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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东南亚与邪术 凌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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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鸢面无表情地听着屋外的人是如何指责凌老头。
仿佛他犯下了什么罄竹难书的滔天大罪。
一个苍老的男声假惺惺的让他们别说的这么难听。
那是凌老头的哥哥。
她去踱步走到庭院里开门,想听听他们接下来狗嘴里还能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没想到他们已经准备砸门了。
“怎么?准备强抢民宅了?”
她心底燃着一股怒火,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那个人是她叔叔。
他是凌老头哥哥的儿子,凌老头家境还算不错,抱了他这个他哥哥养不起的儿子回来养。
却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他的脸上此刻带着普通野兽一般的狰狞怒火。
实在是非常丑陋的一张脸。
“小野种,你还有脸回来?”
他几乎狂暴地冲着凌鸢咆哮着。
凌鸢其实已经很生气了,但是看着她叔叔那张因为欲望跟贪婪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她心中那股怒气好像忽然就消散了。
一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种人生出怒火。
她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处理这件事的。
“云崖断了手脚,你也想跟他一样?”
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叔叔原本高涨的怒火便偃旗息鼓。
他的眼底闪烁着心虚的光芒,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她的表情。
她有些疲惫,回来之前加了几天班,实在是没有精力再跟他说废话。
“凌家包括老宅在内的所有财产现在都在我名下,你们找我姑姑他们闹没用的。”
说完就准备关门。
余光扫过吴家的大门,那里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那张脸已经脱去幼年时候的稚气,他看着她的眼神冷冰冰的。
她关门的手顿了顿,竟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
吴邪看到那个陌生的凌家人的瞬间曾经想过那或许是他没见过的某个亲戚。
可他知道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
事实是当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凌鸢。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副稚嫩可爱的面容,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
也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清清秀秀地一张脸,板起脸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威慑力。
可她的眼神好奇怪,她应该张牙舞爪的跟她叔叔吵架,或者抄着扫帚赶走他们,但她都没有,她只是看着他们。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冷淡、漠然、厌烦、鄙夷还有厌世。
他几乎不敢相信会在她的眼神里见到厌世这种情绪。
吴邪并没有一直凝视凌鸢,他只轻轻看了她一眼,很轻很轻的眼神,然后就回了家。
彼时吴三省正从宅子里走出来,看到吴邪冷淡的表情还挺纳闷。
再看凌家大门紧闭,那些人不知为何竟然离开了。
吴邪没有回书房,他回了房间,打开了柜子拿出一个有些褪色的娃娃。
当时买的时候那样浓烈漂亮的色彩,即使他从不会把玩这个娃娃,也会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时常清洗那个娃娃,可也到底还是褪了色。
柜子的顶端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做工精美的白玉珏,是吴三省给他的。
凌家的院子里坐了个人。
她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望着天空。
天边的火烧云色彩那样的鲜艳,火红的光洒在屋檐的青瓦上,明明是极美的一幅画面,可这会儿却只是一种凄美的孤寂。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凌鸢一个人在家。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独来独往的日子,但不习惯在这里独来独往。
这是她小时候嬉笑玩闹过的地方。
院子里应该摆满了她的小玩具,桌子上应该放着香喷喷的她最喜欢的糕点,不远处应该有她最喜欢的朋友在等她去找他玩。
如果她没有搬家,他们应该会在街道上慢悠悠闲逛,或许她跟吴邪不会一如既往的关系好,他毕竟是男孩子,但见面应该也会打招呼。
但也只是如果而已。
这个世上又哪里有什么应该的事情。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粘上的些许灰尘,扭头进了屋。
入夜了,凌家的院子里也没有亮起一盏灯。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眼在月光的映射下幽静得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皎洁的月光照的她的本就洁白的脸有几分阴森,仿佛一只失了记忆不知归处的鬼物。
跟凌家老宅鬼气森森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热闹融洽的吴家。
难得吴三省这个不着家的个性回了一趟老宅,吴邪也放假在家,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吴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吴邪坐在她旁边陪她看电视。
“老三啊,他们凌家又在闹什么呢?”
