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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回杭州   明黄色 ...

  •   明黄色的符文轻飘飘贴在黛色宝石上,巴掌大小的石头轻轻振动发出嗡嗡地声响。
      她低头专注地盯着手中宝石口中念念有词。
      解雨臣将在场所有人的举动收入眼底,但凌鸢念诵的咒语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九婴似乎察觉危险即将到来,而后余下几只头颅竟抛下同它有深仇大恨的张起灵不管不顾冲向老鼠眼。
      张起灵没有追过去。
      白衣女鬼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诡谲的笑声在幽静的殿内炸开,九婴的头颅似乎受到重击一般蓦然砸到地面。
      凌鸢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手中宝石跳动愈加激烈,随着她意念所想,血液凝聚而成的符文彻底刻在宝石上。
      一阵血红色的光自黛色宝石中飙出来。
      宝石迅速射到九婴上空,一个血红色的法阵随着宝石破碎逐渐凝聚成型。
      水潭中的水分为一滴滴漂向血红色的法阵,又聚成一枝枝血红色的箭矢铺天盖地笼罩住九婴庞大的身躯。
      法阵内一阵血雾隔开众人视线,九婴疯狂地叫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那叫声里满是不甘跟怨恨,凄厉地婴儿惨叫让在场众人有些不适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但那叫声还是逐渐微弱下去。
      直到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音响起,九婴不再发出惨叫,法阵散发的红光才逐渐消散。
      法阵消失之后,阵内血雾逐渐散去,只留下九婴仍然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
      凌鸢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只女鬼见九婴被诛于是飘到凌鸢面前。
      “你刚才用那个可是禁阵啊。”
      她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不了关禁闭。”
      凌鸢满脸她不在乎的样子。
      “你去看看那个在八大胡同接客的蠢货藏了什么东西这么重的煞气。”
      女鬼那张脸贴在她脸侧,跟她靠的很近。
      “那我还要一滴血。”
      她伸出手露出狰狞发白的伤口。
      “你自便。”
      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看的女鬼来气。
      “他某个地方藏了颗珠子。”
      女鬼冲她挑挑眉,那张血肉外翻的狰狞面孔露出这种略微俏皮的神情,让人有点不堪直视。
      凌鸢木着脸伸手推开她的脸。
      “他怎么藏的珠子?”
      “还有你猜不到的事情?”
      “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酸话,他到底怎么藏的珠子。”
      “你不是说他在八大胡同接客了。”
      凌鸢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顿住。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老鼠眼。
      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她“啧”了一声。
      她不再看那个老鼠眼,看了看在跟黑瞎子说什么的张起灵,以及在听手下汇报事情的解雨臣,也没准备跟他们搭话。
      有气无力地走到那只九婴面前。
      她因为那个法阵有些发晕。
      女鬼到底没要她那滴血,只自行离开了这座宫殿。
      凌鸢走到九婴面前,在九婴几只脖颈处扫了一圈,目光在一个奇怪的图案上停顿了一瞬。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的剑。”
      张起灵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那柄长剑被他递给凌鸢。
      凌鸢一抬手,那柄长剑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而她手背上同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张起灵眼中闪过讶然。
      凌鸢没再多说,她只看向解雨臣。
      “解老板,那个老鼠眼手里有他在古墓里拿到的东西,你让他交出来。”
      她说着喘了口粗气。
      “那颗珠子应该是镶嵌在主墓室的祭台上用来封印九婴的,这间古墓的主墓室有一间单独的密室存放文献,机关就在祭台上。”
      她想找个墙靠一靠,然而才一动就有点发晕。
      一只有些凉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墙边让她靠着墙坐下。
      解雨臣皱眉看向凌鸢。
      凌鸢已经昏昏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
      “这个密室是你找到的还是她找到的?”
      黑瞎子问他。
      张起灵没说话,解雨臣先开口了。
      “应该是她找到的,她很了解这座古墓。”
      解雨臣想到了她对这座古墓惊人的了解。
      她明明没有进入过主墓室,却知道主墓室的祭台,甚至还知道老鼠眼是从祭台上扣下的珠子。
      还有姜霁月,他是偶然帮了受伤的姜霁月,他那个人是有些傲气的,但他在凌鸢面前实在有些低眉顺眼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解雨臣收回思绪,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老鼠眼的方向。
      “你准备自己交出那颗珠子还是我让人帮帮你?”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老鼠眼的脸色有些白。
      “花儿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没说话,他甚至没有给他的伙计一个眼神。
      但他手下的人已经上前挽起袖子将老鼠眼从废墟里提了起来。
      刀疤脸的表情有些怒意。
      “花儿爷,我们可不是你手底下的伙计,你这是不给四阿公面子?”
