仍在挣扎舞动的火柱。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不适应地眯了起来。
      “这是个人啊。”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起灵,张起灵没有说话,火太大了,他救不了这个人。
      身后响起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张起灵闻到了那股青橙的香气。
      “你过来做什么?”
      黑瞎子问她。
      凌鸢没说话,她的神情仍然有一些疲惫,明明她昨天这个时候就睡下了,醒来之后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她看了看那道火柱,秀气的眉轻轻拧了起来。
      “巫师,快去请巫师!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其中还混杂着一股莫名的腥臊味。
      黑瞎子嫌弃地低头一看,好嘛,这孙子尿裤子了。
      凌鸢没理他,只默不作声盯着那仍在诡异舞动的火柱,然后她低下了头。
      “那个人是什么人?”
      民宿老板嘴里仍旧念念叨叨要找巫师,似乎并没有将他们说的话听进去,这会儿他的眼神左顾右盼地到处乱翻,就是不回话。
      阿透是这个时候跟着解雨臣进来的,才到门口她就险些被屋内难闻的味道给熏晕了过去。
      再看到那仍然在挣扎的火柱她的神情也有些骇然,心想这么大的火这个人竟然还是活着的,可他怎么能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呢?
      她看了看梁烟烟,梁烟烟靠在门上,也有些纳闷。
      屋内又响起那个人的惨叫,是那个民宿老板。
      他这会儿正连滚带爬地要扑向凌鸢。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到最后他的叫声已经有些凄厉,无奈黑瞎子一只脚踩在他的一条腿上,他挣扎不开。
      “问你那个人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状若癫狂的民宿老板,又看向凌鸢那边。
      她手上捏着一块玉牌,上面的雕刻有些奇怪,玉色斑驳,玉质在岫玉里也是很次的品质。
      这样一块玉牌当地的市集上几块钱就能买上一块,所以这块玉本身并不是这个民宿老板癫狂至此的原因,那就只能是因为上面的雕刻了?
      张起灵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牌,很扭曲的一种雕刻,上面雕刻的竟然是一只恶鬼。
      凌鸢也没说话,她盯着那块玉牌上那只恶鬼,那恶鬼獠牙垂到肩膀,眼如铜铃,手上一柄尖刀,雕刻地栩栩若生。
      这样好的雕工放在一块劣质的杂玉上,未免有些可惜。
      屋内的光逐渐暗下来,他们再看向那跟火柱,上面的火焰已经逐渐再熄灭了。
      民宿老板见状抖若筛糠,比之前在解雨臣面前更加畏惧。
      黑瞎子感受到脚下的人颤抖的剧烈,于是收回自己的脚。
      令人奇怪的是他方才还不管不顾要凌鸢还他那块玉牌,这会儿却只是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委顿在地上。
      直到火柱彻底熄灭,但一瞬间屋内就再次亮起了灯。
      黑瞎子靠在门边,自如收回开灯的手。
      他又退到房门外,这个包厢的灯太过于明亮,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没必要的负担。
      解雨臣踏进屋里,询问地看一眼凌鸢。
      凌鸢将手里的玉牌伸到解雨臣面前,解雨臣伸手要接,但手还没碰到玉牌凌鸢就缩回了手。
      “你不能碰。”
      她的神情带着她念咒时候的认真。
      解雨臣便并不在乎的收回手,借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块玉牌。
      雕工流畅设计也还算可以,但这样的雕工显然不是新手能雕出来的,相反这个人的雕刻技术可以说非常熟练。
      可这样好的雕工怎么会用在这样一块玉质杂乱的岫玉上呢?
      解雨臣又看看凌鸢。
      她垂着头站在民宿老板面前,民宿老板蜷缩在地上,面如死灰地喃喃自语。
      她突然转身走到那块焦炭面前,伸手就要去碰。
      阿透被她莽撞的动作惊了一下,心想这些人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这么拼的么。
      这人之前还跟她说解雨臣大资本家呢,感情说了半天她在忽悠自己呢。
      但凌鸢并没有顺利碰到那个人。
      她的手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你要做什么?”
      解雨臣走过来看着她,她的手腕这会儿被张起灵抓住,两条相似的紫玉手链分别挂在他们二人手腕上。
      解雨臣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他们手上的手链,这两条手链实在是太像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两条手链。
      但这两个人几次见面似乎都对另一个人全然陌生的样子。
      所以这到底是他们演技精湛骗过了他,还是这二人的确就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难道真的就有这么恰好的事情?