凌老头跟凌老太太不常回老宅,只有几个雇来打扫庭院的人,两家的走动就不太多了。
吴三省哪里知道他们在闹什么。
“我就回屋接了个电话,出去那些凌家的人就都走了。”
他说着就指吴邪。
“我大侄子在外面要问你问他。”
吴二白嫌弃地看一眼吴三省。
吴邪在发呆,他满脑子都是下午见到的那双眼,那双有些厌世的双眼。
吴三省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不算太用力,但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回过神。
“你打我干什么。”
他揉着脑袋抱怨吴三省。
吴三省被他气笑了。
“你个臭小子还有脸问,老子跟你说一堆话你一个字都不回,想什么呢。”
吴邪看了看吴老太太。
“来争凌家的老宅的。”
吴老太太看着电视。
“他们倒是还惦记着从景悦手里抢老宅。”
吴三省觑一眼吴邪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
吴邪看了看关心地望着他的吴老太太以及默不作声喝茶的吴二白,还是没说话。
“我有点困了。”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就回了房间。
吴三省跟吴二白对视一眼之后就起身跟了过去。
“你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看着吴三省,他对吴三省总是能说很多话的。
“今天凌家院子里的的人好像是凌鸢。”
吴三省愣了愣。
“那个小丫头回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
“难得啊她那次落水之后可一次都没回来过。”
吴邪一愣,然后脸色涨的通红。
“什么落水,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吴三省困惑地“啊?”了一声。
“老二没跟你说过?”
吴邪几乎要跳起来。
“他当然没跟我说了。”
吴三省的表情有些尴尬了。
他将凌鸢落水的经过跟吴邪说了一遍,然后冲着他摊了摊手。
“这笔账你可不能算给我,我毕竟不怎么在家,我寻思老二都跟你说了呢。”
吴邪气呼呼冲着他“哼”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吴三省扯扯嘴角说一句臭小子就回了屋。
吴邪怒气冲冲走到凌家大门外,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原本要敲门的手顿住了。
她要是休息了怎么办?
吴邪这样想着。
她小时候起床气可大了,要是吵醒她说不准再吃一顿挂落,不然等她睡醒了再说。
老子好歹也是浙大高材生邻里邻居嘴里别人家的小孩,半夜三更敲女孩门被打出门乐子可就大了。
这样想着他又准备回去。
但是身后却“吱呀”响起开门声。
“谁啊?”
她的声音轻的好似随时会随风飘走的云。
吴邪回过头,望着她那张清秀的脸。
“吴邪?”
她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试探着出声。
吴邪抿了抿唇。
“他大爷的你在家又没睡怎么不开灯。”
凌鸢听到他这句话愣了愣,下意识就回嘴。
“我大爷今天坐着椅子在门外装王八呢,你要跟他打招呼该下午来的。”
好像突然间那股疏离感就被打破了。
他安静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跟她聊起来的话题。
凌鸢说不上来再见到吴邪是什么情绪,事实上她真正见到吴邪之前这个人对她来说都仿佛天边不可触及的云一般,可望不可及。
从前跟他一起在田野里乱跑乱跳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偶尔还会喊她姐姐,不过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月亮悬挂在皎洁的夜空,白玉一般的月光洒在吴邪身上,他已经不是那个偶尔会喊她姐姐的小男孩了。
吴邪也在看着凌鸢,他对凌鸢的记忆其实还在那个炎热的假期。
那次他去某个住在上海亲戚家玩,他缠着吴太太去玩具店特意挑了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娃娃,想着凌鸢一定会很喜欢。
那个夏天真的很炎热,他跳下车奔向凌家的大门,不过跑了几步路就已经出了一身汗,然后在躁动的蝉鸣声里他听他们说她搬家了。
吴邪到现在都还记得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那身跑出来的汗突然就冷了下去。
他那个时候也才小学毕业。
不过十二岁的小孩子,却尝到了怨怼的情绪。
他只是不明白,她也只是小孩子而已,哪里来的不得已必须要搬家的理由,不得已到跟他告别一声都来不及。
那个漂亮的娃娃被扔在院子里,又在悄无声息的夜里被他偷偷捡回去。
她送的礼物他也只是放在柜子里,很少回打开那份礼物,却也没想过要丢掉。
有关于凌鸢的记忆渐渐淡去,吴三省他们很少提起有关于凌家的事情,他也当做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他其实是很开朗很大方的性格,但对于凌家的事情也还是很冷淡。
直到今天再次见到凌鸢。
脑海里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记忆似乎又鲜明了起来。
他还记得她张牙舞爪的为了解子杨去跟人打架,还记得她不想去幼儿园趴在门槛上撒泼打滚,也还记得她想捣蛋的时候古灵精怪的模样。
他看着面前女人那张脸,其实跟她小时候已经不太像,但那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漂亮。
可她的眼神总不该是这样。
她是她姑姑捧在手心的宝贝,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拥有这样厌世的眼神呢?