      解雨臣闻言还是面无表情的看向刀疤脸,他的神情非常冷淡地盯着刀疤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神情突然放松下来,他轻笑一声。
      “都是做盗墓贼的,你来跟我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他看一眼手下的伙计,那个伙计随即心领神会的地开始搜身。
      刀疤脸还准备说话。
      解雨臣的其他伙计已经上前将刀疤脸打翻在地,而后迅速控制住陈皮阿四所有的伙计。
      “说说看,他把珠子藏在什么地方了?”
      解雨臣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和,仿佛一点没有动怒的样子。
      “解雨臣,你这是要跟四阿公翻脸了?”
      解雨臣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你有点高估你自己了,我就算都杀了你们陈皮阿四也不会跟我翻脸的。”
      解雨臣还准备说话,凌鸢那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我记得姜霁月说过你有洁癖是不是。”
      她看着解雨臣。
      饶是解雨臣见多了奇奇怪怪的人,也还是被她这句话问的愣了一下。
      “有一点,怎么了?”
      凌鸢整个人还有些昏沉。
      “那个老鼠眼藏珠子的地方有一点点不太讲究,你让他的同伙拿出来。”
      解雨臣眼睛一眯,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倒也没有露出非常明显的嫌弃或者别的情绪。
      “多谢。”
      凌鸢摆了摆手,靠着墙壁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解雨臣手下的伙计倒也不至于这些事都需要他吩咐才能做好。
      “瞎子,你背着她。”
      他看了看靠在墙上昏睡过去的女孩。
      黑瞎子没有多问,动作很轻地背起凌鸢。
      张起灵看着凌鸢若有所思,他还是觉得他似乎曾经见过她。
      解雨臣手下的人拿到珠子后回到主墓室,张起灵走到祭坛面前,很轻易就找到了机关。
      主墓室的后面还有一间密室,是凌鸢说的存放文献的地方。
      里面的竹简帛书一摞摞堆放在地上,解雨臣的手下有条不紊的整理那些文献。
      解雨臣他们几个则是先出了这座古墓。
      凌鸢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帐篷里,他们应该还在沙漠里。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
      手心刚一用力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抬起手,手掌上的伤口包扎过了。
      她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艰难地撑着床坐起来,准备出去。
      帐篷的帘子被人撩开,黑瞎子那张戴着墨镜的帅脸映入眼帘。
      “你醒了?”
      凌鸢轻轻“嗯”了一声。
      “是你背我出来的?谢谢你啊。”
      黑瞎子听到这里笑笑。
      “倒也没必要这么客气,毕竟姜霁月回来之前咱们也还要打交道的。”
      凌鸢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她小心翼翼看一眼黑瞎子。
      “你跟姜霁月很熟悉?”
      黑瞎子走进帐篷坐在凳子上。
      凌鸢双眼瞟到他那两条修长的腿,有一点点嫉妒。
      “问这个做什么?”
      凌鸢有些丧气地看着他。
      “其实我是想问解老板手底下事情多不多而已。”
      她幽幽叹一口气。
      “那你就要问问解老板想要你做什么了。”
      黑瞎子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等她接过矿泉水小口小口喝了一小半水之后又接过那瓶水重新拧上。
      “话又说回来,你跟我们下斗之前一句不提斗里的怪物,怎么进去之后会这么了解那座古墓?”
      凌鸢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可没有瞒着你们的意思,我也是进去之后才知道里面封了九婴的。”
      她说着抬了抬受伤的那只手。
      “不然我也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去封印九婴了。”
      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老鼠眼呢?”