      凌鸢不知道她老板在想什么,她只看了看张起灵。
      “我要看一下他的嘴里。”
      张起灵之前就有了些怀疑,当下毫不犹豫伸出手掐住那块焦炭的嘴,那块焦炭的躯体已经有些僵硬了,他的嘴唇已经烧的皱起来了,有些被烟熏黑了的牙齿露在外面,像一具被烟熏过的骷髅骨架,一般人是没办法掰开他僵硬的嘴的,但是张起灵手上的力量非常惊人,他只是两根手指轻轻用力,焦尸的嘴就被迫张开,他的嘴里空荡荡的,像一个幽深的黑洞,原本应该是舌头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被人拔了舌头还是怎么了。
      张起灵于是又站起来走向民宿老板。
      他接着伸出手,白皙的指尖上有些许在焦炭上粘上的灰尘。
      黑瞎子探了个头进来,但很快又退了出去,这屋子里的灯太亮了。
      张起灵两根手指掐住民宿老板苍白的脸,他被迫张开了嘴。
      阿透的角度能看到他粘满了鲜血的牙齿,牙齿缝里都红沁沁的,嘴里血糊糊的一片,仔细一看,原本舌头的位置也是空荡荡的。
      解雨臣瞳孔一缩。
      之前那根火柱没有发出声音,解雨臣姑且认为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毕竟这个人不是他关起来的,他对他的来及无从得知。
      但他能穿过解雨臣的封锁偷偷来见民宿老板,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都足可以说明他有点本事。
      但现在有一件他很奇怪的事,这个民宿老板显然不可能是天生的哑巴,他刚才看过他的嘴里,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那他的舌头去了什么地方呢?
      解雨臣沉默不语地望着他。
      阿透被这一幕恶心到了,梁烟烟手指间夹了根烟,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也感觉这一幕有点诡异了。
      凌鸢仍旧蹲在哪里,她跟张起灵的情绪反而是最冷静的。
      “你看出了什么?”
      张起灵跟解雨臣都有猜测,但他们不太确定。
      “他的舌头融化了。”
      阿透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浑身寒毛炸起。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民宿老板,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的舌头怎么可能融化。
      如果说他是喝下了浓酸的话倒是有可能这样,可他如果喝下了浓酸,那他的下巴也一定会被浓酸弄穿,绝不可能只有舌头融化了而已。
      “你在开玩笑?”
      她问凌鸢。
      凌鸢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她看着眼神痛苦绝望的民宿老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你的舌头已经融化了。”
      民宿老板的眼底的绝望非常浓烈,他祈求地看着凌鸢。
      凌鸢看了看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神色哀怨凄凉的老板,他张着嘴望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透有些被那个民宿老板的惨状惊到,也不由得后退一步。
      梁烟烟扶住险些摔倒的阿透,看了看走廊上的黑瞎子。
      他悠闲地倚靠在门板上,似乎屋里的事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凌鸢蹲在民宿老板面前,她将手里的玉牌放到一边的柜子上,然后将手垫到民宿老板的脑袋后面托起他的脑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的手握成拳拿了出来,不知道抓住了什么东西。
      民宿老板还是那副绝望的神情,凌鸢也没空去安慰他。
      “这块玉牌的主人是谁?”
      民宿老板瑟缩得抖了抖,逃避似的不敢看凌鸢。
      凌鸢苦恼的皱了皱眉。
      她抬头看向解雨臣。
      “老板,你来问他罢,我不太会问话。”
      解雨臣温和地应下,准备去问话,却又被凌鸢拉到一边。
      她摊开自己的手,白皙的掌心这会儿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子,虫子背上背着一块奇怪的石头,正是之前石像上掉落的虫子。
      但这只虫子这会儿一动不动躺在凌鸢手心。
      凌鸢又跟解雨臣解释这也是当地邪术的一种,这种虫子一般来说被用来监视别人,一旦有人被抓这种虫子就会死去。
      这些被监视的人事先应该吃过一种东西,或许是蛊虫或许是某种有毒的物质,这种虫子是可以抑制毒素或者蛊虫的。
      而虫子死去之后这种物质就会融化这个人的舌头以确保这个人不会透露他们的秘密。
      解雨臣有些在意那个人燃烧的火柱又是怎么回事,这对他来说在计划之外而且有些诡异。
      他问了凌鸢之后凌鸢说那道火柱应该是民宿老板搞出来的,应该是他手里那块玉牌的原因,所以她想问问玉牌的主人是什么人。
      解雨臣感觉这有些难搞,这个民宿老板将那块玉牌看的很重要,但玉牌被凌鸢抢走之后他的舌头就融化了,很难说这二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民宿老板告诉他的所有消息真实性都存疑,他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样一个满腔怨恨的人告诉他的消息。
      凌鸢并不知道解雨臣在顾虑什么,她想到了那个小工。
      “之前让他们抓起来那个皮肤黝黑的小工可能知道一些消息。”
      解雨臣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凌鸢又走到那块焦炭面前,低头看着他。
      其实凌鸢也有些奇怪,这个人之前并没有被抓起来,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导致自己的舌头也融化了呢?