他这个时候并不明白。
他曾经一度很怨凌鸢,怨她为何搬家不告诉她。
其实他并不怨恨她搬家,他恨的只是她搬家之前不肯亲口同他告别。
但是渐渐也不怨恨了,却还会偶尔想到她。
直到吴三省告诉他她搬家的原因。
那些怨怼记恨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背朝着她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
凌鸢靠着门框低头看着他,即使坐在台阶上,他的背影也蛮高大的。
然后她轻轻笑了笑。
“今天下午才到的家。”
她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青橙香气,不是特别馥郁的香味,就只是那种清新的青橙气息。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她垂眸看着自己裤子上的花纹。
“他们不方便跟我叔叔那个丑夜叉翻脸。”
又拿一只手撑着脸。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那个小王八哪来的脸。”
吴邪心说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但竟然还算是高兴。
“我听我姑姑说过你在浙大上学,放假了?”
吴邪皱了皱眉。
“要毕业了,所以放假了,怎么说你莫非没上学了?”
那她在干什么?
凌鸢耸耸肩,脸上是一种非常俏皮的笑容。
“老弟啊,你知道我的,你姐我一向对上学敬谢不敏啊!”
吴邪“呵”了一声。
“不要喊我老弟,你也不是我姐。”
她一挑眉,那双眼神采飞扬漂亮的不得了。
“你小时候就喊我姐姐的。”
吴邪看着那双眼,在想她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漠然厌世的眼神。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凌鸢愣了愣,对上吴邪认真的眼神。
“凌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凌鸢抿了抿唇正准备说点什么,她的电话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倒是给了她不小的帮助。
她急忙按下接听,电话那边飘来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
“小风筝,你不在家?”
是黑瞎子。
吴邪听到这里看了看她,有些不太服气。
想着什么人啊大半夜给人家女孩子打电话。
又想这怕不是她男朋友不然怎么这样喊她。
还小风筝呢,酸了吧唧的。
他避开凌鸢的视线嫌弃地撇了撇嘴。
还想这臭丫头真不够意思,都是发小一起调皮捣蛋的关系,他跟解子杨都还单着呢她怎么好意思找男朋友的。
他看看自己的手,说你也是真没出息,这么大人了除了凌鸢竟然没牵过小丫头的手。
凌鸢奇怪的看了一眼古里古怪的吴邪,倒没急着跟他说话。
“我有点事情要办,这会不在北京,怎么了?”
黑瞎子“啊”了一声。
“也没什么,就是来还你的食盒。”
凌鸢就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到底是还食盒还是惦记点心呢。”
黑瞎子也低低地笑。
“你这样揣测我我很伤心啊。”
然后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你老板让你办完事就回来,他还有事要你做呢。”
吴邪看到她的神情突然就非常沮丧。
“知道了知道了。”
说话间小嘴一撇,显然是很不高兴。
“不跟你说了,这个点了不要跟我提起讨厌的资本家。”
电话那边的人又笑了笑。
才挂了电话。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吴邪那张俊脸凑到她面前。
“你男朋友?”