      凌鸢说到那个人就来气,要不是他乱动祭坛,怎么会放出那只九婴,要不是他破坏那堵墙,她又怎么会需要动用禁阵诛杀九婴。
      黑瞎子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你还是不要去找他更好一些。”
      他劝了凌鸢一句。
      “不过实在要见他的话你就要去找花儿爷了。”
      凌鸢愣住,不明白这跟解雨臣又有什么关系。
      凌鸢还是没有去找解雨臣,所以她当然不会知道,那个老鼠眼并没有离开那座古墓。
      不只是他,跟他一起下墓的伙计除了一个被解雨臣故意放回去的伙计之外其余的人都留在了那座古墓里。
      凌鸢回到了北京,跟着解雨臣到了他的公司。
      毕竟答应了姜霁月回来之前她会替他在解雨臣手下做事。
      姜霁月也是实在不能随便出门。
      她不太好食言。
      解雨臣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衬衫。
      她发现他很喜欢穿粉色的衣服。
      “你只需要帮我翻译一些别人翻译不出来的文献。”
      解雨臣这样对凌鸢说。
      让人给凌鸢安排了办公桌。
      这个时候凌鸢的办公桌跟解雨臣别的助理是放在一起的。
      凌鸢抿了抿唇,她试探着看了看解雨臣,然后问他。
      “我还有点事情,文献我也可以翻译,但能不能我翻译完了之后给你送过来?”
      她打量着解雨臣的神情,他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似乎没有因为她的这个要求生气。
      但也没有立刻答应,于是她又补上一句。
      “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就不用这样了。”
      解雨臣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凌鸢的要求。
      “这些文献比较重要,翻译的时候让黑瞎子跟你待在一起,你介不介意。”
      凌鸢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件事。
      解雨臣拿出几张照片,是拍摄下来的竹简的图片。
      “这是你这次需要翻译的内容。”
      他当然不会直接给凌鸢那些竹简。
      解雨臣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神情,但凌鸢当然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多温柔的人。
      凌鸢没有别的需要问的,解雨臣也交代了要说的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安静。
      是解雨臣主动打破了平静。
      “我等一下让黑瞎子送你回去。”
      他这样对凌鸢说道。
      北京。
      将将入夜的时候往往是最热闹的。
      首都的任何时间似乎都是嚣嚷繁华的。
      即使在半夜也总有因为各种原因四处奔走的人。
      这座城市很少有彻底寂静下来的时候。
      无数人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来到这座城市,也有无数人失魂落魄地离开这座城市。
      凌鸢抱着一个纸袋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刚刚去给解雨臣送完这次翻译出来的文献内容,现在准备回家。
      解雨臣住的是四合院,当然地址在首都比较靠内的地段。
      凌鸢的家住在五环开外的一栋老式小区,所以回去的时候总要费些时间。
      以往都是黑瞎子或者解雨臣的人送她回去的。
      这份优待当然无关什么风花雪月的旖旎情愫,与其说是解雨臣给凌鸢的优待,不如说是给那份文献的优待。
      凭心而论解雨臣是一个很大方的老板,他给凌鸢开出了非常可观的待遇,但凌鸢仍然不喜欢这种被什么事情牢牢捆住的感觉。
      今天解雨臣也询问过她需不需要派一个司机送她回家,黑瞎子似乎跟人一起出去了,原来大多数时候都是黑瞎子送凌鸢回去的。
      那些文献对于解雨臣似乎非常重要。
      因此在解雨臣找到文献所指下一个目标并且进入那座古墓之前,他显然并不希望凌鸢这个知道大多文献内容的人出差错。
      但是这次解雨臣好像也很忙,所以凌鸢婉拒他派人送她回家的提议之后他也没有再跟凌鸢进行任何谈话。
      于是凌鸢从他那栋气派但有些孤寂的大宅子里走了出来。
      她并不喜欢在解雨臣住的地方待的太久,他那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来往人群大多行色匆匆,她这样漫无目的闲逛的人反而是少数了。
      但她很喜欢待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很热闹。
      手里的纸袋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里面放着她顺手买的小点心。
      有云片糕,绿豆糕。
      路边还有卖各种各样的吃的的小饭店。
      一派繁华的人间烟火气息。
      她又想到了姜霁月,也不知道姜霁月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解雨臣手底下做事,这样她就不必接着待在这里了。
      她也想到了解雨臣。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
      凌鸢很少见过像他这样美姿颜的男人,但他的气质非常独特。
      凌鸢能感到解雨臣在尽可能让别人认为他比较有亲和力,但是有些人的气质恐怕不会因为他穿一件粉色的衣服就有什么改变。
      对她来说解雨臣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属于上位者的气息。