      她看了看死狗一样躺在地板上的民宿老板,扭头就出了门。
      然后看到靠在门板上玩着手里的玉牌的黑瞎子。
      凌鸢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玉牌。
      可黑瞎子长臂一抬,修长的手臂就避开了凌鸢的手。
      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
      “这是什么东西?”
      他姿态闲适地低头看着凌鸢。
      凌鸢脸憋的通红。
      “你快把它给我,这上面带着他们本地人的巫术的。”
      她有些急了,黑瞎子看的好笑,跟拍皮球一样拍拍她的脑袋。
      “小丫头片子整天装神弄鬼的。”
      凌鸢不想跟他吵架,她还没弄清楚这块玉牌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拿过玉牌的人会受到什么影响。
      阿透听到响动看向走廊,黑瞎子一根手指抵着凌鸢的脑袋不让她靠近,那个女孩身高只有解雨臣肩膀高,跟黑瞎子更是有一大段差距。
      黑瞎子手都没伸直,凌鸢就已经拿不到那块玉牌了。
      透过走廊昏暗的灯光,她看到那个女孩的脸气的通红。
      “他一直这么喜欢逗人玩?”
      他原来虽然跟他们开玩笑,但还真没这样搞过。
      梁烟烟眼一撇,看了一眼那个踮着脚也拿不到东西的女孩跟笑吟吟拿着玉牌的黑瞎子,她总感觉黑瞎子拿的是逗猫棒。
      “也没有他一般在女人面前很有分寸感。”
      凌鸢这会儿是真的急了,这玉牌到底有什么用她本来也不清楚,黑瞎子实力确实很强,那他也不能这样冒险啊。
      她咬牙切牙准备跟黑瞎子拼了,下一刻那块杂玉就被人黑瞎子送到她面前。
      “喏,不跟你闹了。”
      凌鸢看着那块杂玉沉默不语。
      “总有一天被你气成杀人犯!”
      她恶狠狠的夺过那块杂玉,然后扭头就走。
      走几步路后又气呼呼退了回来。
      “手给我。”
      恶声恶气的。
      黑瞎子摊开一只手,是刚才摁她脑袋那只手。
      “另一只手!”
      黑瞎子又慢悠悠摊开另一只手,满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凌鸢抓住他一只手,往上比比划划的写了不知道什么,一股暖融融的触感触碰在他手上,他低头一看,是她的鲜血。
      鲜红色的血在他古铜色的掌心绘出一道道奇怪的符文。
      他嘴角的笑容冷了冷。
      “你在做什么?”
      凌鸢心里问候他的祖宗不知道多少次,脸上的表情却还算冷静。
      “不知道这块杂玉是不是邪物,给你做个防范。”
      她一抬头,看到他脸上不太愉悦的神情,纳闷她都还没生气呢他生的哪门子气?
      不过她还有事要做,懒得跟他吵架。
      就又回了房间,翻出纸笔回想起来。
      那座石像被蜡烛炙烤之后掉落了一些虫子,墙上在那个瞬间映出一道影子,那道影子转瞬即逝,消失得很快。
      除非带了录像机,否则就算是照相机也没办法记录下那道影子。
      凌鸢根据自己的回忆画出一张图,那上面是一张有些诡异的人脸。
      人脸上没有嘴,原本是嘴的地方换上了一只眼,鼻尖的位置也是一只眼,这张脸上密密麻麻的紧挨着的竟然全都是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她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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