她的表情有些惊恐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啊,我跟他清清白白!”
吴邪的表情分明在说他不相信。
可凌鸢看的清晰他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又说。
“你哄鬼呢他都喊你小风筝了。”
凌鸢伸手要推他的脸。
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两个人都愣住了。
吴邪看着自己握住的手腕。
她白玉一般的肌肤实在非常柔软,他耳根有些泛红。
凌鸢看着那只温热的大手,她是这个时候才真实的感受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月光还是柔柔的洒在他们两人身上,可他们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还是吴邪忍不住开口。
凌鸢眨了眨眼。
“我老板那边事情比较多,还要回去上班的。”
吴邪也没有多失落,只让凌鸢跟他交换电话号码。
到他回去他跟凌鸢都不曾提起她落水那件事。
吴邪想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吴三省都跟他说过了,他不想提起让她不悦的事情。
吴邪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才进门就看到吴三省坐在院子里喝酒。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呢。”
吴邪老脸一红。
“我怎么就不知道回来了,老家伙你别胡说啊。”
吴三省哼一声。
“不是说凌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那你小子跑人家门外坐着做什么。”
吴邪于是恼羞成怒。
“懒得跟你胡说。”
说完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他又拿出那个娃娃,已经褪色的娃娃,他想送给凌鸢也不合适,等他买一个新的再送给她。
凌鸢的叔叔们也没再来找她。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但凌鸢是必须回北京了,解雨臣已经亲自打电话来找她了。
出于对自己老板的尊敬,她也不太方便一直旷工。
“不准备见见解子杨?”
吴邪送她去车站的路上问她。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吴邪发誓他这辈子没在凌鸢脸上看到过这么多的忧愁。
“我毕竟还要上班的啦。”
她愁的嘴都撅起来了。
“谁让我老板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家呢。”
吴邪心说你丫又不是不能辞职还演上了。
“到了北京给我打电话。”
凌鸢点点头,站在台阶上摸摸吴邪的头,一边摸一边想着没有他那次偷偷抱给她摸的三寸丁好摸啊。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老弟。”
说完扭头就跑上车。
吴邪琢磨这臭丫头当他是狗啊还摸头,却也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后盯着她的身影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凌鸢什么时候再回杭州。
“没义气的家伙。”
他低声说一句之后才又向着家的方向回去。
北京比杭州热多了。
凌鸢从拥挤的火车费力地挤出人群。
想着下一次还是做巴士算了,火车实在是太挤了。
打了车回家,屁股还没碰到沙发,就接到了她老板解雨臣的电话。
“我让瞎子去接你。”
她瞪着手里的手机,满脸不可置信。
“所有的!资本家!都应该!被!挂上路灯!!!”
她抓起抱枕猛地摔打几下。
幻想自己打的是解雨臣。
但可耻地在想到那张脸的时候放下了抱枕。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看在他人漂亮的份上。”
她双手撑着脸自言自语。
“反正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
就拿出手机给吴邪打电话。
“我到北京了。”
吴邪这会正在看书,他一边翻书一边问她。
“路上还算顺利?”
凌鸢嗯嗯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再回杭州?”
凌鸢小脸一垮。
“等我放假再说了,你要是想我了你来找我也可以呀。”
吴邪白皙的脸红了红。
“不要孔雀开屏啊谁想你了。”
凌鸢才不管他口是心非。
“那你就当姐姐我想你了呗。”
吴邪被她这句话噎住,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了。
敲门声从电话那边响起,她说她要去上班了。
吴邪放下电话,又翻了翻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黑瞎子的车停在路边。
其实也不算是黑瞎子的车。
以凌鸢对黑瞎子的浅薄认知来说他大概是没有车的,这车大约还是从解雨臣手上拿来的。
毕竟是给解雨臣做事,黑瞎子就算自己有车也不会开自己的车的,除非解雨臣加工资。
凌鸢这会儿坐在黑瞎子旁边面无表情。
“他一直都这样不讲道理?”