      所以她尽可能地不想跟解雨臣或者黑瞎子扯上太多关系。
      他们这些人牵扯的事情太复杂了,她不想被扯进去。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一层阴沉沉的云。
      倒没有什么电闪雷鸣来提醒行人他们即将迎来一场大雨。
      雨点落下的时候凌鸢听到了有人在抱怨这场突兀且不合时宜的大雨。
      毕竟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明明下午还是晴空万里,谁能料到夜色将至的时候会有这样一场瓢泼大雨呢。
      有人冲进商店要买一把雨伞。
      但即使在繁华的首都,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随意购置一把新的雨伞的,有很多人还是选择找地方暂时躲避这场突兀的大雨。
      倘若有需要赶路的人,便弓着身子护着手里的东西或将不甚重要的东西顶在头上后闯入细密的雨帘里。
      还是很炎热的天气,但这场大雨没有给人带来一丝丝凉爽,雨滴落在白日里被热气蒸腾得滚烫的地面又迅速蒸发,好似一座蒸笼。
      凌鸢站在一间商店的屋檐下,散落在脸侧的发丝被沁出的汗水黏在脸上。
      她抱着那个纸袋,心想她果然还是不太习惯首都的天气。
      凌鸢不常住在北京,如果不是姜霁月找她帮忙,她应该还待在搬家之后前往的那座有些偏僻的小镇。
      想到搬家之后那些事,她抱着纸袋的手紧了紧,有些罕见地想起了一个已经有些记不太清的人。
      他或许已经不记得她了罢。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事,笑容里总有些怅然若失。
      然后护着怀里的纸袋跑到路边,伸手唤来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行驶没一会儿,就没再下雨了,这也不奇怪,毕竟首都是很大的,有时候城区内也不是一起下雨的。
      凌鸢下了车,小区里有些吵吵闹闹的。
      她倒不觉得有多讨厌,毕竟这所房子是她自己挑的,朝洛还问过她很多次为什么想要住在这里。
      小区里没见到太多灯光,只偶尔几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亮,或许是手电筒,或许是蜡烛。
      看来小区里停电了。
      她摸黑踩着楼梯缓缓上楼,却在家门外的楼梯间见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她下意识警惕起来,但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花儿爷说你下午就从他那里离开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男人清朗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内响起。
      是黑瞎子。
      凌鸢抱着手里的糕点纳闷地望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我?”
      黑瞎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着楼梯走过来。
      “既然确认你回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他侧身从凌鸢身边经过,一阵风轻轻扫过,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受伤了?”
      她的语气有些狐疑。
      黑瞎子下楼的脚步顿了顿。
      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接着往楼下走去。
      凌鸢没再多问,打开房门准备进去,却又猛地往后一退。
      屋内一只手突兀地伸出来要去捂住她的嘴,那个人手里拿了一张手绢,上面散发着一股浓烈地□□的味道。
      他似乎没想到凌鸢会躲开,但只犹豫一瞬就冲她扑了过来。
      凌鸢手里已经握住她贴身放置的匕首,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也不准备任人拿捏。
      身侧又刮过一阵风,同时她听到有人闷哼一声。
      “把门关上,进来。”
      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凌鸢进屋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但她什么都没说。
      黑瞎子已经在她的厨房找了几只蜡烛出来点上放在烛台上。
      明亮的烛光照的屋里暖融融的。
      他怎么知道蜡烛放在哪里?
      她有些困惑地想着。
      黑瞎子站在那个人面前,他实在是太高了,站在昏黄的烛光里总让她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伸出脚踹了踹那个人,以便于她能看清他的脸。
      “我不认识他。”
      她看着地上那个人,已经被黑瞎子打晕了。
      “是解雨臣的仇家,你不认识也不奇怪。”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
      “找条绳子过来。”
      凌鸢找了一条递给他,然后又去拿了包扎伤口的绷带。
      “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你是自己包扎还是我帮你?”
      黑瞎子已经将那个袭击凌鸢的人绑起来,听到她这句话扭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他的表情非常平和,隔着墨镜凌鸢瞧不清他的眼神。
      “而且你刚才怎么躲过他的攻击的?”