她问黑瞎子。
“他好狠的心啊,我才下火车他就要我跟他坐火车出门啊。”
翻脸跟翻书一样,刚刚还面无表情呢,这会捂着脸哭的他都以为解雨臣怎么她了。
黑瞎子一只手倚着方向盘饶有兴致地看她演戏。
见黑瞎子不搭话,凌鸢有一点点尴尬,然后她哭天抢地。
“他怎么能这么狠的心啊。”
边哭边扯黑瞎子衣袖擦眼泪。
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她的脑袋。
“戏演砸了啊。”
凌鸢泫然欲泣满脸控诉。
“你竟然说我是在演戏,你怎么能说我是演戏,我真的太难过了咱俩的交情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真的很难过!”
她捂着脸呜呜呜地哭。
黑瞎子哼笑着让她看他的袖子。
“我穿的是皮衣。”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脸蛋。
“你的眼泪呢?”
凌鸢啊哦一声。
“可我真的很不想坐火车啊。”
黑瞎子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几下。
“那你要跟解雨臣说这个话了。”
她一张小脸苦苦的。
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黑瞎子余光望着她,她这次好像很高兴啊,也不知道什么事让凌鸢这么高兴。
他的车还停在路边没有开动。
“你在等谁啊?”
她扭过头只能黑瞎子的侧脸,轮廓分明的一张脸藏在阳光里,格外英俊的一张脸。
“你老板让我顺便接的人。”
然后她看见两个大美女来到了车外。
其中一个人裸露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纹身。
梁烟烟跟阿透拉开车门坐上车,才看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一张清秀的脸,但有一双波光粼粼的双眼,这会双眼亮亮的看着他们。
北京的夏天其实非常炎热,但她很奇怪的穿了件长袖衬衫,怀里抱了个背包,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红印,实在是不像解雨臣手底下的人。
黑瞎子一边回头跟梁烟烟他们打招呼一边伸手越过凌鸢扯出她那边车门的上的安全带系上。
“解老板这次到底要让我们做什么?”
阿透问他,同时看到那个女孩听到解老板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般柔弱地靠在椅背上,黑瞎子没理凌鸢,只一边开车一边耸耸肩。
“老板的事情我可不清楚。”
他冲着凌鸢扬了扬头。
“这是凌鸢,解老板让你们这次跟她一起行动。”
阿透看向凌鸢,那个女孩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表情忧愁得她以为她是被绑来的。
梁烟烟看着黑瞎子顺手帮她系安全带,感觉不太对劲。
“我叫阿透,她是梁烟烟。”
凌鸢挂上笑脸很有礼貌的冲着两位大美女自我介绍了一下。
她还是很喜欢跟漂亮人儿相处的。
但解大老板这个资本家除外。
再漂亮的老板那也是老板啊。
黑瞎子发动车子。
“我送你们去车站。”
凌鸢的笑容又垮下去了。
“你不高兴?”
阿透好奇地问她。
凌鸢叹了口气。
“上班怎么会高兴呢。”
阿透眨眨眼,她有些失笑。
“可是解老板很大方啊。”
凌鸢惆怅地望着车窗外。
“那也是上班啊。”
梁烟烟没说话,她挑挑眉,透过后视镜看着黑瞎子,他还挺高兴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到底谁会喜欢上班呢。”
她说完嫌弃地看一眼开车的男人。
“某些工贼除外。”
黑瞎子“哼”一声。
“我可是才从墓里出来就来接你了,你这么对我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凌鸢不理他,她扭头看向阿透。
“小妹妹怎么就给解老板工作了呢,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诈骗…呸…”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
“不好意思口误口误,说说他是怎么招到你这样的大美人员工的呗?”
阿透其实也才到解雨臣手底下做事不久,她看了看梁烟烟,梁烟烟在笑,但没有说话的意思。
阿透将自己遇到解雨臣的过程说了一遍。
她听到解雨臣让阿透自己见鬼的时候“哇偶”了一声。
“不愧是解大资本家。”
她这样评价。
经过繁琐的文献翻译之后她对解雨臣的评价已经从大美人到了大资本家了。
“我一个翻译文献的他到底要我去做什么啊?”