      凌鸢知道黑瞎子跟解雨臣的防备心很重,但她也没有生气,毕竟她跟他们委实算不上有多熟悉。
      “闻到的。”
      她指了指那个男人的手。
      “手绢上有□□,味道很大的。”
      说话间外面的小区突然亮堂起来,来电了。
      凌鸢看了看黑瞎子,并没有去开灯。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要不要处理伤口。”
      她说话的时候很有耐心。
      黑瞎子发现她对他或者解雨臣都非常有耐心或者说很有礼貌。
      但在姜霁月面前性格要生动活泼得多。
      不过他没有过问这件事,反而直接将他黑色的皮衣脱了下来。
      凌鸢猛地后退一步,心想这哥们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也太不客气了。
      但他的皮衣才脱下来她就闻到了浓烈很多的血腥味。
      他是包扎了伤口才过来的。
      既然答应解雨臣那些文献翻译出来之前不会让凌鸢遇到太多危险,那他总不能食言,所以还是跑了一趟。
      他是这样跟凌鸢解释的。
      他弯了弯腰走向沙发。
      “你这个阁楼是不是太低了?”
      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还拿了凌鸢的抱枕垫手。
      他又扭头看向还在找东西的凌鸢。
      她的动作有气无力的。
      “解雨臣到底怎么压迫你了你这么累?”
      凌鸢一边在柜子里翻找处理伤口的必需品一边抱怨。
      “上班嘛总有点怨气的。”
      他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凌鸢放在茶几上的茶杯。
      “我还以为他让你连夜去盗故宫了呢你这么大怨气。”
      “我本来不用上班的现在被迫勤勤恳恳工作怨气大一点怎么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
      黑瞎子手指搭在她最喜欢那个抱枕上。
      “小鸟变成小风筝,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啊。”
      凌鸢一时语塞。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她找到了绷带。
      拿出绷带扭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古铜色的宽厚肩背,还有缠着肩背的被血染红的绷带。
      小心翼翼地剪开绷带,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横在他肩上。
      黑瞎子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搭在沙发上的抱枕上,但只要凌鸢有什么异动,下一瞬他的手就能掐上她的脖子。
      但她确实没做什么包扎之外的事情。
      “这个人要怎么办?”
      她为他处理完伤口之后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理念避开他非常优美的身材。
      当然还是偷偷瞟了一眼他完美的腹肌的。
      黑瞎子见到她偷偷摸摸看自己腹肌的动作嘴角勾了勾。
      “解雨臣那边会派人来带他回去的。”
      她就不再多问,跟他们保持着一种非常刻意的疏离感。
      她又走到厨房,打开纸袋拿出一块云片糕,咬了一口之后拧了拧眉。
      这家的云片糕有点太甜了。
      嘴里叼着不喜欢的云片糕又端出自己出门前做的绿豆糕,提着纸袋一起拿到了黑瞎子面前的茶几上。
      “你吃东西了没有?”
      黑瞎子低头一看,纸袋里的云片糕跟绿豆饼都很香,造型也很精美,不过他还是看向那个糕点盒子里的绿豆糕。
      “这是街上买的?”
      他看出纸袋里的糕点出自哪家店铺。
      “这家店的点心又贵又难吃,你买他不如雇我给你炒饭吃。”
      凌鸢叼着云片糕看向他,顿了顿之后将剩下一半云片糕拿到手里喝了口水。
      “那你会做什么?”
      黑瞎子撑脸一笑。
      “青椒肉丝炒饭。”
      她面无表情地一口吞下剩下的云片糕。
      “那算了我不想只吃青椒肉丝炒饭。”
      他“啧”了一声。
      “没品位。”
      又拿起一块圆圆的绿豆饼吃一口。
      “这块绿豆饼还不错,比我们家原来的下人做的好吃。”
      她恼怒地瞪着他。
      “不想吃别吃。”
      黑瞎子直接伸手端盘子。
      “不吃白不吃。”
      凌鸢看着他端着盘子的手,思衬着扑过去抢他手里的盘子能有多大可能性抢到。
      然后得出结论跟黑瞎子动手只会被他当球踢这才作罢。
      她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
      “小风筝,你想瞪我就大大方方的瞪,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呢。”
      凌鸢呛了口水。
      “谁对你有非分之想了,还有你不要喊我小风筝!”
      她气哼哼地去拿纸袋里的点心装到空盘子里端着就出门。
      “你去做什么?”
      他歪着头看一眼她手里的点心。
      “外面可说不准有没有人盯着你。”
      他吊儿郎当的拍拍她的头
      他看着要出门的凌鸢,外面可说不准还有没有人盯着她。
      她指了指手里的点心。
      “去跟我亲爱的邻居们联络一下感情。”
      然后就出去敲邻居家的门。
      黑瞎子跟过去靠在门边看着她眉眼弯弯地跟邻居家的老人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老人家眉开眼笑的接过她手里的点心盘子进屋。
      出来的时候盘子里放了一些蜜饯。
      她又端着那盘蜜饯回了屋,然后关上门。
      “你今天是不是要待在这里?”
      她问他。
      他捻起一枚点心放到嘴里的同时点了点头。
      “比刚才的点心还难吃。”
      凌鸢看了看他随手放在桌上的空盘子。
      “那还真是委屈你大少爷吃我的点心了。”
      他嫌弃地看一眼她手里的蜜饯盘子。
      “你怎么不吃?”
      然后一个夸张的大动作。
      “你跟别人勾结给我下毒。”
      凌鸢端着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另一只手攥着拳,心想不要冲动打不过他的不能跟他动手。
      不然真被他当风筝放了实在是不划算。
      黑瞎子笑吟吟自己去厨房又端了一盘白玉霜方糕一盘桂花糕一盘绿豆饼放到托盘里。
      他甚至还很自然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凌鸢磨了磨后槽牙,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要看他。
      黑瞎子端着托盘坐回茶几面前,经过阁楼的时候又“啧”了一声。
      凌鸢去抱着解雨臣给他的文献的图片,被黑瞎子激出来的火气就冲着解雨臣去了。
      “讨厌的资本家。”
      黑瞎子咬着点心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
      “当心我跟花儿爷告状啊。”
      凌鸢咬牙切齿。
      “你这个卑鄙的工贼。”
      黑瞎子享受地喝一口茶,姿态悠闲自在。
      凌鸢低头看着手里的文献揉了揉眉心。
      “我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黑瞎子还没说话,她指了指她的卧室。
      “你今天住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黑瞎子眉梢一扬。
      “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啊小风筝。”
      凌鸢气的眼睛都瞪圆了,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不要随便给我起昵称!”
      她又恼怒地指桌前一大堆文献的照片。
      “解雨臣这个资本家给我这么多文献,我还要请假去做别的事,你看我哪里像是有空休息的人了!”
      黑瞎子手一抛吃下盘里最后一块点心。
      “那小风筝你慢慢工作,我老人家了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背对着凌鸢扬了扬手。
      “谢谢你的床了。”
      他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凌鸢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冷静,冷静,我打不过他,惹到他会被当风筝放上天的。”
      她试图冷静。
      但没冷静下来。
      于是暴躁地抽出沙发上的抱枕就扔向卧室
      然后卧室门又开了,黑瞎子长臂一伸稳稳接住抱着。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抱枕。”
      说完就迅速关上房门。
      “你好烦啊!”
      炸毛的小猫如是说。
      但他当没听到。
      关上房门之后他的神情几乎是一瞬间就冷淡下来。
      他不是那种非要守着什么礼节的人,何况他确实需要休息休息了。
      他这次跟人下了个斗,才进去就遇到一只白毛旱魃,但这倒不是此行的危险所在。
      一起下斗的人到了主墓室翻脸,尤其是夹喇嘛的人想吃独食,饶是黑瞎子实力够强,解决他们也很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他躺在床上,有些压迫到伤口,于是就侧躺。
      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地青橙香气,跟凌鸢身上一样的青橙香气。
      他躺着闭目养神,但没睡着。
      想着的却是她手腕上那一条跟张起灵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链。
      很奇特的一条手链。
      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丢失都会回到张起灵手上的一条手链。
      她到底认不认识张起灵呢?