黑瞎子将车停在车站外。
“工贼怎么会出卖大资本家呢?”
他笑眯眯地看着凌鸢。
凌鸢这会儿已经看到了车站外的解雨臣,沮丧地下了车。
至于解雨臣,他看到垂头丧气的凌鸢还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那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凌鸢跟着我行动,你去跟手下的人汇合。”
黑瞎子点点头,而后跟着梁烟烟他们走向车站。
凌鸢下意识要跟上去,但解雨臣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不坐火车。”
解雨臣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愣了愣,随即那双眼亮了亮,似乎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凌鸢跟着解雨臣又上了另一辆车,车上已经有一个人开车了。
凌鸢去拉副驾驶的车门,解雨臣没管她。
“您就是凌小姐?我听姜先生提起过您,您可以喊我小晋。”
凌鸢被他自来熟的态度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索性小晋没有接着废话,凌鸢坐上车之后就开着车朝着郊外驶去。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在接近东南亚的一座小镇。
所以他们当然不会一直开车,解雨臣似乎是要甩开什么人。
他带着凌鸢出了北京之后就又带着凌鸢坐上另一辆车,赶往某市的机场坐飞机飞往靠近那座小镇的某个城市。
凌鸢一下飞机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顶了个跟头。
解雨臣走在前面,小晋手里拿着解雨臣的行李还要来接凌鸢的背包。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拿的。”
她连连后退躲开小晋的手,又小跑几步跟在解雨臣后面。
机场已经有安排好的车来接他们然后直接将他们送到一栋租下的民宿。
这里的民宿是木头搭建的房子,房间里也没有空调,只有入夜之后会稍稍凉爽一些。
而且这个地方气候极端炎热,虽然偶尔也会下雨,但是下雨之后就是又闷又热。
凌鸢对这种湿热的环境极端抗拒。
她从小怕的东西不多,之前怕过那种面无表情的傀儡,但跟着朝洛见过几次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至于有些人害怕的鬼就更不用说了,她向来不怕这些鬼物,甚至还会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她唯独非常非常怕蛇,甚至一度到了见到蛇就会被吓到腿软的地步。
而这样潮湿闷热的环境最不缺的就是蛇类。
要是知道解雨臣让她来的是这样的地方解雨臣就算是杀了她她也不会跟着解雨臣来的。
但是来都来了,想必解雨臣也不会放她回去,再不甘愿也只能乖乖就范了。
解雨臣带着凌鸢进了民宿,这栋民宿已经被他包下来了。
他来到民宿的一间包厢,又给了小晋一个眼神。
小晋默不作声将手里的包放到桌子上退回屋外守在外面。
“你看看这上面的图案能不能看懂。”
凌鸢看到他从包里拿出一块石板。
那块石板是青灰色的。
解雨臣将石板递给她,她拿到手里的时候感觉有点太沉了。
她又仔细看一遍石板上的雕刻。
石板上刻着一种歪歪扭扭的文字,不是古代任何一个正统王朝的文字,甚至不是一些比较著名的少数民族的文字。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体形状有点类似扭曲过后的树枝。
解雨臣没有打扰她,他安静的看着凌鸢,她在这种时候倒是专注不少。
“这块石板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她抬起头问解雨臣?
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解雨臣想知道什么。
“这块石板上的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工匠传递信息的一种符号,而且不同的工匠选择的符号也不一样。”
她指了指那些扭曲的树枝。
“这些符号应该是描述的一张地图。”
解雨臣皱眉。
“这可不像是地图。”
凌鸢笑了笑。
“这毕竟是工匠的符号,要翻译出来才能画出地图。”
解雨臣神情轻轻一动。
“你能翻译出来?”