      他默不作声地想着。
      凌鸢暴躁地看着手里的文献,却没有立刻翻译。
      凌老太太跟凌老头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姑姑说她走不开,所以让凌鸢去处理一趟。
      可凌鸢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回去过杭州了。
      吴邪梳理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时候了。
      凌鸢小时候是非常突兀地就跟着她姑姑搬家了,大概是在她小学毕业那个假期。
      自那之后他也再没有见过凌鸢,直到他要从浙大毕业的那个假期。
      吴邪看了看手里的纸张,上面写着凌鸢认识解雨臣之后的一些事,也有她回到杭州的事情。
      那次她回杭州是为了应付她那几个叔叔。
      吴邪眯了眯眼,又接着梳理这件事的经过。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凌鸢在厨房用一只漂亮的食盒装了满满一盒糕点。
      “给你的。”
      她将食盒递给准备带着那个人离开的黑瞎子。
      黑瞎子于是靠着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殷勤?”
      她嘿嘿一笑就摸出厚厚一叠写满了的纸。
      “我把解老板要的文献都赶出来了。”
      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双眼像月牙儿一般的弧度有些俏皮。
      “你帮我给解老板请个假呗。”
      笑容有一点点谄媚了。
      “你知道我的我对解大老板还是心存敬畏的。”
      黑瞎子于是接过那只食盒。
      “收下你的贿赂了,不过小风筝,我可不知道解老板答不答应你的请假。”
      说完盯着她对自己喊她小风筝的不满带着那个人袭击凌鸢的人离开了。
      吴邪要毕业了。
      暑假有朋友约他出去玩,但是天气太热了,出门就是折磨自己,他也不是很想动就拒绝了。
      这会儿他正在自己的书房练字,纸张上书写着一笔漂亮的瘦金体,吴三省难得也回来了,正在他书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一阵吵闹声突兀地飞过院墙,这些人实在太过吵闹。
      “他们又在吵吵什么呢?”
      吴三省很少回来,他问吴邪。
      吴邪看一眼外面。
      “谁知道他们又在吵什么,这次放假回来他们就没消停过。”
      吴邪提起笔又写了几个字。
      “大侄子,你现在对凌家的事挺冷淡啊,小时候不还挺喜欢去他们家玩的?”
      吴邪看一眼凌家的方向。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跟他们凌家的人不熟。”
      吴三省看他一眼,看出他不想提凌家的事情。
      “还记恨那个小丫头搬家不告诉你呢?”
      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吴邪的表情突然就冷淡下来。
      “不知道你在说谁。”
      吴三省笑笑也不说话。
      “你还没跟老子说他们到底吵吵啥呢。”
      他听着屋外沸反盈天的争吵声。
      “老子跟人淘沙的时候遇到想吃独食的货色都没听到这么吵闹过。”
      吴邪似乎还在认真的练字,但是吴三省一看他笔下那摊跟平时截然不同的字迹就知道这小子不知道想啥呢。
      吴邪倒没发太久的呆,他慢悠悠的写着字。
      “还能是因为什么,之前凌家的老宅没写在凌爷爷名下,大概是给凌姑姑了他们不满意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喊凌景悦姑姑喊凌老头凌爷爷。
      吴三省却还记得他那次放假回来兴冲冲抱着个娃娃去敲凌家的门。
      吴三省是知道凌鸢搬家的,但他那时候淘沙受了伤,吴邪也没能抓住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垮了个脸。
      那个娃娃也被他怒气冲冲地扔在了院子里,但吴三省分明还在他柜子里见到过那个娃娃。
      不过他也没揭穿他,这小子口是心非吴三省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了,到时候恼羞成怒了还要跟他发脾气。
      院外的吵闹声愈发激烈,听这个动静怕不是要打起来了。
      吴老太太推门进来。
      “老三,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吵成这个样子。”
      吴三省耸耸肩就出去了。
      吴邪盯着手里的毛笔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也跟着出去了。
      凌家的宅子其实没有吴家的宅子大,也不算特别气派,但是他们这个地段的宅子总是比较有价值的。
      此时凌家的大门前站了几个人,还有个人是坐在椅子上的。
      “你糊涂啊,这可是咱们凌家的祖宅,祖宅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呢!”
      凌家老爷子没有出来,凌家此时大门紧闭,看起来是不准备见他们。
      那几个人于是上前准备砸门,然后一个狗吃屎的摔倒在地。
      吴邪朝着凌家的方向望过去,却见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人,他不记得凌家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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