凌鸢没有立刻点头。
“不同派系的工匠用的符号不一样,有时候相似的符号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样,我要知道他们的建造风格才能翻译出正确的内容。”
解雨臣没有回答她,指尖轻轻敲着桌子思索着什么。
然后他喊了小晋。
“那座石雕给她看看。”
小晋又拿出一个模样怪异的石雕。
那个石雕的脸部一片空白,一些怪模怪样类似于蛇的躯体缠绕在石雕腿上。
至于石雕的躯干上则雕刻了一些鳞片。
凌鸢没有接过那个石雕,她只远远看一眼就明白了。
“我们猜测这个石雕的脸上的雕刻应该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小晋还在解释,凌鸢就开口打断他。
“这个石雕本来就没想雕刻脸。”
小晋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歪了歪头。
“怎么说?”
他的声音很温和。
凌鸢就接着解释。
“这个石雕的雕刻手法应该是出自一支古代逃过来的工匠的手笔。”
她示意小晋将石雕放在桌上,小晋询问的看一眼解雨臣,见他没有反对才照做了。
凌鸢也没在意,她接着解释。
“这支工匠推测应该是商朝跟周朝交替的时候逃出来的,商周时期的先民信仰是非常杂乱的。”
她指了指雕像的脸部。
“这支工匠雕刻技艺十分精湛,但他们信奉的神明是他们自己的先祖,不给石像雕脸则是因为他们信奉的不只一个先祖。”
小晋听得发愣。
“可为什么不给石像雕脸?”
到如今也还有不少地区的民俗会供奉先祖,但不只供奉一个先祖多雕刻几个石像不就是了?为什么不给石像雕脸呢?
凌鸢只是笑笑。
她低头摆弄了一下石像。
“做了亏心事,又怎么敢给石像雕上脸。”
看小晋还在发愣,她又跟他解释。
“当他们的族人出现一个天赋高的人,尤其是天赋高本领强的人,他们便认为这是先祖投胎转世降临到他们的族内。”
她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
“你猜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小晋恍然大悟。
“那肯定是将那个人高高捧起了。”
凌鸢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解雨臣。
“解老板要不要猜一猜?”
解雨臣手指在茶杯边缘游走,似乎在沉思。
小晋有些茫然,不明白凌鸢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愣愣地问她。
“难道不是这样?”
凌鸢于是有些凉薄的冲着他笑了笑,眼神有些讥讽。
“当然不是这样,说真的你有点单纯了。”
她说话的声音顿了顿。
“事实上他们认为先祖是不该离开祭坛的,要是先祖投胎转世的话谁来保佑他们的族人呢?”
她的声音幽幽的,又故意用那种诡异的表情盯着他,听得小晋背后嗖嗖冒凉风。
“他们是做工匠的,他们认为他们是不能没有人护佑的,不然多半会因为无意间参与某些机密的工程之后被封死在陵墓里灭口。”
小晋没有因为这个奇怪,盗墓贼见过的陪葬工匠不少,这在当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他不明白这跟他们杀同族有什么关系,索性凌鸢没再卖关子,接着跟他解释。
“所以他们会用非常残忍的方式虐杀那个人,以此确保他会乖乖待在祭坛上保佑他们,而不是再次投胎转世以至于他们无人保佑。”
凌鸢话说多了有些口渴,她拧开一瓶桌上的矿泉水,喝一口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是矿泉水?”
怎么喝起来一股子土味儿?
她看了看矿泉水瓶身,一个不知名的杂牌子,应该是当地人的山泉水。
她拧紧瓶盖放到桌上,不准备再喝。
又看了看还有些拧巴的小晋。
“有没有听说过女魃?”
小晋被问的一愣。
“您是说旱魃?听说过啊我们在斗里还遇到过呢。”
他话音刚落,就被解雨臣打断了。
“她说的不是墓里的旱魃,是上古时代的那只女魃。”
他手指放到桌子上,冲着凌鸢歪了歪头。
“是不是这样?”
凌鸢被他轻轻歪头这个动作搞的愣了一下。
解雨臣看到她双眼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底逐渐浮起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